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他的怀抱是 ...
-
顾绥延又到我的寝殿留宿了，好吧，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要是想留在重明殿，我也不能把他轰出去，更何况我们最近还要演戏，总不能让他自己呆在勤政殿。
可是，他要跟我睡一张床。
这着实让我心情不愉快了好久。
我实在是不喜欢和旁人有那么亲密的接触。
.......
“为什么非要睡这？”
“我们在演戏。”
“你可以睡偏殿。”
“太容易漏馅了。”
“......”
没办法，我总不可能让北国的君王迁就着我去睡地板。
好在他睡觉确实很老实，不动手动脚也没有什么踢被子和乱动的恶习，很安静的静卧在那里，侧颜面向我，露出细长白暂的肩颈线，长长的睫毛在高挺的鼻翼上投下一片阴翳，俊美的侧颜半掩在绸缎一样的黑色长发里，单薄的里衣有些许散乱，露出胸腹上精悍流畅的肌肉纹理和优美的锁骨。
我静静的看着他略有些起伏不定的喉结，猜他这么被我盯着还能装睡多久。
好像过了很久，却又好像时间只是流逝了差那一瞬。
他默默的睁开了眼睛，颇为无奈又带着点控诉和幽怨的跟我四目相对，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
他握住我的手臂，从我们中间的大片空隙中靠，过来轻轻的揽住我。
夜色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眼底的颜色。
他把我轻轻的拥在怀里，那是个小心翼翼却又强势的不容拒绝拥抱。
他的怀抱是炽热温暖的，心口像是燃烧着一团跳跃的焰火，源源不绝的温热一直从他的心脏传到四肢百骸。
“顾绥延。”我冷静的喊他，丝毫不为这可能把自己交代出去的美色所动。
“我冷。”他修长好看的手搂住我消瘦的腰际，手指触及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微微一颤，有些奇异的滋味。印象里冷淡的顾绥延靠在我的身上，下颌抵着我的肩膀，显得让人安心而又温暖。
两个字带着困意的沙哑，我感受着肌肤相贴带走的寒冷和身边这个温热鲜活的人，无奈的想试着伸手推推他，又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片白暂的肌肤，诡异的沉默了。
好吧，这么寒冷的一个冬夜里，两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拥抱在一起取暖，算不上什么太过意不去的大事。
于是一夜无声，相安无事。
我醒的时候，顾绥延已经走了，但被子里还留着余热，我拢了拢被子，没说话。
昨夜后半夜脑子昏昏沉沉似是泡在热水里，全是真真假假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梦，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只零星记得一场冬夜里的雪景。雪白的六瓣冰花疏疏朗朗的飘。
看来是近日里赏雪赏得太久了，梦里都是一片白花花的霜。
更了衣唤来侍女上了茶点，我坐在窗边练字，墨色晕染纸上，骨架方圆皆备，手肘微顿，原本毕露的锋芒便藏进了行云流水的墨色里,只剩了秀丽颀长的形体。一首小楷的的七言便跃然纸上，我拂开垂泄下来的袖袍，把狼毫随性置在砚台上。向一早便推开了的窗外看去。
昨个儿寒冬料峭，霜雪纷飞，今个儿太阳却从层叠累积的大片白云后探出了头，洋洋洒洒撒下一片阳光。只见天边那浮云卷缠游离处，圆润的弧线下忽现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点，染了点浮光的碎金，灵巧的穿越在云层里。
待它近了，才看出是只羽毛顺滑的红喙白鸽，它扑零零的煽动纯白的羽翼朝我的窗台飞来，我眸光暗了暗，看着它停在我的指边，鲜红的鸟喙和小巧的脑袋亲昵的蹭着我的指节，瞥见它足上绑着的竹管，我顺了顺它细脖颈处的翎羽，将信件取了出来。
看完内容，糟心和无奈感闹哄哄的上涌，却又诡异的夹杂着畅快与舒心。
我扬起唇角轻轻的笑了，好心情的抚着信鸽的脖颈，它黑色的眼睛带着股生机勃勃的机灵，歪歪头眼神单纯地看着我。我点了点它的喙，口中发出一声清越陌生的鸟鸣。
它没听懂，带点茫然地看着我，于是最后便小声的啾一声，又撒娇似的蹭了蹭我的手指。
我：“......”
我头一次见到这么随机应变，会讨好人的信鸽。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衣料行走时发出的摩擦声，脚步轻盈，不急不徐，不像是我殿里的侍女，倒像是宫里多年来一直掌事的哪位姑姑。
耳目向来不少，人心比人言可畏。
我于是在指尖蓄了些力气，也不顾那细微的颤抖和无力的挣扎，顺手笼在左边袖袍下，右手又从砚台上取了笔去匀墨。
来的是位眉清目秀的黛青色襦裙宫娥，约24，25岁左右，目光安安分分，礼行的规规矩矩，恭敬安稳得一丝不苟。
“公子，早朝下了，陛下请您去一同去用早膳。”
“请稍等，我稍作打理便会前去。”放下笔，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睛，我笑得温和文雅。
听了这话，她便礼数周全，恭恭敬敬的退到殿门外静候了。
我脸上还带着平日里一贯的浅笑，低头撩开左手袖袍，将羽毛凌乱的鸽子扔在窗台上，它黑色的眼珠上蒙上一层白翳，蹬着蜷着的脚着，已经死透了。被我那一声鸟鸣早早唤来守在窗外的海东青展开优美白色的羽翼快速掠过，爪子抓住那尚还带着温度的鸟尸，翅尖一震，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外的一片冰天雪地里。
我看了眼窗台上因挣扎而飘下的几根鸟羽，便拂了扫进香炉里烧成了灰。
换上另一件月白的莲纹直裾，系上厚重温暖的白狐裘袍，我推开了殿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