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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年 ...


  •   是一束白色的杜鹃花。

      林雪飞跳下舞台,跑到那个座位前,将那束花拿了过来,那白色的花朵在浓黑的夜雾中显得尤为扎眼,可是又无比的柔和。

      “是哪个粉丝留下的吗?”

      林雪飞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他对于陆良的意见不置可否,他应该是知道这束花是谁放在这里的,他翻身重新爬上舞台,重新坐到了陆良的身边。

      “应该是宋野前辈放的,如果不是他就是楚风暖。”

      林雪飞重新坐回到陆良身边,杜鹃花香伴着柔和的夜风拂过陆良的面庞,陆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芬芳都吸入了身体中。

      “你怎么知道的?”陆良问了一句。

      “这把花送你吧。”林雪飞没有接陆良的话,他低头嗅了嗅那杜鹃花,下一秒就将其举到了陆良面前。

      “给我干什么?”陆良接过花也学着林雪飞的模样低头嗅了嗅,除了花香外,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

      “那束花应该是特意赠给这首歌的。”林雪飞依旧没有回答陆良的话,他转头望向正在闻花的男人,笑得像月光一样温柔,“你救场了,所以就送给你了。”

      “这么大方?”陆良惊讶于林雪飞的举动,抬起头正好撞入了他的眼眸,那温柔的海水并着月光一起将他环抱,有些东西即将呼之欲出但又复归于缄默,“我可没见过你这个小白眼狼这么大方过。”

      “这不是还你食宿费嘛。”林雪飞开起了玩笑,他将手往后一支,懒洋洋地笑了起来,“你不是要我快点还账吗?”

      “我让你还账,你就还这么一点啊!”陆良翻了个白眼,显然他对于林雪飞的回答并不是很满意,“这花能值多少钱?小白眼狼,天天就会这些花活。”

      林雪飞闻言轻轻一笑,他的目光从陆良的脸上移开,落到了那束白色杜鹃花上。

      “我师父很喜欢杜鹃花,就连最后遗作的名字都起了杜鹃花的名字,”他想了半天才开了口,“据说这是他写给一个很重要人的歌。”

      “我一直都不敢唱这首歌,觉得这是我师父的私有物,但是前几天忽然觉得唱给某个人也不错,所以就唱了。”

      “只不过没有唱好,舞台都是靠宋前辈和你完成的。”林雪飞这样说着,他的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仍旧带着些许沙哑,“等以后有机会再唱吧。”

      觉得唱给某个重要的人也不错。

      林雪飞想要唱给谁,陆良不知道,或许是在场的人,又或许是不在场的人,但是此刻月光温柔,杜鹃灿烂,少年眸中的星星璀璨且闪耀,让他情不自禁地认为那是唱给自己的歌。

      是夜风唱给杜鹃花的歌,是少年唱给在意人的歌。

      半晌之后,林雪飞听见耳边传来了陆良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时光,现在与初见无限重合——

      “会听到的。”

      “不管是谁,都会听到的。”

      无论是唱给谁,无论是唱什么歌,少年本身就是感动。

      *

      林雪飞第一次见到陆良的时候,是在垃圾桶边上,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他从收养他的亲戚家跑出来的第三十一天后。

      臭气熏天的垃圾上盘绕着数不胜数的苍蝇,烦人的知了声混着燥热的空气,时间仿佛在这一小角凝滞了。

      瘦弱的手布满了脏污,一道蜿蜒的伤口狰狞地停在手面,即使这样,这双手依旧混在那成堆的垃圾中挑拣着零碎的塑料瓶子。

      “呦,这个崽子又在这?”耳边传来了故意夸张过的声音,林雪飞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身后来的人是谁,那是昨天找自己麻烦的地头蛇,“昨天不是警告过你了吗?不交保护费,你就不能在这里捡垃圾,除非你有足够的钱了。”

      林雪飞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随手拿起了垃圾堆里的一个铁质物品,他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从远处走来的一群人。

      “你看这个小东西,竟然还拿东西准备打架呢!就他那小胳膊、小腿,一掰不就折了?”

