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我之前有一个男朋友,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之所以说他无所事事,是因为我对他的印象并不好。是他主动追求的我,他说他喜欢我,可是他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他说他喜欢我,我真是觉得可笑。为了应付哥哥,我答应了他。只是因为哥哥希望我好好的答应了他。我从小就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对他只有不耐烦,我想没有比为了应付而谈恋爱更荒唐的事了。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我和他已经相处了三个月,我以前怎么都想不通不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怎么可以在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可我现在却懂了,原来互不喜欢的两个人也可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即使我厌恶极了这种陌生的感觉,可我可以为了让哥哥安心接受这种感觉。
我从来不管他的活动,也不参与他的圈子,他也同样不参与我的事情。我们两个就像蛋糕店里粘连的甜甜圈,明明粘在一起,可他是巧克力味的而我是原味的,即使我身上淋到他的巧克力酱,可我依旧是原味的,我们两个互不干涉。
我原本以为,我们这样表面的关系应付几个月和平分手就好了,我也算让哥哥安心一点。直到那天,我和他吃饭,吃饭的地方是西餐厅。
说实话,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看着体面实则虚伪的场面。他知道了哥哥和文钦哥的事情,我并不意外。以他的本事想查到我身上的事情太过简单。
他还是那副假意温柔的样子,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他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有点意外。很快又恢复神色,和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他很喜欢我,可是他母亲如果知道我哥哥的事肯定不会同意我们两个的事,这对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好处。我不明白他的话,他母亲知道我哥哥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有什么以后?即使我不明白,但是我也没有提出我的疑问,因为打断别人讲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至少哥哥是这么教我的。
我听他自顾自地说了一通,觉得有些头疼,转头望着前桌拉小提琴的服务生。耳边渐渐听不到他的声音,这让我不禁有些松口气,好久我听到他大声喊我我才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看我,问我有没有听他说话,我当然没有了。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说了什么,他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和我重复他刚才末尾那句:你能不能和你哥断绝关系?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让我和我哥断绝关系。他许是意识到了我的心不在焉,又说道:你哥的事我母亲知道后会不高兴。
我又不懂了,我哥哥和他母亲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
不懂就要问,这也是哥哥教我的。
“为什么你母亲会不高兴?我哥哥和你母亲高不高兴有什么关系?”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前不搭后不语的。很快,他又解释:“我们两个想要在一起,甚至结婚,如果让我母亲知道你哥哥是同性恋的事,你觉得她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吗?”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的话好像让他有点惊讶,他愣了好久,问我:“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实话实说,也是哥哥教我的。“不想。”我的回答让他没了声音,许久他却惨笑着问我:“你……难道从头到尾都不喜欢我?”我点了点头,本来就是啊,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然后他就没了声音,我也觉得没趣,又望向前桌拉小提琴的服务生。这服务生好像就会这一首曲子,怎么还没拉完?
“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耳边传开了他的声音,“因为我想让我哥哥放心。”然后他又没了声音,我有点不明白,我实话实说了啊,没错啊。我知道我折了他的面子,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他对我很好。想着怎么安慰他,耳边却传来他嗤笑的声音,“呵,两个男人,不恶心吗?”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厌恶,看到了他嘴角的嘲弄。我脑子里忽然像什么炸开了一样,我掀翻了桌子,不知不觉间我拿起了桌子上的叉子,我发了疯地打他,发了疯地把任何东西丢在他身上。我只知道,我的哥哥已经承受了太多冷眼、嘲弄、嗤笑、厌恶,他一个人苦苦地承受着所有,他已经够苦了,谁都不能再伤害他。
然后他就进了医院,哥哥也随后赶到。他和戴星凉的父母道歉,我很不喜欢现在的哥哥,就、心里很难过,很不喜欢。
戴星凉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我也没有受伤,除了头发被扯断几根。
可戴星凉的父母不依不饶,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资本家的脸皮有多厚。他们不想善罢甘休,不想哥哥赔钱了事,唯一的要求是要我下跪道歉。我生气地站起来,明明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道歉!我愤怒地顶嘴,“我没错!我不道歉!就算你走法律程序我也不会道歉!更不会下跪!”哥哥打了我,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他的眼神里充满复杂,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很多很多。
哥哥一直把我按在身后,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我只知道我很难过,我很不喜欢现在躲在哥哥背后的我。
万恶的资本毫不松口,一口咬定只有我下跪道歉才不会告我。哥哥沉默了,他现在那里好久没动,许久我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替我妹妹道歉,我替她跪。”
我听到这个声音,我发了疯地挣脱哥哥按住我的手,我哭着喊着“哥你不能跪!他骂的是文钦哥!他不能这样说你们!不能跪!不能!”我拼命地挣脱哥哥的手,站在他的身前,狠狠地抱住哥哥不松手。我不明白,明明哥哥没有错,他和文钦哥都没有错,凭什么他们要承受所有的苦?文钦哥死了还不够吗?现在生活又要夺走他的哥哥!凭什么!
这场闹剧终究是戴星凉的苏醒暂时告一段落,我和哥哥坐在医院的走廊,我披头散发地像个疯子,左脸有些热热的。哥哥突然起身,走了几分钟又回来。我的脸上多了一个冰袋,凉凉的很舒服。
“为什么动手打人?”听听,又是这副教训人的语气。“他说你恶心。”我闷声地回答。我不想说,可是哥哥却总要我实话实说,我不想骗他。
“那就承认好了,干嘛要打人家,还下手那么重。”哥哥平淡地语气让我怒气大发,我狠狠地推开他,生气地瞪着他忍着眼泪不说话。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哥哥见我这样,狠狠叹口气,把我拥进怀里,安慰着我,可我却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久我感受到我的背脊湿了一片,我知道哥哥也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哥哥在我面前哭。许是连带反应,我哭的更凶了,哥哥一直跟我道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如果是因为那巴掌,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我渐渐懂了,那是一种愧疚,一种心疼。不是哥哥打我一巴掌的愧疚、心疼,而是哥哥对我的愧疚和心疼,对我用我的所有与外界对他们偏见的抗争而心疼,对我用我的一生去怀念那个我曾厌恶的哥哥而愧疚。他的妹妹不该承受这些,可我最爱的哥哥哪里知道,他的妹妹因为他与文钦哥的爱情而自豪,她如果能够用自己的东西去换取一点她哥哥的难过,那么她甘之如饴。
那年的我二十岁,哥哥二十八岁,而文钦哥已经去世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