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回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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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下周一会来一个新的初级合伙人顶替肖，人从辛普森公司华盛顿所来。哦对了，说起来，他也是冬城大学毕业的，跟你一届，而且读研究生也跟你在一个学校，你们没准儿认识！”
一间装修得非常明亮且富有设计感的办公室里，樊艾坐在一个蛋状的椅子里，听着他的老板交代人事调动。
樊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同学，没想到有谁是在辛普森公司华盛顿所的，除非…
“叫Jeffery Tan, 中文名谭霁。”
***
樊艾从合伙人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少见的阴沉。
“Michael，你为什么还在公司？今天你应该去见客户！和景豪签约了吗？”樊艾在走廊上撞见了起身倒咖啡的Michael。
樊艾端详了一下Michael的脸色，“Damn！”
“嗯…是这样的，最近我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了，又要准备燃气那边的中期汇报，又要…”
“不要浪费你的时间跟我解释！”樊艾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不想看见Michael那张唯唯诺诺的脸，一转头，樊艾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来工作！？”
一个实习生正在开放的茶水间倒开水，听他这么一吼，实习生吓得摔了手里刚接满的水杯，热水泼到了脚上，顺着洞洞鞋的孔浇在了脚背上，还把地毯溅湿了一大片。
办公区鸡飞狗跳。
樊艾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快步冲回办公室。哐一声，厚重的实木门把吵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站在咖啡机前，摁了一下冰美式的按钮。斜斜倚靠在茶水间的柜子上。细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按住头顶绷紧的神经，樊艾闭上了眼睛。
“你为什么要在总监面前说那样的话！！你明明知道我没有做过！根本不是我！！”少年红着眼睛抓着一个人的领口，揉皱了那人丝质的领带。
两个人靠得极尽，少年扬着头，露出脖子上微微抖动的青筋，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出的气息喷在那个人下巴上。
“抱歉。”
少年的眼泪掉下来，噼里啪啦地掉在那人的手背上、鞋尖上。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樊艾睁开双眼，按掉闹钟。他快步走向衣帽间，拿起大衣，走到咖啡机前，一口气喝光咖啡。冰凉的咖啡滑入肠胃，让樊艾清醒了不少。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外面一片寂静。
他忽略人们频频瞟过来的余光。快步离开办公区。
樊艾送走了最后一个客户，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他回到包厢，交代服务生为他在楼上开一个房间，顺便把他脱下的衣服送上去。
大衣、西装外套、马甲、领带，他团成一团往服务生怀里一丢。拎起桌上还没喝完的轩尼诗，步履沉稳地走向酒吧。
他举着轩尼诗走到吧台，举起酒瓶喝了一大口，随后在吧台的玻璃面上把酒一推。酒保迅速接过来，看见酒瓶眼睛一亮。
“替我保管一会儿。”说完冲着酒保笑了一下，嘴角边浮起一个浅浅的梨涡。
樊艾冲进正嗨的舞池，DJ的音乐震得人耳膜生疼。舞池里的人们都不在意，还在自顾自地群魔乱舞。
“第一次蹦迪，也是他教的…”樊艾念叨了一句。却没人听得到。
等樊艾跳得精疲力尽，时间已经快一点了，场子里的人要么回家了，要么去滚床单了，留下的人越来越少。
汗液浸透了男人的衬衣，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也微微塌了下来，额头上还沾着几缕湿发。
他冲酒保招招手，接过自己的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溢出来的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滑向衬衣的衣领里，只留下一道湿痕。
酒保看得眼睛发直。从这人进来，扔了瓶酒给他，他的gaydar就支棱了起来，帅哥见过不少，但帅得这么欲的少见。
晚上喝了不少酒，运动了一下加速了酒精的吸收，樊艾觉得自己的反应明显变得迟钝了许多。这种体验挺新鲜的，他很少让自己喝醉。
“王八蛋谭霁…你为什么…”樊艾一口气把酒干了。
“再来一瓶！”
等到第二瓶要见底的时候，樊艾已经彻底不清醒了。
“谭霁，这个酒真好喝…你知道么哈哈哈哈，现在蹦迪…唔，都是举着手跳，没人像你…唔…那样甩头了…”
樊艾喝光最后一口，举着空瓶对酒保说：“唉…今天，今天就到这吧，酒再好，也不能贪杯哦~！…拜拜！”他笑了一下，媚眼如丝。
酒保看人要离开了，赶紧通知酒店前台来这里接人。
前台把人架到商务楼层，出了电梯门，刚走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横冲直撞的樊艾差点撞到一个男人。前台也没想到都半夜三点多了，还有人往外走。
“谭！谭霁！！”樊艾挣开前台服务生扶着他的手，眼睛睁大瞪向男人。
“谭霁！刚才在舞池里你怎么一下就不见人影了！说好的教我蹦迪呢！你个骗子！”
谭霁原本想说一声抱歉，但在看见差点撞到的人的时候，这声抱歉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来。
面前的男人喝得很醉，眼角一抹殷红，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有许多不满，但更多的是亲近。
“我都跳累了，走走走，回宿舍睡觉了！好困！”说完樊艾把自己的手放在男人垂落的手里。
喝醉的人体温偏高，谭霁觉得自己的手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那点温度。
