《虫族之维系》方慕卿

8、冲突

　　就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两虫到达了商场，首先下车的是雌虫，按照礼仪乖顺的为他的雄主打开车门，并且示意雄主自己可以为雄主代劳去停好飞行器，但是被阿克塞尔拒绝了。
　　维敛下眼睫，遮盖其中的黯淡——雄主并不希望自己独自触碰私有物品，还是……被防备着吗，又或许……
　　雌虫知道自己不该过多的奢望什么，但是在阿克塞尔的温柔下雌虫已经渐渐地沦陷在里面，即使知道可能泥足深陷，也不愿意抽身了。
　　很奇怪，明明是已经被雄虫伤害过的雌虫，如今却还会为了雄虫心动，维低着头苦笑一声，这难道就是作为雌虫活该被雄虫支配的诅咒……吗……
　　停好飞行器回来的阿克塞尔看到了雌虫的苦笑，雄虫是第一次想要去更多的了解一名雌虫，当然，没有足够的经验他也只是用着算是最‘原始’办法了——
　　雄虫抓住了雌虫的手，牵着愕然的雌虫继续往商场里走。
　　维没有想到雄虫居然在这种公众区域依旧对自己十分体贴，最近简直就像是在梦境中一样，雌虫生怕梦醒一样立刻回握了雄虫的手，想要拼尽全力去保护这点宠爱。
　　两虫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同走去生活用品处，阿克塞尔觉得虽然家中准备了不少用品，但是大部分都是给自己准备的，很少有适合雌虫使用的东西；当然家中也是准备了不少给客虫用的一次性用品，但是对于自家雌侍来说就不是什么合适的事情了，当然还是要再采买些。
　　……虽然这种事情完全可以让自家管家给商场打电话让他们把需要的东西直接送到别墅，但是吧……
　　阿克塞尔转头看着自己身边亦步亦趋的雌虫，嘴角微勾，还是应该带雌虫出来逛逛喜欢的东西的。
　　虫族社会的制度注定对雌虫不会太友好，与B4-55星球上的人类们进行过交流之后才发现虫族对雌虫的苛责，但很可惜，阿克塞尔并不是有野心的那一类雄虫，嘴上说着大道理要改变虫族现状，大多数本质上是制定了更加苛刻的条约给雌虫们，也不知打的旗号会不会让雄虫们偶尔心中会有一点愧疚？
　　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阿克塞尔见雌虫的脚步突然慢下来一些就转头顺着雌虫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一家洗漱用品店铺。
　　“想要进去看看？”阿克塞尔在开口问维的同时就已经朝店里走去，被雄虫拉着的维自然也是被带了进去。
　　“诶……”
　　雌虫被忍不住的带向前去，跟随的步伐有些踉跄，正好撞上转身的阿克塞尔，扑进了雄虫的怀里。
　　维惶然的抬头，却发现雄主并没有看自己的意思，只是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自己小心些，再回神的时候就已经被雄主带着走进了生活用品的店面。
　　“以前有用习惯的牌子吗？”阿克塞尔一手拉着维一手挑选着他有时体验过的几个品牌，把触感不错的几个暗自记了下来，避免雌虫一会儿说都可以的时候还要再挑选一遍。
　　令虫诧异的是，维沉默了一会儿，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到：“不知……我……可否知晓您使用的品牌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在有些嘈杂的商场内即使是阿克塞尔到最后也几乎快要听不清楚了。
　　“当然，我使用的牌子时候家族内生产的，如果是想要和我一样的那洗漱类的就不用逛了，之后再调用物品的时候可以再多报一份就是。”
　　阿克塞尔笑笑，当下就给辛伯发了光脑信息，从储物间内找出自己常用的洗漱产品给雌虫备上一份，也不在意当下自己的行为会对商场内别的雌虫造成有多么大的‘不良影响’，而是简单的又抬手拍了拍雌虫不自觉再一次垂下去的头颅，希望雌虫不要一直保持那么拘谨的状态，这样会对精神产生一定的强压，会生病的。
　　即使身为雌虫并不如B4-55星球上名为人类的生物那般脆弱，但是也并不是万能恢复身体的神奇躯体，提前在B4-55星球体味过人间生死的雄虫就更加不喜欢看到和自己有关的虫族因为身体问题提前缩短寿命——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来自从自己出事之后家族的行事比以前要低调很多的原因，而且医疗方面也加大了试验力度，力求尽力治疗。
　　虽然……虽然负责搞医疗方面的那位长辈的确是位爱胡闹的雄虫……
　　想到这里，阿克塞尔不由自主的瞄了几眼雌虫脖子上戴着的医疗制品……忍不住咳了一声。
　　维感到雄主的视线在自己的领口附近徘徊了一阵子，但是这种来自雄主的、意味不明的视线，自己并不能很容易的判断出雄主是想要做些什么；但是作为雌侍要明白自己侍奉雄主的义务，根据雌虫守则里面提到的一些例子看来雄主是想要寻找些不一样的……刺激；虽然身处公共场合被要求服侍雄主会有些难捱，但是……遵从雄主吩咐是雌侍该做的事情。
　　……而且……维扫了一眼远处的角落里的、正在被雄虫强制要求服侍的雌虫一眼，看到仿佛没有任何尊严的被迫服侍雄虫的雌虫面容上充满着痛苦，但是被衣物填满了口腔使雌虫发不出一点声音，甚至在痛楚之中服侍雄虫时不时要忍受窒息带来的痛苦……