      领头的男人慢悠悠地走到林雪飞面前,粗糙的手在他脏兮兮的脸轻轻地拍了拍,然后林雪飞就听见了他带着嘲讽的笑声。

      “小东西,你今天要是能给出保护费还则罢了,要是再给不出保护费,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雪飞‘啪’地一声用那脏兮兮的小手拍开了那双大手,虽然知道没有用,但是他依旧抱紧了怀中的那个像是铁棍一样的东西。

      “我没有钱给你。”林雪飞说道。

      “好啊,那事情不就简单了。”男人呵呵冷笑了两声,转过身向身后的几个小弟使了一个眼色,那身后的人立刻就走到了林雪飞面前。

      或轻或重的拳头从天而降,像雨点一般落在林雪飞的身体上,让他本就是布满淤青的皮肉变得更加不堪,他倒在垃圾堆里,身边全是垃圾,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垃圾。

      为什么离家出走?

      父母双亡,寄住在亲戚家,受人排挤,加上青春期的叛逆,这就构成了他离家出走的理由。

      为什么离家出走?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比寄人篱下、受人虐待好得多。

      痛觉对于自己来说已经麻木了,只有求生的欲望驱使着自己,向着对自己施暴的男人做出反击,但那反击着实无关痛痒,只是给那些男人徒增乐趣罢了。

      “住手!”

      “你们在做什么?”

      林雪飞觉得他与陆良的相遇是最俗套的剧情,可这烂遍小说的桥段如今亲身经历起来却是别样的心动,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桥段确实引人心动。

      至少在他的心里刻上永恒的痕迹。

      林雪飞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声音的方向,阳光下站着一个男人,因为逆光的缘故他看不清楚其面容,可是他永远记得那身影。

      稍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揪,他头上戴了一顶鸭舌帽,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

      是最普通的模样,可是也是最难以忘记的模样。

      林雪飞想,也许从那日开始,他的人生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哥,你怎么来了?”

      那几个男人立刻就变了态度,他们笑嘻嘻地迎上了来人,林雪飞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他只能模糊地听见一声‘陆哥’。

      “连小孩子都勒//索,你们还是不是人了?”来人的声音低沉而醇厚,像是一杯咖啡,苦中带着甜味。

      “陆哥说的是,陆哥说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当过人啊?”男人们嘻嘻哈哈地笑着,仿佛来人的辱骂并不是贬低而是褒奖。

      “我说你们还真敢认?”来人嘲讽地笑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林雪飞的面前。

      冰凉的手贴上了他滚烫的脸颊,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着,林雪飞眯着眼向来人望去,一双漂亮而狭长的丹凤眼,像是一汪秋水一般,清澈地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

      “小家伙,以后和我混怎么样?”

      “你会揍我吗?”

      “不会。”

      “你会听我说话吗?”

      “会听的,每一句都会听的。”

      *

      第二次公演舞台结束了,选手们回到宿舍,导师们也各自回到了住所。

      结束的时候时间并不早,楚风暖看了看表,已经是十点多了,等到她回到酒店的时候,便更晚了,估计也要快十二点了。

      楚风暖的酒店距离录播厅并不远,但也还有一段车程,她向来睡觉早,所以接综艺什么的总是要想好久,毕竟她并不想要打乱自己的生活作息。

      楚风暖用手抓了抓头发,她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勉强从衣服中拽出了自己的房卡,贴着门锁按了上去。

      随着‘嘀’的一声提示音,门成功打开,楚风暖推开房门,却发现自己屋子的灯竟然是亮着的,她皱起了眉,向里面喊了一声助理和秘书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

      楚风暖皱起了眉,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可是还没有走几步就停住了脚步,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白色的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妆容还是刚刚演出时候的模样,可以说他只是换了一身衣服便被送来了。

      楚风暖立刻就觉得自己清醒了,刚刚的睡意也消散尽了,她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楚风暖觉得自己十分头疼,心中暗骂一声自己的秘书和助理沆瀣一气,不过眼前的男人着实乖巧,即使听见了脚步声,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

      楚风暖叹了一口气,她倚在了墙壁上,随手将手中的包扔到了一边,包包落在地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响声。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暖色的灯光让他奶白色的皮肤看起来有些许红润之感,但是他的眼睛里仍然有着掩饰不住的怯懦,和他本身的神采并不相符。

      谁能想到一个酷哥是这么胆小的小可爱呢?

      “你怎么在这?是谁叫你来的?”

      “我们的大idol伊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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