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卜居

9、第九章

　　晚上李欣苗又被医院的电话叫过去加班了，第二天一大早，姜周宪给他买完早餐也去公司了，姜楠炳自己一个人在家呆了两天，就回学校了，本来打算开车去，后来一想觉得太招摇了，就没开。

　　姜楠炳回来的时候，裴度不在寝室，他给裴度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儿。过了一会儿裴度回他说在图书馆。Z市医大的图书馆很大，有八层，裴度说他在第四层，姜楠炳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去找裴度了。

　　姜楠炳找到裴度的时候裴度正在看《生理学》，姜楠炳跑到裴度跟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裴度抬起头看他，姜楠炳突然发现裴度的眼睛好漂亮，好像鹿眼，闪闪的，亮亮的。裴度之前在旁边座位上放了一本书，看到姜楠炳来了就把书拿了过来。姜楠炳找了本小说坐到裴度身边陪他一起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好像默契的什么都不用说一样。

　　第二天是医学院为新生举办的开学典礼，开学典礼以前初高中一样，校长发言、院主任发言、老师发言、学生代表发言，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医学生的誓词。昨天院主任找裴度去办公室，回来后姜楠炳问裴度主任找他干嘛，裴度说了之后，姜楠炳这才知道裴度居然是X市状元，而且获得了入学奖学金，本来院主任打算让裴度上台发言，裴度拒绝了，但院主任还是要求裴度上台领誓。

　　姜楠炳和裴度坐在一起，学生代表发完言之后就轮到裴度上台领誓了。裴度刚走上台，下面的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他是谁啊，好帅啊！”“他叫裴度，是我们Z市的市状元。”“他是临床医学二班的。”“他185,18岁，钢琴十级，还是跆拳道黑带……”姜楠炳感觉他们再说下去可能就要把裴度的家底翻出来了，果然，姜楠炳没猜错，他听到有人说：“我高中跟他是一个学校的，听我们老师说，他家就他一个人。”“一个人？啥意义啊？”“听说他爸去世了，他妈妈也改嫁了，他十岁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我的天。”然后众人都沉默了。

　　姜楠炳脑子轰的一声，怎么会？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该说什么，虽然他有想过裴度这么话少，可能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创伤，但也没想到裴度居然这么可怜，十岁的孩子怎么自己生活，他这八年到底是怎么过得，他是怎么做的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养的这么好的。

　　裴度站在台上，眼睛向下扫了一眼，正巧看见姜楠炳那呆滞的眼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翻开誓词纸，“请全体起立。”

　　下面的人都站起来了，姜楠炳也从慌神中醒过来了，站起来看着裴度，裴度也正好扫向他，他们隔着讲台和人群相望，却各自满怀心事。

　　裴度用低沉的嗓音开始领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

　　“恪守医德，尊师守纪，”

　　“刻苦钻研，孜孜不倦，”

　　“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

　　“助健康之完美，”

　　“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

　　“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

　　“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所有人都在认真宣誓，脸上的表情从容而坚定，选择了医生职业，就是选择了奉献，也是选择了爱。每个愿意为医药卫生事业献身的人都是善良的、伟大的人，他们救死扶伤，注销疾苦，呵护着人们的健康，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使。

　　姜楠炳从未看到过裴度那种表情，好似要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情一样，脸上带着喜悦、微微的悔恨、还有一点儿骄傲……

　　裴度慢慢走下台，走到姜楠炳旁边坐下，问他：“你刚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姜楠炳愣了一下，裴度刚才好像看到自己了，那我要不要问问他家的事儿？算了，还是别问了，干嘛非要让他想起来那些伤心事儿。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李欣苗在姜楠炳小时候就对他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