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女修的千层套路》一只冰西瓜

12、洛水风云（二）

　　前方的城楼高大巍峨，龙飞凤舞的“洛水城”三个字隐隐有灵光流过。

　　沈栖奺三人走在桥上，跟着人流缓慢移动。

　　“师父，为什么我们要提前下来，直接飞到城门口不是更快吗？”玉雪可爱的小童子乖乖地牵着师父的手，仰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想要进入洛水城，先要走过坠仙桥。”鹤骨松姿的师父甩了下拂尘，一向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伤怀又似敬重，“这是默认的规矩。”

　　小童子迷茫地望着他。

　　“百年之前，魔族联合了无边森林那些妖兽大举入侵，来势汹汹。那场浩劫来得太快，我们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眼看着妖魔联军就要长驱直入，这个时候，长虹坊站了出来，以秘术燃命，用血肉之躯筑起了第一道防线。”

　　年老的修士朝着坠仙桥下密密麻麻伫立着石碑，郑重地施了一礼，身边的小童子懵懵懂懂地跟着他弯下了腰。

　　“那秘术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极大程度地提升施术者的修为，但需要大量修士自愿献祭灵力、寿元，乃至性命。数百名长虹坊弟子献出了自己的全部，堆出了一位返虚期大能。然而此等燃命的秘术都有致命的缺点。施术者最后会丧失所有的理智，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或许是秘术尚未彻底完成，亦或许他本身便是个意志极为坚定的修士。他保留了最后的一丝理智，冲入了一望无际的妖魔之中，自爆了。炸出来的灵力屏障将妖魔联军挡在洛水城外，十天十夜才完全消失，暂缓了妖魔侵袭的脚步，为后续各大门派组织弟子前来支援赢得了时间。

　　那场惨烈的防守完全是以命换命，那燃命秘术几乎烧光了长虹坊的核心弟子。仙途断绝，魂飞魄散，连转修鬼道的机会都没有。”

　　坠仙桥上，只有老修士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诉说着这桩陈年旧事。人流移动地很慢，却没有一个人在抱怨。众人沉默着走在桥上，用双脚丈量着先辈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一寸山河一寸血。

　　走过坠仙桥，便是洛水城。重建过后的洛水城繁华热闹，众人涌入城内，如同水滴汇入海洋，一下子便冲散了萦绕心头的沉重。沈栖奺注意到，洛水城入口处只有寥寥数个守卫，而出城口却是重兵把守，每一个想要出城的人都需要经过严密的检查。

　　“防守还挺严的，如果真是沐师姐，想要把她捞出来恐怕不容易。”季从安打量着那些守卫。

　　游星宿紧紧盯着每一个出城的人，偶尔几个身形相似的女修被多盘问几句，他就激动地想要冲过去，生怕被拦下的是沐笑笑。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打探，这种事情急不来。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根本不是沐师姐呢。”沈栖奺半强迫地把游星宿拉离城门，他再这样看下去，估计一会儿被守卫盘问的就是他们了。

　　三人连续找了四五家客栈都爆满，别说空房间了，就是大通铺都挤满了人，就差住在房顶上了。

　　“不好意思，三位道友，没房间了，加钱也没有。”掌柜陪着笑，连连道歉，“正赶巧了，这几日都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要不您再往前面走走，前面还有家客栈，小是小了点，但还算干净。”

　　“我们就是从那儿过来的。掌柜的，您再帮我们找找房间吧，总不能让我们露宿街头。”

　　“房间半个月前就订满了，这会儿真匀不出来。”掌柜连连摆手，“三位还是赶紧去别家看看吧，要是晚了，那可就真的没地儿住了。”

　　三人失望地徘徊在街口。

　　“算了，要不我们干脆找个桥洞混一晚吧。”游星宿犹豫着提出建议，反正都是修士，有个蒲团打坐一晚就行了。

　　“那怎么行！”沈栖奺和季从安异口同声。

　　“三位前辈是在找住的地方吗？”一旁有人凑过来，年纪不大，修为只有练气后期，一脸机灵相。

　　“没错。”季从安看向他，挑了挑眉。

　　“如今这洛水城中的客栈全都已经满了。不过还是有些地方可以住的，不过……”话说到这里就停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季从安扔出了一块二品灵石。

