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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二十六章 填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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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我去告知林先生了。”
“是不是我进明山院,第一次休沐那天?我还在蕙芷园门口碰见你了?”
“是!”
“我的天爷呀!后来,我们还一起去后山了,要不是林先生明察秋毫,我也得从后山那里回家养病了。好你个洛珏,堂堂学子楷模,居然背后告状!”
洛珏低头不说话。
李微平复心情,“姐姐,你和我说说舒恬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洛珏将舒恬的过往一一道来。
李微双手托腮,“这么一听,舒恬倒真是个温婉的女孩子,和你的性子还挺像的。和她在一块,是不会让你生气,她比我乖多了。你呀,一点儿不会怜香惜玉。女子何必为难女子?你真绝情。”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不知道。如果是你,我会把你收为我用。毕竟嘛,一个才貌双全的人,留在身边,就看看,没事听她夸我两句,也是蛮不错的。”
“你……你又……”
李微接话,“我又不正经。油嘴滑舌的本事和你兄长有得一比。”
又到了秋日,入夜,李微咳嗽不停,洛珏起身,点了灯,走到她床前,用手背拭了她额头的温度。接着,她从角落的布包里,翻出几只虫壳,放入碗中,捣碎,用热水冲了。她端着药碗,先将碗放在李微床头,又将她扶起,“小妹,把这药喝了。”
“咳咳!这荒郊野岭,哪里有药?”
“是我之前找的虫壳。”
“啊?我怕虫,我不吃?”
“小妹,你想活命就别废话,这儿什么也没有,要是真的把病拖严重了,神仙也没法子了。”
李微苦着脸,接过药碗,一气儿灌了下去,又从怀中拿出一只荷包,打开,里面却空了,她道:“姐姐,你的点穴和药理是不是和逍遥医学的?”
洛珏点点头。
李微接着道:“你干脆去给逍遥医当徒弟吧。”
洛珏笑笑,“你呀,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这糖也吃完了。我上次外出,收了一窝山蜜蜂,养在一处花圃里。过几日,去收蜂蜜,回来给你做蜂蜜糖。”
“没想到,我姐姐,一直是个神仙似的人儿,不染尘世烟火。这居然能洗手作羹汤。”
“你这油嘴滑舌的本事,比我兄长还厉害几分。”
转眼,到了庚子新年,入夜晚,李微一人待在茅草屋,不时起身,在门口望望,心中思绪万千,姐姐说去看看蜂巢,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行,我要去接她。李微心思一转,左手拿佩剑,右手提灯笼,毫不犹豫地出门。
此时,洛珏走在山间小道上,转角处,有一供人歇脚的小亭子,有人在此等候。
洛珏左手拿着佩剑,走到亭中。“舒公子,又是一年未见,莫不是在此处等我?”
白衣人道:“洛姑娘,你在此处,待了两年,与外界断绝联系,怕是不知外面的情况?”
“舒公子今日来,莫不是来说些新鲜事情给我听?”
“确实有一件新鲜事,朔海七国联军,陈兵靳国边界,说要助我靳国,荡平四国,成就霸业。洛姑娘认为,何解?”
“求援。”
“还以为,洛姑娘会说,不言他国政事。”
“这已非一国之事。”
“洛姑娘方才说求援,向谁求援?”
“洛国、庆国、月国、宛国。集五国之力,应对朔海七国,还能有一线生机。”
“为何?”
“唇亡齿寒。”
“亡的是谁?寒的又是谁?”
“阁下自有思量。”
一阵风起,吹起洛珏的长发,她一揖,“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得先回去了。”说完欲走。
“等等。”白衣人拿起一把伞,“既然山雨欲来,洛姑娘还是带把伞,以防万一。”
洛珏双手接过,“多谢。”
洛珏沿着山路,走了一会儿,果然下起了小雨,她撑起雨伞,在雨幕中缓缓走着。四周一片漆黑,不见一点光亮,她握着佩剑和伞的手,不觉收紧几分。忽然,远处,一点黄色的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谁?”
微弱的灯光照清了来人的脸,“姐姐,起风了,路上黑,我提着灯来接你。”
洛珏放松了身体,走近一步,将伞罩在二人头顶,“小妹,你出门时可注意到要下雨了,怎么不带伞?”
