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于黎明之际》S东方起灵

2、第 2 章 江

　　江珺荧伸出手，男子立刻将她扶上了起来，梦里的一些片段浮现在脑海，让她感到有些不适：“我怎么了？”
　　洞妖回：“您睡着了。”
　　“是吗”
　　江珺荧揉着额角，被梦里的真实感所影响，有些心有余悸。
　　她问到：“今天有发生什么意外吗？”
　　洞妖摇头，开始在屏幕投放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江珺荧在自己“睡着”的时间段，仔细观看着，渐渐嘴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扬：“很好！这么说，你今天救了掉入下水道的工人，抓到了地铁上的流氓，还在游乐场救下悬挂在故障机器中的孩子了对吧！”
　　男子英俊的面孔上露出阳光笑容，眨眨眼，像是在求表扬。
　　江珺荧一向清冷的神色也止不住笑意，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到：“好样的洞妖，你很完美。等老师回来，他也会夸你的！”
　　“不过，你能感应到心脏的存在吗？”
　　洞妖摇头：“没有主人，抱歉。”
　　江珺荧收起笑意：“没关系。”
　　十年前，一次陨星与其他行星的碰撞后，陨星轨迹发生变化进去地球，在触碰大气层时，与之摩擦发生的巨大爆炸，一时间在各国的太空研究中掀起了巨大动荡。
　　大半夜的星空如同白昼，长达五分钟的时间，瞬间轰动了全世界。
　　科学家们纷纷发言，说是因为陨星太小，所以并没有被捕捉到，但初步已断定，是一次陨石碰撞后的碎片坠落，暂时没有发现它给地球造成的伤害和影响。
　　普通人听到后，各种猜测恐慌消失，反而庆幸得见千载难逢的一刻。
　　而喜爱收藏陨石的爱好者、科学家们，一时间轩然大波，马不停蹄的启程，前往陨石消失的方向，北极。
　　研究生没毕业的江珺荧，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旅行爱好者一同出发，在陨石降落之时，他们已经抵达北极。
　　所有人都在帐篷沉睡，而江珺荧被那束刺目的光惊醒，打开帐篷后，她被惊艳的呆在原地，忍不住赞叹：“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片刻后，她穿上厚重的行装，轻便了行囊，开始徒步向前，随着光源之地，砥砺前行。
　　几分钟后，光束消失，只见爆炸声巨响，似乎随时会山崩地裂。明明知道很危险，也明白不能再向前，可她忽略了寒冷，全身热血翻涌，无比兴奋。
　　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空渐明，周围已不再是一片雪白。而是，一个被砸出来的巨坑，黑乎乎的，四面散发着浓厚的雾气，氤氲之息如混沌。
　　更让她惊叹的是，在那片被融化的水转瞬即成冰的大坑上方，一颗心脏大小的石头模样的小黑块，就那样漂浮在空气中。
　　……
　　“你在决定出手救人时，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主人。”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要帮助他人？”
　　“是善良吗？”
　　江珺荧也知道自己问的蠢了，她一手创造设定的程序，怎么可能这样问出口。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洞妖居然会以玩笑的方式回答她，这让她无比惊喜。
　　“对，就是善良。”
　　“谢谢主人！”
　　让人工智能拥有人类的情感和思考、似乎是每一个研究开发者所追求和想要达到的一门科学技术。而江珺荧不同，她认为让人工智能拥有人类的感情或是长处人类一样的身体，就是在打造人类的赝品，本质上就是一件肤浅又无聊的事，所以她从来不渴望洞妖可以像人类那样思考，而是需要他感应到“心脏”的存在。
　　“心脏”也就是陨核，就是在北极发现的一颗不受地心引力影响的石头，她将陨核安装在洞妖身上后，洞妖可以不用充电，这让她感到非常神奇。
　　江珺荧的想法一向很大胆，她希望通过洞妖与陨核产生联系。她认为万物都是有记忆的，特别是这种来自地球之外的东西。也许有一天，它可以带着记忆从洞妖那里传播给她看，或是告诉她，它到底是什么！
　　江珺荧揉着肚子，发现到饭点了：“洞妖，你去做饭吧！”
　　“好，您要吃什么呢？”
　　“随便。”
　　“那您注意休息，您的身体数据显示，你太过疲劳，需要进入睡眠。”
　　江珺荧有些迟疑：“嗯？我不是刚睡醒吗？”
　　洞妖抬手点点自己的脑袋：“是大脑，需要休息。”
　　“好吧，我知道了！”
　　江珺荧口头答应，转头就开始记录梦境的内容。
