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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渣#疫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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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你,真的想好了?”
贺朝背过身去,悄悄藏起发红的眼眶,用力吸了吸鼻子,帅气无边的背影透着一丝落寞。
谢俞听到贺朝哽咽的声音,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精瘦的腰,用力的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与自己的灵魂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哥,我是一个医生,这是我的责任。”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说起。
新年伊始,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耀眼的红色,街上各式各样的年货,叫卖声,吆喝声,讨价声,寒暄声不绝于耳,和着超市里循环播放的《好运来》,好不热闹。
又是一个红红火火的中国年。
贺朝整日拉着谢俞上街购置年货,势要把家里布置得“如同皇宫般,恢弘中带着精致,壮美里含着温馨”。
当然这只是我们贺朝夫斯基自己的形容。
谢俞实在难以理解,绿底配大红花的桌布,绣着粉色牡丹花加大红色爱心的床单,难道不是在翻拍乡村爱情???
还有屋顶上挂着的一条条色彩搭配奇异的彩带,活像进了蜘蛛精盘丝洞,还是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的那种。
偏偏贺朝不以为意,觉得自己的审美天下独一无二,兴致勃勃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二百斤的傻子。整的谢俞都不忍心打断他,只能默默的看着贺朝继续祸害两人“爱的小屋”。
“哥,你的审美,真的独一无二。”
贺朝正在摆弄一个一对看起来像是八十年代风格极具乡土气息的情侣杯,闻言回头冲谢俞灿烂一笑:“是吧,我也觉得!”
贺朝这辈子唯一一次审美在线,大概就是看上了谢俞吧。
在热闹祥和的氛围中,一位不速之客悄然而至。新冠肺炎疫情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城市上方,看似突如其来,实际上蓄谋已久。
飞速增长的数字,供不应求的口罩,新闻上一个又一个死亡病例,无一例外的激发着人们的恐慌。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冷,整片天空都是灰暗的,但是,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哥,我们医院组织驰援武汉,我想报名。”
医者仁心,这是责任,更是谢俞心里的道义。贺朝怎会不懂?
只是.....他真的好担心....
贺朝转过身紧紧抱着谢俞,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下巴抵着谢俞的头顶,感受到肩窝处的湿润,贺朝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哥明白,我都明白.....”贺朝松开抱着谢俞的胳膊,两只手捧着谢俞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答应我,平安回来。”
......
终于还是到了分别这一天。
天空阴霾,冷风中夹着细小的冰霜,刮得人脸生疼。贺朝紧紧牵着谢俞的手,坚定地步伐沉稳而有力,眼神中充满光与希望,面对未知的危险,一颗心早已在自我调节与自我安慰中冲洗的愈发纯净。转眼间,已经到了机场。
“真的要去么....”贺朝夫斯基不死心的又问了一边,像只丢了媳妇可怜巴巴的大狗。
谢俞失笑:“这已经是你一周以来问的第一百零八遍了。”
“那.....小朋友你要好好保重,随时给哥报平安,不要不吃饭,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还有天冷的话一定要记得加衣服,哥不在你身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唔......”
话未说完,谢俞已然欺身而上,用唇瓣堵住了贺朝未说出口的话。
两人在机场大厅里,隔着口罩吻在一起,长睫刷过脸颊,不知是谁的泪打湿了棉白色的口罩。
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不复存在,呼啸的风声,喧闹的人群,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寂静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医生呢?谢医生,我们准备出......”
来找谢俞的实习小护士看到眼前这一幕,嘴巴都张成了o型。她从未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拥吻的画面竟如此唯美。
想不到,“行走的冷气制造机”谢大医生,居然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谢俞早已收拾好了情绪,跟贺朝道了别,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回头看了看还愣在原地,双手半握拳放在嘴边,一脸姨母笑的小护士:
“走了。”
......
谢俞走后,贺朝整日抱着手机,生怕错过小朋友的只言片语。
小朋友不在身边的第一天....想他。
小朋友不在身边的第二天....想他。
小朋友不在身边的第三天......
“什么?贺总您要亲自去送物资?”
“是啊,现在武汉物资告急,我们公司当然也要出一份力。”
“那也没必要您亲自去吧.....”
“这你就不懂了吧,一个公司的总经理亲自去送物资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意味着我们对此次疫情的深刻重视,对武汉人民的深切关怀,对新冠肺炎的深恶痛绝,象征着中国人民不抛弃不放弃的斗争精神.....最重要的是......”
