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情真意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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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末到秋初，尤里在小圣贤庄已经度过四个月的时间。今日秋雨频频，书简很容易发霉，新填好的墨汁也不易干，潮气一闷，很快就又糊作一团。
这个时候对小圣贤庄来说是个灾难的季节。不论贫贱，很多弟子都要来藏书阁抢救这些脆弱的书卷。倘若这些书简若是在小圣贤庄失传，极有可能就再也无法现世了。
尤里身前置一盏油灯，将补好的竹片小心的烘烤一遍，再仔细地刷上一遍桐油。这样墨迹干的又快又不易发霉。
“阿良先生，这上面好像不是小篆。”自李斯统一文字，小篆成为了帝国唯一的文字。而六国的原文字只能在这些珍贵的书简上找到身形了。
阿良先生誊写补记时十分认真，甚至有一种祭奠的肃穆之感。
“这是韩国的文字，”这本竹简修补完，张良和尤里一同烘烤漆桐，“藏书阁里有这本书的小篆译本，”油灯的火光在阿良先生的眼里跳跃，“不过，至少应该有一本原文。”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藏书阁内的众人加快动作，仿佛和在时间争抢这些珍贵的典籍。
然而命运时常弄人，这些桐油并没法发挥它应有的价值，将来的藏书阁会被一场大火焚毁。而他们亲手刷上的桐油反而加速了竹简的燃烧。就好像，这群想要在历史里逆行的人，终归被历史冲刷的更远而已。
外面还下着雨，阿良先生还是外出了。尤里抱着一把伞，跑着追出门外。
“阿良先生！”
即使穿着斗篷，张良的刘海还是被打湿了。看到少年急匆匆的身影，特意停下来等他。尤里撑开伞走出回廊，将两人一起拢在伞下。
伞盖倾斜，伞上的雨滴凝集成束，在地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角。宽大的雨伞遮住了两人的身形，给两人一个隐秘的空间。
尤里踮起脚，两人小心地交换了一个亲吻。张良微微俯下身，托住尤里的腰身，不让他太辛苦。两人的唇静静地贴了片刻，才轻轻地分开。
额头相抵。
“不用担心。阿尤，我会回来的。”
阿良仍是没有带伞，被雨幕吞没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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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阿良先生未归。今日又下起雨了。
誊写烘干漆桐，尤里的小篆认得差不多了，已经可以独立完成这些了。尤里在藏书阁三层，遇到了荀彧老先生。
两人在藏书阁三层窗前对坐，这里的桌席是为了方便在阁内读书的学子。
“子尤小友好久不去老夫那喝茶了，是嫌弃老头子的茶不好吗？”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尤里犹豫片刻，还是想要问一下，“老先生，您知道阿良先生昨晚没回来吗？”
尤里的套话技术太浅显，在荀彧这样的老人精看来反而质朴可爱。
“哈哈哈，你这傻孩子。”但是荀彧并没有正面回答尤里的问题，“子尤，你要知道，这世界上会有一部分人，他们的选择可能不同于大多数。他们可能是聪明人，但是常做啥事。”
“那他们的选择是对是错？”
老先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窗外的雨声大了，室内的声音却消失。过了很久，荀彧才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荀彧站了起来，环视整个藏书阁三楼。
“这一层的藏书主要是史记书，自有文字以来，很多事情都记在这里。伏念原本想把这层搬到一楼，被我制止了。”
“伏念先生一片孝心。”
荀彧老先生是明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我在这里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孔圣先贤、诸子百家，谁都没有告诉我答案是什么。或许，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老先生又是为谁寻找答案呢？”
又是一阵沉默。
“我有两个弟子，”荀彧停顿了一下，“从前。”
“我这两个弟子都是人中龙凤，得我一身真传，甚至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后来韩非身死，子房继承其遗志，继续韩非未完成的事业。”
“老先生是说，阿良先生是为了韩非。”
“也不全然如此，这也是子房自己的选择。”
阿良先生的挚交好友死了。尤里心里钝钝地难受。“老先生，我有一个请求，请您务必帮我！”
“哦？说给老夫听听，看我这个老头子还帮不帮得上你。”
“老先生，我想跟随您学习韩国的文字可以吗？”
这个请求倒是出乎荀彧的意料，但看着少年眼神坚定，又很欣慰。
“倒是情真意切，这个忙老夫应了。”
“多谢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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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和荀彧学习韩字就在藏书阁。一来尤里在这里还有工作，荀彧也时常到这里看书。二来这里很多韩国典籍，方便就地取材。
这几日阿良先生还是没有消息，尤里没有办法也没有渠道找到他。磨了次元很久，次元只是告诉他阿良先生没有性命之虞，其他的就不肯说了。
好在自从上次荀彧老先生答应他之后，就在藏书阁立马开课了。白日里学完，尤里晚歇之前会在经常和阿良先生一起看书学习的地方，认真的默写一遍。这种忙碌的感觉让尤里觉得，至少他在为阿良先生做些什么。
这个时代的文字十分象形，学起来并不枯燥。但是拥有这种语言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了，阿良先生看到这些文字又是什么心情呢？
听说帝国的要犯被人救走了。这几日桑海巡逻的兵力又加一重。阴云笼罩这小圣贤庄，阿良先生就不现身，已经引起的帝国的怀疑。
好在几次搜查都被伏念先生挡了回去。小圣贤庄有公子扶苏照拂，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阿良先生，你到底在哪？
看到尤里进步神速，荀彧也甚是欣慰。多年不收徒的他也生出几分惜才之意，犹豫着要不要收他做个关门弟子。
连绵了几天的阴雨今日终于放晴了，给了饱和的泥土一丝喘息。院内多兰花，阳光放晴，建兰吐芳。
阳光正好，几缕格外活泼的越过窗阁，极力去攀扯少年的衣角。
“子尤，今日可以早点休息。”
少年身姿挺拔，执笔一丝不苟。
“为什么呀，可是我还想继续学呢。老先生，您是有事情吗？我可以自己在这学。”
“回去吧，叫你回你就回。”
被荀彧老先生生生赶出来，尤里只好回到住的院舍。
踏门而入，尤里愣在原地。正厅里翻看他课业的青年，是阿良先生！
见尤里迟迟不动，张良只好自己动身，“阿尤，我回来了。”
还在藏书阁翻看竹简的老先生自言自语，“去吧去吧，这么好的天气，还能一起去赏赏秋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情真意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