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还在》小飞虫

5、三年

　　三年后。

　　一曲弹罢，林夕大学礼堂里倾泻出阵阵掌声并伴随着女生们倾倒爱慕般的注视，这些当然是给李皓然的。

　　李皓然的钢琴独奏是林夕大学大大小小典礼上不可或缺的保留节目，而李皓然与他身上所散发的神秘气息则总能持续地催发女生们的肾上腺素，成为校园中经久不衰的话题，关于他三年前突然失踪原因的种种猜测与传言总是不止不休。

　　而之前就认识李皓然的那些人却大都不承认眼前这个人，他们固执地认为，李皓然在三年前就已经消失了，而一年后再次出现的这个李皓然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谎言。他们所认识的李皓然不曾弹奏过钢琴，更不会坐在喧闹的人群里陷入黯然忘神之中。一个遗失阳光般气质的李皓然已然支离破碎的拼不回原来的模样。

　　只是无论怎样的改变，始终改变不了的是李皓然令人无法抗拒的诱人气质。他的双眼不露声色的传递着魅惑的眼神，而他紧闭的双唇，高挺的鼻子，干净的脸庞则流露出坚毅的神色。从远处看，因为身形高挑，所以显得并不强壮，但只要站在他的身边，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他身体内部散发的对周遭强硬的控制力。所以从以前起就很少有女生敢走在他的身边，因为那样做会有眩晕的危险。而现在更少有女生在他身边，因为现在的他会使人产生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李皓然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钢琴弹奏出的音符总是无休止地冲刷他的伤口，提醒他失去的痛苦。但比起这些痛苦，他更害怕的是忘记……

　　他依旧对于他人爱慕热切的目光不以为然，只是三年前因为拥有的太多，三年后因为失去的太重。

　　苏哲开着车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因为一个病人正在等候他，他努力地告诉自己手心里不断沁出的汗珠单纯是因为对病人尽心尽力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职责，但他的心还是按奈不住的激动。

　　当他打开办公室门时，他的视线刚好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他愣在那里，心中那些理性的争辩随着女孩的转身而瓦解，消散在女孩清澈的容颜里。

　　“三年未见，生死不知的人突然出现的确令人惊讶。”女孩的脸上泛起看不见的笑意。

　　“呵……，真是……太好了。”苏哲回过神来，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翻阅起桌上放着的一堆文件。“这个，以后我会好好研究。”他放弃继续看下去，因为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女孩的脸上依然浮着笑意。

　　“只要坚持，奇迹总可以发生。”

　　“不是这个意思。”

　　苏哲警惕地看着女孩望向窗外的侧脸，她的脸上不再有三年前的复杂表情，变得很透澈。苏哲犹豫地说道：“暮暮，其实……”他没有说下去，或许是没有把握说下去，“没什么……”

　　苏哲再次转过头去时，正好与女孩的眼睛相遇，女孩笑了笑，说：“那么，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苏哲低下头，聆听女孩离去的脚步。他从未留住过她，即使留住了，也不是为他而停留。

　　苏哲遥遥望着窗外女孩离去的身影，思绪回到三年前，女孩离开的两个月后，有那么一个男生失魂落魄般地来找过他。

　　“冷暮，她在那里？”

　　“你不需要知道。”

　　“我要见她。”

　　苏哲抬起头，紧紧盯着男孩眼睛，然后放下笔。“冷暮已经死了，她得的是不可治愈的疾病，两个月前在美国去世了。”

　　苏哲与男生对视着，然后，男生的脸上现出拼死一搏的神情，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