去见我家小朋友。
后半句贺朝没有说出来,在秘书目瞪口呆疑惑满满的神色中扬长而去。
武汉,医院。
谢俞刚结束一个病人的问诊,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赶着去看下一个病人。
短短几天,谢俞看遍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
惊恐,害怕,担忧,希望,绝望。
重大疫情当前,人类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但每个人仍然在失望与绝望中努力着,努力救人,努力活下去。
一颗颗不甘心放弃跳动的心,汇聚到一起,如同茫茫黑夜中一颗颗孤寂遥远的星辰,努力发光,汇成星河。
看着目光所及的白色防护服,白色病床,谢俞不由得怀念起家里的红配绿桌布和牡丹花床单。
他想贺朝了......
衣袋里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谢俞的思绪,是贺朝发来的信息。
——“小朋友,有空来趟医院后门,有惊喜!”
谢俞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便被他自己否决了。不是他不相信贺朝会来找他,只是现在人员进出控制得如此森严,贺朝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他忘了,贺朝永远是贺朝。哪怕别人做不到。贺朝也一定有办法。
谢俞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往后门赶去,直到一个日思夜想的背影出现在玻璃门外。
谢俞有些不可置信的放慢了脚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抹身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近了,近了.....
是了!是贺朝!
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视线,贺朝转过身,看着一个身穿防护服,带着口罩和防护帽的身影,带着似乎不可置信的步伐,向自己缓缓走来,即使全身包裹的只剩下眼睛,贺朝也知道,那就是谢俞。
是他心心念念的小朋友!
本来应该感动到流泪的久别重逢,在看到贺朝那一身雷的人说不出话的装扮中,谢俞忍不出笑出了声。
只见贺朝一身土里土气的工人服装,头上还带着个圆圆的防护帽,像极了刚从工地搬砖回来的包工头,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由于后门上锁,两人只能隔着玻璃见上一面。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已是莫大的安慰。
贺朝拿出手机给谢俞发消息:
“小朋友,想哥了没?”
“想了。怪不得刚才听说有人来送了大批物资,原来是你啊。”
“怎么样,此刻你朝哥在你心里是不是光芒万丈犹如神邸降临.....”
“骚哥,别骚了。是灰头土脸宛如智障....”
“.......”
“哥,我该回去了,后面还有病人。”
“去吧,记得想哥哦。”
“嗯。”
谢俞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朝贺朝跑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吻向了对方。
隔着玻璃戴着口罩的深吻,诉不尽两人的浓浓思念,再多的障碍,也挡不住他们向对方奔跑的步伐。
一个短暂的吻结束了。
谢俞跑回医院,却在转身的一瞬间逼回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另一边,贺朝看着谢俞日渐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突突的疼,默念着:
“谢俞,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转眼间,两月已过。
草长莺飞,是万物复苏的季节,头顶的阴霾渐渐消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武汉的樱花开了,热干面还是原来的味道。
这座城市正在渐渐苏醒。
凛冬散尽,星河长明,春天也如约而至。
“哥,我们要回来了,明天下午的飞机。”
“好,我去接你。”
放下手机短暂怔愣了三秒钟,贺朝夫斯基掐了自己的脸一下,疼的龇牙咧嘴,确认不是梦之后。后知后觉的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蹦三尺高,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贺总,您没事吧?”
听到动静赶来的秘书小刘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门而入,手里还举着一根木棍,作势就要冲过来。想必已经脑补了一场如何单靠一根木棍勇斗持枪歹徒并从歹徒手里营救出公司总经理的年度大戏。
四目相对,贺朝还保持着上跳的姿势,小刘举着木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
“咳,没事,小刘,去通知下去,全公司上下带薪放假一个月。”
“啊.....好。”
“等等,你拿个棍子干什么?”贺朝狐疑的看着小刘手里的棍子。
“啊,没事....我扫地,呵呵....扫地。”小刘忙把棍子藏到身后,退了出去,还不忘给贺总关上门。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对于贺朝谢俞来说却是度日如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隔几秒种贺朝就看一眼时间,快了,快了。
伟大的贺朝夫斯基手里捧着一束花,对着机场的墙壁开始独自演习。
一会儿见到小朋友要说什么呢....
是飞身上去给小朋友一个大大的拥抱呢,还是深情款款的注视着他呢?
“小朋友,哥好想你啊....不行不行,太肉麻了。”
“小朋友,你瘦了,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不行不行.....”
“小朋友.......”
路过的人无一不频频侧目,心里大概在感叹天妒英才,这么帅的一个人可惜脑子有点问题。
贺朝夫斯基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航班到达的时间。
谢俞拖着行李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角落里自言自语的神经病大帅哥,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神经病正是自己的男朋友。
“哥.....”
贺朝闻言一震,缓缓回过头看着谢俞,刚刚的演练一下子抛诸脑后,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日思夜想两个多月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感觉太梦幻,太不真实......
不由得又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咦,怎么不疼?
果然是梦么......
谢俞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他家骚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谢俞一把搂过贺朝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片刻后抬起头,氤氲的热气攀上了贺朝的耳朵,弄得人痒痒的。
“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