“这…这位先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酒店的服务生见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有点为难的看着谭霁，想从他手里接过樊艾。
谭霁的意识从手上回来：“没事，这位先生我认识，他也认识我，我送他回房间吧。”说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给酒店的前台看。
服务生接过身份证，想到刚刚樊艾确实叫了好几声这位先生的名字，便放心地将身份证和樊艾的房卡递了上去，还贴心地报了一遍房号，谢过谭霁之后，转身离开了。
谭霁把樊艾架回房间，把他放在床上，给他倒了杯水。
樊艾在谭霁手里一直乖乖的，自己脱了衣服，爬进被窝，刚躺下就睡着了。
把人安顿好，将房门关上，谭霁走到房间的小客厅里拨了一通电话。
“临时有点事，你先把文件放前台，让前台送上来，嗯…送到8192房间，来的时候不要敲门，让他们打我的电话。其他的明天再说。”
谭霁吩咐好工作上的事情，回到房间里。
樊艾睡得安稳，眼角还有淡淡的粉色。
谭霁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他走过去，把樊艾的衬衫和西装裤整理好，放在旁边的小沙发上。顺便从樊艾的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
他摁亮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的待办事项，他从右上角一滑，在未解锁的情况下点进闹钟的界面，看到最早一个打开的闹钟是8：15。
他把手机悄悄放在床头柜上。
算算时间，还可以再坐一会儿。
谭霁发誓，他只是担心樊艾喝太多酒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憋死，并不是想仔细看看这个6年没见的人。
他仔细端详樊艾的脸，尽管他们这个职业，拼命与时间赛跑，用时间换钱，但再怎么赢过时间，时间还是在樊艾的脸庞上留下了印记。
樊艾的脸颊褪去了婴儿肥，原本就出色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只有鼻尖还有点圆润。
他看过奥瑞莱公司官网上随着樊艾晋升而频繁更换的职业照，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带着一股杀伐果决的锐利。现在它们轻轻闭着，眼尾一抹淡粉，显得整个人温柔无害。
樊艾的眼睛睁着的时候，很难让人注意到他的睫毛，因为他的眼神足够吸引人，足够明亮，让人记忆深刻，反而对其他部位的关注就淡了。现在他闭着眼睛，睫毛纤长卷翘，缀在长长的眼睑上。显得整个人更可爱了。
刚刚樊艾看向他的眼神让他出现了错觉，以为时间又回到了6年前那个枫叶翻飞的深秋。还是那样明亮而亲切，眼神里有坚持，有理想。
谭霁在心里说：“我设想过很多种重逢，但没有一种是像今天这样。这样的巧合让我们遇见，大约是上天对我还有很多的眷顾，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好好看看你。”
窗帘缝隙里渗出来的光线把谭霁从回忆里拔|出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6点多了。合上手里一直保持在目录页的ppt，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他走上前，给樊艾掖好被子，看着他的睡颜，动作停了一瞬。
接着，缓缓地附下身去，在樊艾圆润的鼻尖，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谭霁悄无声息地走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樊艾关了闹钟，坐起来，双手按住绷紧的太阳穴，整个人腰酸腿软，但已经没有手去按一下酸痛的腰椎。
“嘶…”喝断片的樊艾想不起来昨天是怎么从吧台回到房间的。他撑着宿醉之后残破的身躯去浴室洗澡。
吹干的发丝卷曲地贴在头皮上。樊艾有点自然卷，不用发胶抓一下就显得非常软萌。
他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眼角带泪，嘴唇嫣红，鼻子呼出热气，在蒸汽氤氲的浴室里还浑身发冷。
“糟了，别是要感冒…”
他把自己整理妥当，下楼到前台退房。
“樊先生，还有一张早餐券没有使用，要保留早餐券吗？您的朋友也在就餐。”
樊艾一头雾水，“什么朋友？不需要，我赶时间。”说完就匆匆出了酒店的大门，开车前往公司，9点他要听一场报告会。
谭霁在自助餐厅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争分夺秒地看昨天因为罕见的开小差而没有看完的PPT。
***
樊艾到公司先换了一身西装，给自己灌了一杯感冒冲剂，才快步走到会议室。
“久等了，开始吧。”樊艾进门，带了一身清爽的男士香水味。
Michael昨天刚被训斥了一番，今天上台战战兢兢的，刚一开始就说错了好几个字。
樊艾的眉头皱了起来。
Michael刚讲完背景就被樊艾打断了：“你怎么回事！客户公司的名字都能念错？PPT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客户公司的logo用的是旧logo？Michael，你不是个新人！但你这个PPT的故事线还不如一个实习生！”
Michael在台上被训地面红耳赤，手脚无处安放的尴尬扑面而来。但樊艾不打算放过他。
“洞洞鞋！你说！如果是你，故事怎么讲？？”樊艾不客气地揪出往同事身后躲的实习生。
“首…首先…背景那里我会再增加几个行业数据，我我我觉得Michael老师的中观分析不是很全面，所以后面那个关于行业的痛点就…就不是很说得通……”实习生目光频频瞟向台上的Michael和台下的樊艾，战战兢兢地说了几个问题，看樊艾脸色稍霁就停下了话头，一屁股坐下，慢慢地往同事身后挪。
实习生快哭出来了，以后还得在Michael手下做事，这让他以后怎么办嘛！
樊艾啪地一声把PPT的文稿摔在会议桌上。这一声就像扇了Michael一个耳光，Michael的脸涨得更红了。
“你后面的方案就是bullshit！年增长17.1%？你的预测？你知道现在石油燃气行业每年萎缩多少百分比？我来告诉你！14年到19年间每年负增长7.9%！你有脸提，你问问客户有没有脸信！滚回去重做！”
回到办公室，樊艾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额头上的筋在砰砰砰地跳。他闭着眼背靠在办公室的玻璃墙上，强迫自己把火气压下来，平静一点。
所以他就没有看到隔壁原来肖的办公室，走进去了一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