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不可挡》长夜无痕

4、第四章

　　那边雷舜悔不当初，这边秦睿却自在得很，任凭萧翎一路走一路在他耳边唠叨，一会儿转到左边夸他的衬衣好看，一会儿又转到背后替他捏几下肩膀。萧翎对他向来心软，还没走进电梯就没了脾气，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行了，少来这一套。你这几天不去公司，又不接唐静的电话，她都快急疯了。”
　　“真的？”秦睿靠过去把头搁在萧翎肩上，摸摸下巴认真地道，“不是急疯了，是气疯了才对吧？她是不是去你那里告我的状了？”
　　萧翎伸手敲了他一记：“你以为我为什么跑到这里来找你！”
　　秦睿捂住额头：“小静别的都好，就是太没有情趣了，叫她跟我去参加活动也不去。我觉得她的生活需要一点调剂……”
　　“难道祁总的生活也需要你调剂？”
　　“为什么不？”秦睿眨眨眼，摊开手脚把自己挂在萧翎背上，“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萧翎摇摇头，心里为祁森默哀三秒钟，一面伸手揽住秦睿的腰拖着他一起艰难地挪进电梯。
　　“几岁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爱撒娇……”
　　“没吃饱，没力气。”
　　“……”
　　“敢甩开我就立刻哭给你看。”
　　“……”
　　看着萧翎满脸黑线，秦睿“嘿嘿”笑了两声，心满意足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不行，晚上你得给我做好吃的补偿我。”
　　他的鼻息喷在皮肤上又湿又痒。萧翎伸手把他的脑袋推远一些，本来还想再敲一记让他长长记性，最后还是舍不得，只象征性地拍了拍。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几天没回家吃饭了？”
　　“对不起嘛，”秦睿抱住他的脖子，讨好地蹭了蹭，“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去。”
　　萧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有空？”
　　“拜托啦，我想吃你做的饭嘛！全世界就数我们萧大少做的饭最好吃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你还没交代这两天不回家都干什么去了——”
　　萧翎努力板起一张脸，可惜不到两秒就破了功。秦睿立刻蹬鼻子上脸，捧住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我最爱你了！”
　　萧翎嫌弃地抹掉脸上湿漉漉的口水，眼角眉梢却分明挂着宠溺的笑。好在这部电梯是祁森专用，由总裁办公室直达地下一层。等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刚才还呈偏瘫状的人抬步就往右拐，幸亏萧翎反应敏捷一把把他给拎了回来。
　　“你去哪儿？”
　　秦睿一脸惊讶地指指前面：“开车啊。”
　　“不行，跟我走。”
　　“可是——”
　　“唐静已经在我这儿撂下话，说你今天要是再不回去她就辞职走人了。”
　　“我又没说不去——”
　　“平时狼来了喊多了，现在知道自己没信用了吧？”
　　秦睿佯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好吧。别人不信我就算了，连你也不信我？”
　　萧翎抓着他的手，一点儿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从小到大我上你的当还少？”
　　秦睿做了个鬼脸，萧翎瞪了他一眼，连拉带拽地把他送上副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门。等到萧翎上车，秦睿已经乖乖系好了安全带，单手支腮靠在车窗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萧翎满意地收回视线，发动车子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外面天光大亮，一片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萧翎将车并入直行道，跟着前车踩了脚刹车，一面开口问：“你天天往这里跑，总不全是因为好玩吧？”
　　秦睿正在低头玩手机，闻言惊愕地抬起脸：“不好玩吗？”
　　萧翎斜了他一眼：“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真那么好玩，你为什么早不玩晚不玩，偏偏挑这个时间点跟他玩？”
　　“嗯……”秦睿耸耸肩，一脸“怎么办就是这么巧”的无辜样。
　　“我就不能只是想多交个朋友？”
　　“你跟祁森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现在才想跟他交朋友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Never too late嘛。”
　　“他不是——”萧翎顿了顿，把后面几个字咽回肚里，对秦睿语重心长道，“你既然不是有心跟他合作，就别老去招惹他。”
　　秦睿委委屈屈地扁扁嘴：“谁说我不是有心的？可怜我一颗真心明珠蒙尘，只叹世道多艰、人心不古，说实话都没人信——”
　　萧翎瞪了他一眼。
　　秦睿立刻切换成正经脸：“市中心最近几年都没什么像样的宅地出让，照现在这个形势，27号地毫无疑问会成为新一轮地王，大家都卯足了劲等着呢。不过前景虽好，风险也高，大家都开始抱团取暖，我听说这次华晟就有意找博瑞合作拿地。”
　　“所以你天天跑去骚扰祁森，就是为了搅黄华晟跟他的合作案？”
　　“什么搅黄，明明是拯救。你以为付国斌是什么人？放着那些大牌房企不要偏要去找博瑞，摆明了是欺负博瑞规模小。另外，”他顿了顿，单手支腮露出一个有些促狭的笑，“恐怕是趁机考察他的乘龙快婿呢。”
　　萧翎面露疑惑：“博瑞不是上市公司？”
　　“我说规模小，指的只是博瑞的房地产业务这一块。你也知道这几年形势好，不管是卖饮料的、做衣服的还是手里有点闲钱的，大家都去搞房地产了。区别是有人搞的热火朝天，有人搞的冷静低调。相比华晟这几年的大手笔，博瑞的房地产业务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看好华晟？”
　　“实体经济不景气，付国斌押了重宝在房地产业务上。从账面上看，最近几年房地产的确是各家最赚钱的业务，说是支柱也不为过。但躺着挣钱的日子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一旦银根收紧，断裂的现金流分分钟能把他逼到绝境。”
　　萧翎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下巴，问：“所以说来说去这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睿坦然道：“没什么关系。”
　　萧翎：“……”
　　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和祁森如出一辙，秦睿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也可以有那么一点关系……不过现在还是商业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萧翎挑起眉，难以置信道：“对我还有机密？”
　　“不行吗？”
　　“行，你想做什么都行。”萧翎无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即使相隔数公里依旧清晰能辨的博瑞大厦，脑海里浮现祁森那张森冷的面孔。
　　“不过祁森对你的态度本来就……你无端端骚扰人家这么多天，再这样搅一趟浑水，人家还不跟你彻底翻脸？”
　　秦睿惊愕地瞪大眼睛：“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那么小气？！”
　　萧翎：“……”
　　“再说付国斌打的什么算盘连我都看出来了，祁森能看不出来吗？他分明就是不想自己开口拒绝，故意拿我当挡箭牌。”
　　“这么说人家还应该感谢你了？”
　　“哎，强扭的瓜不甜，我只求问心无愧。”
　　萧翎无语，片刻清清嗓子正色道：“行了，既然你有‘商业机密’，我也不多说。不过你也别太出格了，差不多了就回来吧，当心玩火自焚，嗯？”
　　秦睿抬起两根手指，放在太阳穴边十分潇洒地比了个敬礼的动作：“只要今晚能吃到你做的饭，我保证乖乖听话！”
　　萧翎笑着瞥了他一眼：“我待会儿就去买菜，一定把你喂得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