　　“多谢前辈。”飞快地把灵石收进怀里，笑容又热情了几分，“城中还有几处出租的院落，环境肯定是比客栈好，只是这个价格方面，就不是那么平易近人了。”

　　“钱不是问题。”季从安看了一眼沈栖奺，这可是位不差钱的主儿。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这就带三位前辈过去。这边请。”

　　他带着三人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院落，前面不远林立着酒楼茶馆，繁华热闹，地理位置相当优越，算得上是闹中取静。院落不大，但住三个人是绰绰有余。红墙绿瓦，雅致简约，看得出来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前辈可还算满意？这间院落每月的租金是10块五品灵石。不瞒几位前辈，这个价格肯定是比平日里要高上不少，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多多担待。要是长租的话，还能优惠。不过得快些定下来，不然后面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

　　游星宿的心思全在长虹坊那里，对他来说，无所谓住在什么地方，有个房檐可以避雨就够了。

　　季从安对这院落还挺满意的，价格方面也的确像他说的，特殊时间特殊价格，的确能理解。不过，理解是一回事，掏钱就是另一回事。

　　“沈师妹觉得怎么样？”季从安考虑到自己的钱包，选择把皮球踢给沈栖奺。

　　沈栖奺横了他一眼，付钱的时候倒是想到我了：“挺好的，就这儿吧。”

　　爽快地付了灵石，从领路人手里接过禁制玉符，这间院落暂时属于他们了。

　　“要不要通知师门，再派些人过来？”季从安加了些灵石，换了点好茶叶，三人坐在庭院树下，商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情况未明，还不一定是沐师姐。人多反而容易引起长虹坊的注意。”茶雾氤氲，看不清沈栖奺眸中的情绪，“不如我们先行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也好。茶楼酒肆之中鱼龙混杂，想要探听消息去那里最合适不过。”季从安难得没有反对。

　　“太慢了，我想直接去长虹坊看看，她逃跑的时候一定会留下痕迹。”游星宿拿着茶杯，一口没动。

　　“我们会去长虹坊，但不是现在。”季从安拿折扇敲了敲游星宿紧绷的手臂，“先不说你本就不擅长遮掩身形的法门，就算让你进了长虹坊，你分的清东南西北吗？她在逃离之前在哪里做事，什么时候逃的，又是往哪个方向逃的，这些都还没弄清楚。你怎么不说直接冲进去，拿剑指着长虹坊掌门让他把人交出来。”

　　“人都逃走了，那也要他交的出来……”游星宿小声地反驳了一句，又被季从安瞪回去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先去打探消息。我去南区，季师兄去北区，游师兄去东区。有情况及时用通讯玉符联系。”沈栖奺摊开洛水城地图划定范围。

　　“这地图哪儿来的？”

　　“刚刚租院落送的，顺带还送了几份拍卖会的宣传册。说是如果想去参加拍卖会，他能给我们弄到邀请函，优惠价，九折，专车接送，一条龙服务。”

　　“……还挺有生意头脑的。”

　　三人在街口分开，沈栖奺独自一人去了南区，随便找了家酒楼。现在还没到饭点，客人不多，小二把她引到靠窗的位置就退下了。

　　那里早有人在等着，正是刚刚为他们引路的修士。

　　“属下谭朗见过少主。”

　　沈栖奺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按照少主的命令，大部分人都提前去乌霜城埋伏，只有一个小队留在洛水城听从差遣，我们以散修的身份分散在洛水城中。”谭朗在地图上点出几处，这是目前小队成员的住处。

　　“很好。”沈栖奺默默记在心里，“长虹坊的逃奴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卷走了一件拍卖会的重要拍品，长虹坊震怒。”

　　“什么叫好像？”沈栖奺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属下马上去查清楚。”

　　“尽快找到她的下落。”沈栖奺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近期宗门之内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宗主又收了几个男宠，其中一个闹腾得有些厉害，宗门之中颇有些微词。”谭朗看起来像是深受其害。

　　“你倒是乖觉，跑到我这儿来躲清静了。”沈栖奺点了点他的脑袋，“罢了，下不为例。”