　　她本就是个喜欢记录生活点滴的人，梦境是她了解自己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只是渐渐地，四肢无力，脑袋压着千斤重，有什么东西将她的神识拉扯着，越来越无力，最终闭上了双眸。
　　再次睁开眼时，是在一片大山上，江珺荧总有种弄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所以，她开始四处寻找。
　　途中遇见一个老奶奶，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常说：如果晚上遇到老奶奶老爷爷叫你，你千万不要回头，因为他们很可能会突然变成小朋友，然后对着你笑，笑着笑着又变成年迈的老奶奶，然后叫你跟走，可那些都是会吃人的怪物。
　　于是，没等老奶奶开口问她什么，江珺荧二话不说给她打残了，老奶奶闷不吭声的拖着残缺的身体走的极其缓慢，脸上表现不出一丝疼痛。
　　夜里没有光，江珺荧身体冷心也凉，四处阴深深的，没有一点动静。
　　走了一会儿，又遇到一位老爷爷，江珺荧没有思索，仍是将其打残，她是不相信半夜出现在半山的会是正常人，除了她。
　　她有些害怕，所以不敢相信任何人，她漫无目的寻找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总之，就是不能停下来，不能回头看。
　　下山后，她经过一片阴森的森林，被她甩在身后的老奶奶变成了小姑娘，突然出现在不远处，除了脸蛋很嫩，身体皮肤都很老。
　　江珺荧受不了了，她开始大喊，居然就真的叫来了一大批人，她求救到：“帮帮我，我们一起对付她。”
　　一个光头问：“你是谁，你为何要打这个小孩子，以大欺小？”
　　江珺荧百口莫辩，她心里憋屈极了，突然想起西游记里面三打白骨精的片段，故事总是惊人的相似。
　　没人帮她，老女孩不走，那群人很快又消失不见。
　　江珺荧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对女孩发起攻击，可是很奇怪，那怪物不管怎么打就是打不死。
　　她被淹没在一片粘稠的液体中，紧紧的包裹让她呼吸困难，身体不断散发出腐烂的怪味，恶心至极。
　　女孩终于变回了老奶奶，分身无数个将她团团围住，不断大笑的声音让江珺荧头皮发麻。会在她不设防的时候，突然横空一个脑袋倒挂在她的眼前。
　　在江珺荧快要窒息的时候，周围的怪异的笑声消失了，她发现双手可以使力后，就拼命的向前奔跑。
　　之后来个一处小村庄，有人告诉她说，这个村马上被恶鬼占领，让她赶紧逃，能逃多远逃多远。
　　于是江珺荧挤上一辆大巴，在上面遇到了两位好姬友，于是一起开启了打怪捉鬼的日常工作。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江珺荧仍然在找她丢失的东西，却还是连要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渐渐地，江珺荧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死不了。
　　被水淹死的时候会不能呼吸，被毒蛇咬了之后会整条腿麻痹，不管刺入胸口的剑多么疼痛，每一次面临死亡怎么挣扎、过程如何煎熬，可每次醒过来，却是梦中梦，梦中还有梦。
　　每次世界就是一个套子，解开一个就会又另一个等着她，她走不出去，打开后是死亡，却还是绝望着继续。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完全不会去想，去记，去找，丢了的，就丢了吧，她想。
　　江珺荧已经记不清自己身在何处，打开了多少个“套子”，去了多少个世界，她失去所有感官，看不见听不见不能说话没有嗅觉，脑袋里面有声音又像完全没有声音。
　　这是灵魂即将出窍的感觉吧？
　　她什么都不想知道，只知道又要死了，我心里已经做足了所有准备，或许是不带任何情绪，也没什么好意外好期待的了。
　　可是她为什么又要死呢？她怎么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她开始挣扎着努力回想自己的死亡原因，在记忆寻找蛛丝马迹。
　　很久后，似乎有个给了她增添了记忆，有了合理的理由。
　　哦，原来是机器爆炸了，离的太近声音太大，震坏了她的耳膜，现在身体被埋在地里，等等血液消失殆尽。
　　江珺荧心灰意冷，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啊！这次是真的死了吧？我人生就这样了么？不过还好，不疼，嗯，不疼就好。哈哈，我真是蠢，都已经快死了还要在乎什么疼不疼的。
　　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这感觉似曾相识，就像累了困了，入睡前一样。
