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再见》一片影

3、第三章 二月腊梅

　　回到寝室，还没来得及收拾床铺就要上晚自习了，真是忙碌的一天。
　　“室长，看我的新发型。”陈宸剪了短发，齐颈子的学生头，显得更加可爱。
　　“好看。”我审视了一会儿，“不过你留了这么久的头发剪了好可惜呀！”
　　陈宸不断点头：“我剪的时候也舍不得。”
　　雨淅一直埋头补作业，面无表情，似乎不太开心。
　　“你帮我写这两张卷子吧。”雨淅没写的作业比我的还多。
　　“好。”陈宸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知道班主任什么时候进了教室：“玩手机的看闲书的统统收起来，赶紧把作业补了，不要以为快分班了我就不收作业，到时候所有人把作业交了才能走。”
　　“我们就要分开了。”雨淅突然放下笔，长叹口气，“室长，你还没告诉我们你选的是什么呢？”
　　我也叹了口气：“我选了文科。”
　　雨淅终于笑了：“太好了，说不定我们俩会分在一个班呢。”
　　“应该不会，我考得很差。”我难得一次为成绩伤神，想到自己的那个分数，心情瞬间低落，气氛也变得低沉。
　　“也不一定，我考得也不好。”知道雨淅是安慰我，而非谦虚。
　　陈宸不知道说什么，看着我，只叫了声：“室长。”
　　“没事。”我冲她俩笑笑，心里却是难过的。
　　前排同学打了个哈欠：“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停下来，紧接着下课铃响了，我盯着手中的笔，还有一张英语报纸没抄完呢。
　　雨淅说心情不好，想去操场逛逛，让我和陈宸陪她。操场不大，也没人，只有几盏灯静静的亮着，像是专为我们三人点的。虽然深冬已过，但空气中仍透着一股寒气，夹杂着远处腊梅传来的暗香。我们绕着操场走了两圈，雨淅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猜一定是因为他，雨淅才会这样。
　　“我和他分了。”微弱的声音从雨淅嘴里发出，我望着她，泪水在她眼眶里不停打转，最终还是流了下来。
　　陈宸递给她纸巾，她说：“我在家已经哭过了，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她靠在陈宸肩上，陈宸拍着她的背：“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雨淅还是压抑着声音，但一时间泪流不止，操场的灯灭了才慢慢歇下。她擦掉眼泪鼻涕，说要去洗脸，不想让她们看见。“她们”是我们的室友，最喜欢聊八卦和传播八卦了。
　　在回寝室的路上，陈宸提出了我俩共同的疑问：“你们为什么分了？”
　　雨淅低声说：“原因很多，以后我再慢慢说给你们听，好让你们俩提前吸取经验。”
　　那时候以为她俩分分合合是常事，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分手。后来雨淅对我说：“你爱一个人多一点，你终究会失去他，那个人爱你多一点，你早晚会失去他。”我一直不太明白，还以为是雨淅因失恋而发出的感叹。
　　陈宸分到了理科重点班，雨淅留在原班，文科重点班，我去了文科普通班。
　　分班后我给妈妈打电话，她没有责备我，反而说了好多安慰的话，可我听了更难过，我宁愿被她大骂一顿，这样心里会好受些。
　　新寝室刚装修好，有一大股漆味，陈宸在2楼，雨淅在4楼，我在6楼。新寝室也是8人一间，有两个独立卫生间，还有个可晾衣物的小阳台。雪白的墙壁加上发亮的地板，反倒显得有些冷清。我依旧睡在左侧靠窗的上铺，是绿漆刷过的铁床，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踩在木板上还能听见“吱吱”的声音。我只好跪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将它踩坏。
　　到了普通班，再也听不到原先那个秃头班主任的声音，觉得浑身上下都是自由的。我找了个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坐着，也不去想会因为反光而看不清黑板，可惜好景不长，没上一天的课就被新班主任橙灯换到第三排。同桌都是女生，一个很胖，一个瘦而高，我是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看着一定极不和谐。
　　胖胖的女生声音居然很甜：“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用微笑掩盖住自己的惊讶：“我叫李将宁。”
　　她看着瘦瘦的女生问：“你呢？”
　　瘦瘦的女生不紧不慢地说：“我叫张晓。”
　　我们还未开口，她又说道：“我叫赵梦淇，冰淇淋的‘淇’。”
　　“很好听的名字。”我笑着说。
　　因为是同桌，又住同一间寝室，我们很快打成一片，才发现赵梦淇话特别多，声音也不如往日甜美，甚至可以用“聒噪”来形容。
　　“你们多大啦？”
　　对于她在课间这样咋咋呼呼的声音我慢慢接受了。
　　我说：“我16岁，八月份的。”
　　张晓说：“16，九月的。”
　　赵梦淇笑得很得意：“我是七月的，看来我最大嘛，你们可以叫我淇姐，我不会介意的。”
　　张晓话不多，却每每语出惊人：“是你最老，我们可以叫你——淇大妈。”
　　我不停地笑，赵梦淇瞪着我俩：“我只比你们大一两个月，怎么就老了？”
　　她指着张晓说：“你年龄最小，以后我就叫你‘小小’了。”
　　她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以后你就叫‘馒头’吧。”
　　我先是愣了一下，才追问：“为什么呀，到我这儿就这么难听？”
　　“哼哼，谁让你喜欢吃北方馒头呀，我不叫你‘北方’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了。”
　　我竟无言以对！
　　我不喜欢这个外号，更不赞同赵梦淇的歪理邪说，不过在听到她给班主任取的外号——小桔灯后，我渐渐接受了“馒头”这一称呼，因为我怕她又给我取别的更难听的外号。
　　“诶，馒头、小小！”淇姐一惊一乍地吼着，“我发现我们班的座位几乎都是男生挨着男生，女生挨着女生。”
　　对于她这种大惊小怪的行为，我已经习惯了，我淡淡地说：“我早发现了。”
　　前排的同学齐刷刷地望向我们，小小很是无奈：“你不要搞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好吗？”
　　淇姐低下头小声说：“人家只是好奇嘛。”
　　小小继续道：“人家好奇关你什么事儿？”
　　“我......”淇姐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没了声音。
　　第二天班主任的课上，居然给我们讲起他安排座位的原因。
　　“有位同学对我们班的座位安排有疑问，我想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疑虑，所以在这儿我就花几分钟时间给大家解释一下。”橙老师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据我多年观察，男生女生挨着坐久了，容易产生感情问题；男生女生互相买早饭，时间久了，容易产生严重的感情问题。所以我让我们班的男生女生分开坐，是为大家好，是为了让你们集中精力，把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你们也要记住了，自己的早饭自己买。”
　　底下笑声一片。
　　我和小小同时盯着淇姐，她忙解释：“不是我啊。”
　　小小说：“我们说你了吗？不打自招。”
　　淇姐把头埋下，见她不承认，小小又说：“问了就问了，还不承认。”
　　“我不说话就是默认嘛。”淇姐一脸无辜，“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是我啊？”
　　我和小小是彻底无语了，都不答话。
　　三月，腊梅已经在长新叶子，那一抹抹绿色深浅交错，清新怡人，一点儿也不比开花时逊色。
　　老远就看见陈宸在树下等我和雨淅，见我们来了，她才缓缓走过来。我们聊了些新班级的趣事，才知道秃头班主任又有了新外号——地中海。陈宸的班主任很凶，每天都板着张脸，他们都很羡慕我的新班主任，对女生特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