　　维敛下眼睫，没有被继续牵着的手抓上自己领口附近的扣子，手指没有一丝颤抖，但是眼睫的细微抖动却像是仿佛在做什么斗争一样……
　　在维刚刚有所动作的时候阿克塞尔就已经有所察觉，伸手附上了维的手背，阻止了他想要解开扣子的意图，有些无奈的开口道：“别把我想的那么恶趣味，如果……我真想要提出做这种事情，也会……选择更加隐秘一些的地方的，所以，不用那么害怕，好吗？”
　　这话，好像听上去也很没有保障的样子啊……
　　话说出口，阿克塞尔就发现意思完全变了，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在心里表达一下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也说不出口的话，只能满脸僵硬的转过身说了句走吧，也没有再牵起雌虫的手。
　　维见雄主走的极快，怎么看着都像是自己刚刚不知好歹的举动让雄主烦心了，居然雄主还要想话来安慰自己一名雌侍……
　　雌虫这个时候也是满心满肺的怯懦，只得小心的跟上雄虫，尽量避免‘危机’。
　　又逛了一会儿，雄虫少见的尴尬早已经消散，尬住自己的同时也不忘记得要给自家的雌虫买私人光脑，雌虫一直在阿克塞尔的身后，自然也是亦步亦趋的跟着雄虫的。
　　但是很突兀的，维看到雄主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掉头对着自己吩咐说要先离开一下，但是雄主并没有仔细对自己说什么就离开了；离开前还撩起自己的头发仔细打量了一番，竟还叹了两声……
　　维等在原处，伸出自己的手将一缕发丝揪到眼前也学雄主一般打量了一番，却也没看出有什么值得看的……
　　就在维恨不得想要掰扯开自己的头发一根根查看，看看雄主刚刚到底在研究什么的时候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令他憎恶不已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雌君大人吗？怎么一只虫在这里啊？难不成你的新雄主把你又转手送虫了？”
　　被可以加重的两个字在不友好的语气下显得格外讽刺。
　　维转头，果真是那只亚雌……以前的黑暗日子倏地闪过，让维的双手紧紧的抠进了手心。
　　“啊，你怎么有资格进这里？莫不是又不要脸的勾搭了哪位贵族求着大人带你进来的？”亚雌娇笑几声，挖苦了几句就瞥见雌虫手上提了几个小袋子，转而讥讽一笑：
　　“还买衣服做什么？你这种不知廉耻的雌虫就该被带上颈圈锁起来给大家展示，怎么会被允许出门呢？刚刚路过好像有看到楼下还有家乐愉的店面，里面给雌虫用的好东西可真的不少呢？不如去买些回去讨好你的主虫吧？诶呀~我忘了~你浑身上下一文不值了，毕竟所有的收入都在我们坎伯巴奇家的账面上呢，哈哈哈哈……”
　　在这种近乎虫身攻击的侮辱下维仍旧是低着头颅没有一句反驳，仿佛是被前几个月的黑暗束缚在了维的精神上，恍若厚重的枷锁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身体的颤抖在亚雌的嘲讽下已经停止，但是进而更加严重的是维的眼前又是一片虚无展开，似乎自己又是回到了在冰冷的惩戒室内自己忍着深入骨髓的痛楚也不愿开口求饶的时候，嘈杂的亚雌的声音，冷漠嘲讽的雄虫的声音，门外其他雌侍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但是在这个时候，温暖的手臂从维的腰间横穿而过，紧紧的箍住了雌虫的腰肢且揽了过去，撞进了熟悉的气息中的维神志渐渐清醒，抬头看见自己的雄主面上难看的厉害，一时之间腿脚有些软，几乎是把自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雄虫的身上。
　　这样被雄主赋予了安全感的维默默调整好自身的呼吸就轻轻从雄虫的怀中退了出去，想要跪下认罚：自己给雄主添了麻烦就该自行认错，不得让雄主费心操持。
　　但是雄主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并没有给自己这个认错的机会，感受到维的意图时阿克塞尔就已经用自己的举动拒绝了雌虫想要卑微认错的想法。
　　阿克塞尔一举一动间带给维的是安心，但是在亚雌眼中却是充满着压迫感，雄虫独有的气息几乎将亚雌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亚雌连忙告饶，若是维偷跑出来会见情虫什么的自己和家族就不会受到诘问……
　　亚雌脸上挂上一丝讨好：“大贵族您明鉴啊，我是在为您除害啊~这贱雌不要脸的跑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奸夫简直就是败坏门风，我也是……替您除害啊~”
　　言语间的挑拨让维白了脸色，但是并没有动作。
　　维垂下眼睫，遮盖住自己眼中翻涌的情绪，这情形和自己梦中的场景多么的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腹中并没有被雄主赐下的虫蛋……
　　闭上了双眼，将一切都交给雄虫抉择，这条命，之后如何想来也是会与以前一样吧……