　　挺好的！！
　　她大概是认命了，居然一丝挣扎的意识都没有，就那样，归于无。
　　“主人！”洞妖轻拍江珺荧的后背，只见“沉睡”中的人睁开狭长的眼，一瞬间泪水湿了眼眶，一把将他抱住。
　　“我回来了……”没有人知道她这句话用了多大力气。
　　洞妖微笑着拍打江珺荧的手臂：“您都没有出去，怎么能说回来了呢？您又做梦了。做梦有心理和生理两个方面的原因，可我搜不到梦境形成的机制原理，我很抱歉。”
　　江珺荧松开手，揩了揩眼角，又恢复了清冷干练的傲梅之态：“没关系，不必在意。”
　　“那您吃饭，我去看看博士回来了没有。”
　　“嗯，去吧！”
　　看到洞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江珺荧皱着眉头，表情凝重。她将手掌抬高至眼前，紧了松，松了紧，然后让指甲插入血肉，很痛。
　　在梦里，她明明也感觉到了痛。
　　江珺荧坐回转椅，把手放在鼠标上，正准备查点什么。然而抬眸间，电脑突然满屏蓝色，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请求连接］，没等她拒绝，密密麻麻的［请求连接］疯狂浮现，无限重叠。
　　什么情况？江珺荧努力保持冷静，寻找解决方法。
　　也就几秒的功夫，屏幕密密麻麻的字一扫而空，接着就是［连接成功］的字样。
　　提示消失后，突然有字弹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速度很快。
　　完整之后就是［你的任务是：摧毁手环。］
　　［有回去的办法］
　　［别相信任何人］
　　江珺荧强行安下心，正想尝试着沟通，却发现完全是单方向。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江珺荧按下接听后，博士的苍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珺荧，带洞妖快跑！”
　　“博士？博士你怎么了！”江珺荧对着手机大喊，可是通话已被切断。
　　江珺荧来不起多想，迅速抱上笔记本，转身就跑出实验室，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咬咬牙，极轻的声音喊到：“开启数据自毁模式。”
　　“主人？您饭怎么还不吃？”
　　“来不及了，快走！”
　　洞妖被江珺荧拉着手腕，就用空出来的手去取江珺荧手中的笔记本，跟着加快了脚步。
　　在最后一扇门打开，江珺荧毫无预兆的眼前一黑，突然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洞妖洞妖，你在吗？”
　　“我在，主人！”
　　还好还好，这次不是一个人。江珺荧松了口气，她本以为会再次入梦，然而这一次，除了看不见，她什么都记得，也……感受的到。
　　“好热啊，为什么这么热？”
　　“主人？”
　　江珺荧感觉自己被放在蒸笼里蒸，在火里烤，四面和脚底都是滚烫的岩石。
　　她脱下白大褂，渐渐蹲下身蜷缩成一团，极力减小自己的面积。
　　太热了，江珺荧感觉到血液在翻滚，皮肤被灼烧，吸入的每一口气空气都非常稀薄。
　　她大概……又要死了。
　　在热的即将自爆的时候，空气却骤然转冷，寒气嵌入骨子里，没有一丝暖意。她像是被赤|裸着扔进了北极，冰冷雪地，零下五十度，空气都结成薄冰，紧紧贴在她的身体。
　　“冷，好冷啊！”
　　“主人，现在的温度在二十七度，湿度是百分之五十。”洞妖一本正经的说完，却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它披在江珺荧的身上。
　　“主人，还冷吗？”
　　“……冷”江珺荧说出口的声音，牙齿都在打着颤。
　　她将衣服贴合皮肤，让它密不透风，却发现一点用处都没有。她渐渐没了力气，缓缓躺在了地上，就像躺在冰上一样。
　　江珺荧想要问一句，她是不是进了十八层地狱，经历种种磨难，不上刀山下火海，各种刑法通通都要给她来一遍。
　　随着意识逐渐涣散，她迷迷糊糊的发现，身上不冷也不热了。也不知到了哪里，她处身于黑色浩瀚之中，三千世界从她眼前飘过，看不真切，无法集中，也不知今夕何夕。
　　“主人，您为什么又睡着了？！”
　　江珺荧睁开眼，发现被洞妖抱在怀里，还坐在地上。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来不及细想，她又想起博士的电话：“快走。”
　　跟着跑了好一会儿，洞妖脸不红，气不喘的问到：“主人，我们去哪？”
　　“嗯？”江珺荧弯腰大喘气，等终于气顺后，这才抬头去看洞妖的脸，只一眼，就让她震惊的瞪大眼，满脸惊恐，不敢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