　　“还有一件事，柳长老也来了洛水城。”

　　“柳慕吟？她来做什么？放着宗门里一大摊子事不管，跑到洛水城来凑什么热闹。”沈栖奺不自觉地敲着桌角。她和柳慕吟一向不对盘，她被派来凌苍派卧底的事情宗门之中没几个人知道，若是被柳慕吟撞上了，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找事呢。

　　“听说拍卖会上有几个小狐妖，花容月貌，媚骨天成。”谭朗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荡漾。

　　“好的，我明白了。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沈栖奺定睛一看，竟然是季从安和游星宿。

　　季从安揪着游星宿不放，两人争论不休，看起来快吵起来了。

　　谭朗顺着沈栖奺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他们二人，机灵地直接告退了。

　　沈栖奺摇了摇头，暗叹一句真是不省心，直接从窗口一跃而下。

　　“我就知道你压根没准备乖乖去打探消息，还是没放弃潜入长虹坊。”季从安抓着游星宿的手臂，压低声音，“还好我不放心，悄悄跟在你后面，不然差点就让你酿成大祸。”

　　“打探消息实在是太慢了。等我们打探完一圈，说不定人早就凉了。万一真的是沐师姐怎么办？我冒不了这个险！”

　　“你现在杀入长虹坊打草惊蛇，那才是真的在冒险。大哥，不，大爷，你是我大爷，算我求你了，做事别那么莽行不行！”

　　“两位，你们还记不记得这里是长虹坊的地盘，你们确定要在大街上讨论怎么潜入长虹坊这个问题吗。”沈栖奺撕开一张符箓，星星点点的绿芒飞入周围路人的体内，他们顿时忘记了刚才听到的对话，收回了目光，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不行，我得压着你。免得一转身你又爬人家后院。”季从安勾着游星宿的脖子，压着他朝前走。

　　“停停停，我不跑了还不成吗。你轻点，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游星宿想把季从安扒拉下来，没成功，他整个人都快趴在他背上了。

　　“你还知道你身上有伤，能不能安分点。”季从安使劲地拍着他的脑袋，看得出来是下了死力气的。

　　“你差不多够了啊。像什么样子，我师妹还在旁边看呢，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成？”游星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转瞬即逝。

　　季从安招呼上沈栖奺：“走走走，这回我们一起去。省的有人又偷偷溜去做坏事。”

　　……我怀疑你内涵的不止一人。

　　于是三人决定一同去洛水城中最繁华的朱雀街。

　　这朱雀街果然非常热闹，一眼过去最先看到的就是聚宝斋的七层小楼。聚宝斋的生意遍布整个修真界，不管是多偏的角落，只要有修士的地方就有聚宝斋。与其说，聚宝斋在每座修仙大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必会建一家分店，不如说这条街之所以会最繁华，全因有着聚宝斋在此，周围的店铺摊位，全都被吸引聚集而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汤不热居士最新力作《霸道掌门爱上我》、《与师尊共度的七天七夜》预售正式开启，只要九九八，只要九九八，全套画作带回家。标准版、豪华版、特典版，各种版本供君选择。去去去，小孩离远点，未满十八周岁不能购买□□版本。”

　　“卧槽！”沈栖奺忍不住爆了粗口。

　　“沈师妹说什么？”季从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就是觉得人生挺奇妙的。”

　　简直是太tm奇妙了，沈栖奺觉得自己需要花点时间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不大的摊位前挤满了人，绝大多数都是女修，红着脸兴奋地挤作一团，毫无往日里那纤尘不染的仙子模样。

　　季从安听着新鲜，带着两人也挤了过去。

　　“药神谷谷主×点星观小弟子，聚宝斋小财迷×定禅宗圣僧……竟然还有离火阁掌门×离火阁少主，这俩好像都是男的吧。”季从安发现了什么，略带兴奋地展开了一幅画卷，“沈师妹快看，这儿还有凌苍派剑修×合欢宗少主。”

　　沈栖奺呆滞地看向画卷，画中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青葱玉指探向深处，极尽缠绵。

　　她盯着那张脸，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

　　还好，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