　　此时此刻，维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将自己冷冰冰的内心蜷缩起来，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是无法让此刻的维展开冰冷的内心……
　　…….柔美的亚雌，和习惯整日里都冷冰冰、天天冷着脸不会讨好雄主的、硬邦邦的军雌……想必雄虫们都会愿意去相信亚雌的……
　　……雄主……会愿意垂青这样的自己吗……
　　阿克塞尔感到自己搂抱在怀里的雌虫气息愈发的低落，像是知道挣扎无望后的寒冷深渊一样，满满的都是低落的情绪，阿克塞尔见雌虫这个样子忍不住的轻轻啄了一下维的耳垂，见被自己嘴唇触碰过的地方腾地燃起一片火红就低低的笑出了声音，倒是让对面摆好了妩媚姿势的亚雌脸色忽青忽白了好一阵子。
　　维没有想到自己的雄主在这种情况还能对自己做这样狎昵的事情，登时面容上红云遍布，看起来倒是格外的可口。
　　“好了，既然我都不在意，有哪里轮得到你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的机会？”
　　阿克塞尔对着维的温柔眼神在面对亚雌的时候都化作寒冰，冷冽的直视着这名挑拨离间的亚雌。
　　“回去转告你的雄主，坎伯巴奇家若是不会教导亚雌我手里的刑讯部门倒是可以帮个忙。”
　　这句威胁一说出口，亚雌才醒悟到自己都做了什么样的蠢事——自己刚刚碰到那名雌虫
　　的时候只记得百般刁难，却忘记了不论这只贱雌都做了什么，他现在也是隶属于这位出了名残忍雄虫，根本不是自己这个层次的虫可以插手进去的……
　　指不定……指不定雄主会因为自己的一时不慎遭到这位大贵族的打击……
　　！！！
　　亚雌在意识到这些之后恨不得能让刚刚说过的言语都吞回自己腹中，连忙想要说上几句来掩饰自己的失误，可惜的是，阿克塞尔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你不想转身离开，那要不，你就留在此地？留下，你的性命？”
　　阿克塞尔心中的不耐逐渐攀升，语气也更加的凌厉，就根据亚雌和维待了一会就让维如此不适的样子，阿克塞尔忍住没有现在对亚雌下手已经很有绅士风度了；若是他继续不长眼色的在自己面前活动，那他的雄主也只好去刑讯部提这名亚雌的虫了。
　　亚雌眼中带上惊惧，他可不想被用刑，听说这位是可以徒手将雌虫的骨翅直接拆下的！
　　若是看雌虫被刑具折磨是别样的快乐，但是这种事情落到自己身上就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亚雌转身就走，甚至舍弃了离维很近的那个电梯，这次，算那只贱雌好运，下次千万别被自己碰上了。
　　维见亚雌离开这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十分逾矩的在雄主的怀抱里已经待了很久，连忙想要离开；
　　只可惜身体并没有如他所愿，刚刚和亚雌的见面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几乎是半瘫软的姿态被雄主亲自固定住，现在……
　　维面上还有些红润，也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
　　阿克塞尔见维已经缓过来不少，心里这才放心。
　　松开维的腰身，维立刻自觉地远离了雄虫的身边，保持着合适的间距，阿克塞尔挑了挑眉头没有说什么，又转身离开了，但是在走之前拍了一下维的肩膀示意雌虫这次是要跟上来的。
　　维稍微欠身表示自己知道后就抓紧时间跟上雄虫的步伐，以免被雄虫认为自己连手脚都不够麻利。
　　兜兜转转，又转到了刚进商场门不远处的科技区，维眼中不由得透露出些许疑惑——雄主怎么会想到来商场里买电子产品？
　　但是很快的，雄虫就已经给了他答案。
　　“自己喜欢哪一款？选吧？见你没有带着光脑过来，想必原来的地方也不会给你留这个东西在身上，那日接你回家也是突兀，家中并没有给……雌侍能够使用的私人光脑所以就没有配给你。”
　　阿克塞尔拉过维的手，轻轻拉着他到柜台边上挑选款式：“今天正好带你来商场就想着一次把东西买齐全，省的日后生活不够方便。”
　　维听得这些话心里不由得雀跃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雄主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专门带自己来科技区一趟，心里更加感到甜味的是“接你回家”这四个字，满满的归属感从这几个字传递到自己心间。
　　“谢……雄主赐礼，奴很喜欢。”
　　维这样说道，满眼都是他雄主待他的好。
　　阿克塞尔在听到这句话时却皱起了眉头：“以后，没什么必要就不必说这个奴字，我听着，别扭。”
　　维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他的雄主恩惠，只这句话，就够他心安许久了。
　　他的雄主……并没有当他是个物件，而是当做一名虫族来对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