“没注意,我一心想着,这路上没灯,担心姐姐迷路,怕吓着姐姐。”
洛珏一笑,“小妹,我有伞,你有灯,我们回去吧。”
“好的,姐姐。”
说完,李微将左手的灯换成右手拿,左手挽上洛珏的胳膊,再将右手的佩剑递到左手,二人一同走着。
洛珏抬头看看伞外的雨幕,又看看眼前的灯,再看看身边的李微。她想起,之前在安临城临江仙,她无论多晚回家,师父总会给她留一盏灯,无论在什么样的黑夜里,总有一个人在灯下等她。自她来了洛都,在明山院,她埋头苦学,或者帮忙干活,不给自己时间去胡思乱想地伤心,每天回到居所,都是自己点灯。自李微来后,又有了给她留一盏灯的人。如今这个人,提着灯来找她了。
二人回到茅屋,那把伞收起,靠在廊下,洛珏坐在门槛边的一只小凳子上,看着一串串雨珠从屋檐落下。
李微从屋内出来,坐在门槛上,“姐姐,当初,我说,想给《莫愁曲》填词,我想了一片,你要不要听。”
“你念来听听。”
“这要是能配上姐姐的箜篌就好了。”
洛珏起身,从地上拾起一节树枝,敲了几下栏杆,“简单,击节而歌。”
“姐姐真聪明。”说罢,李微开始念词,洛珏敲着节拍。“相见欢,离别苦,世间更有痴儿女……”
节拍停,声音止。洛珏道:“小妹,你填的词,道尽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可不是我做《莫愁》的本意。”
“姐姐,还记得你送我的《太白集》吗?你给《太白集》做注,只标出处。有些人做集注,揣测当时著书人所想,所猜测的却不一定是当时人所想。”
“正常。”她伸手,接住屋外细雨,“一阕《听雨》费人猜,少年听雨歌楼上,壮年听雨客舟中,而今听雨僧庐下。雨,还是那场雨,当年人,却不是了。”……
明山院兰阁,辛谣哼着童谣,伸手摸摸林晚的腹部,“林先生,我唱的童谣,这个小朋友能听到吗?”
林晚点点头,笑得幸福,“能。”
“好期待他出生,到时在兰台放个摇篮,我就能天天给他唱童谣。”
“辛长史,你这是不愿管琼华阁了,想改行?”
“两不误嘛。先生待我有恩,我看护您的孩子是应该的,况且他以后得叫我师姐呢。”
一位长史进来,“林先生,学子们听说了最近朝堂的情况,闹起来了。”
辛谣扶着林晚起身。林晚走出兰阁,枫亭恰好从竹轩出来,过来扶着她,二人走到蕙芷园门口,枫亭放开林晚。
枫亭双手背在身后,对着众人道:“各位学子,还没有去安临分院,就开起全武行啦?”
众位学子抢着说话,“枫先生,靳国和洛国,多年来,面和心不和,这次,难道我们真的要帮助他们?”
“林先生,洛国完全不必要参与。”
“我们明山院学子也有议事之权。”……
枫亭道:“各位学子一腔热血,但要理性报国。不可学匹夫在街头摇旗呐喊或以头抢地,这样扰乱秩序。”
林晚道:“各位学子既然有话说,特殊时期行特别之法。三日后,暂停课业,所有学子于宁辉堂进行一场策论雅谈,题为,朔海五国侵犯靳国,洛国相助还是做壁上观。”
学子们散去后,枫亭、林晚二人前往松台。
松凌雪问:“竹之,兰之,你们说说,为何这样处理?”
枫亭道:“这些学子如白纸画卷,纤尘不染。他们一腔热血,若为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林晚道:“无论是洛律,还是院纪,没有哪一条写着,不可谈国事。对于学子,三缄其口,适得其反。”
松凌雪满意点点头,“你们一个稳住人心,一个想到解决之法,有所长进。”他接着道,“这段时日是特殊时期,不能让心怀不轨之人霍乱明山院,加派武师,加强巡逻,保证学子安全。同时,加强监督,不能让同门之间打架斗殴。另外,世风变动,教育不可乱,这几日仍旧要正常上课,以后,也是。”
枫亭、林晚二人从松台出来,枫亭扶着林晚,“晚,你不要太过劳累。当心孩子,更要顾惜自己,一切有我。”
三日后,宁辉堂,各位学子各自展开论辩。辩论过后,学子进行投票,是否支持洛国相助靳国。最后结果,三十九人同意,十人反对,七人放弃。
松凌雪道:“各位学子记得自己身份,有所可为,有所不为,做学子可为之事情。”
众位学子施礼,“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松凌雪接着道:“各位学生第一要务还是专心求学,若有学子可为之事,师长自会告知,如何帮助,一切由师长安排。”
松凌雪对枫亭、林晚二人道:“这次朔海七国突然发难,像极了当年星辰司的手笔。星辰司余孽或许趁乱起事情,我们要在星辰司动作之前抢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