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绝世之屿歌》末兮兮

9、狼狈

　　那样的神情，再配合那样的动作。看的宓宵屿兴致盎然。
　　这个人别扭起来，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可爱，摆明了就是让人来欺负的嘛。
　　曲银歌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就是洗个澡吗？反正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他从来没有在人前沐浴过。更何况，那宓宵屿自他开始脱衣服后，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因此，他很狼狈。
　　狼狈的牙一咬，眼一闭，企图这一刻很快过去。
　　于是，他几乎是跳进浴桶的，有点落荒而逃的气势。
　　所以，在一旁看戏的宓宵屿很轻松的笑出声来。
　　因为这个人的小动作，实在太可爱了。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不就是洗个澡么？却搞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曲银歌几乎把自己全都埋在水里，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挽回一些镇定。但那不知是被热水熏红还是羞红的脸颊出卖了他的些许心情。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宓宵屿的视线看的如坐针毡？
　　“要不要我帮你擦背？”宓宵屿走近那个有意避开他视线的人。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曲银歌拒绝。
　　“真的不要？”宓宵屿的手指伸进曲银歌面前的水中，在水面轻轻荡漾，再次确认。
　　“真的不要。”曲银歌看着那在他眼前晃动的手指，坚决的摇头，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窘迫了，这个宓宵屿，到底要干吗？这样逗自己，很好玩吗？
　　“可我却很想帮忙呢。”宓宵屿脸上的笑容加深，手已触到曲银歌的肌肤。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曲银歌浑身一僵，有些恼怒的迎上曲银歌的视线。
　　四目相对，他被宓宵屿的眼神吓了一跳，心跳在那一瞬间蓦然加快了许多。下一刻，他避开了那样的视线。
　　他有些害怕，怕自己沉溺在那灿然的眼神中。但不可否认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灵悸动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了活着的感觉。
　　宓宵屿的视线虽然晶亮，一直没有移开，但那仿佛要把人盯出两个窟窿的视线，在看到水桶里飘荡的丝丝血红时黯沉了些。
　　“我说，你都没有常识的吗？不知道伤口不能见水吗？”宓宵屿的声音带了遣责，手也往下移，触到了伤口处。
　　这个白痴，难道忘了自己身上有伤吗？居然把自己全身都没进水里。
　　曲银歌瑟缩了一下，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手指在他身上游走的感觉太过怪异。他下意识的往后靠，直到浴桶边缘，退无可退。
　　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狈。
　　“算了，本来还想让你多泡泡的。”要知道，一般人还泡不到他亲身提供的药浴呢。
　　听他这么说，看到他的手收了回去，曲银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你还不起来，难不成想血流干吗？”宓宵屿的眼里的微笑敛了些。
　　其实伤口一直在痛，流不流血对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关系，毕竟对于一个把疼痛当家常便饭的人而言，这根本就跟呼吸一样无所不在。不过痛是痛，虽然不怕痛，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但至少现在，他还得活着。所以，曲银歌很听话的站了起来。
　　只是，表情很是僵硬而已。他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祼身露体过。于是连身都没有擦，也顾不得伤口还在流血，就把衣服往身上套。
　　但是，却被一只手给按住了，他几乎是恼羞成怒成怒的抬头瞪着那个阻止自己的人，甚至忘了反抗。
　　宓宵屿迎上那双仿佛着了火的眼睛，怔了一下。他第一次看见这人这么生动的表情。因为沐浴的关系，他带着愤怒的神情蒙上了一层雾气，不但没有一点威胁力，反而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刚从水中出来的人，身上的水珠还没来的及散去。那往下滑落的风情，看的他咽了咽口水。
　　“你干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曲银歌，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看的浑身发毛，挣扎了起来，企图摆脱那双制住他的手。
　　宓宵屿因为他的挣扎回过神，因此再加了些力道。“别乱动，你不知道伤口要上药吗？”
　　“不用你管。”曲银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不但挣不开，反而被制的死死的，最不能忍受的是那个制住他的人根本一点武功也不会。
　　“我偏要管。”宓宵屿也跟他拗上了。“你最好听话，乖乖的让我给你上药，否则——”他朝曲银歌笑的一片灿烂。“我会整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知道我有那个本事的。”一席话，说的不容人置疑。
　　最终，还是曲银歌妥协了。虽然才相处不久，但这人的恶劣他早已见识过。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告诉他，现在识时务为俊杰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这才乖。”宓宵屿笑眯眯的将他刚套到一半的衣服拿掉，然后好心的帮他擦身，止血，上药，缠绷带，最后，居然连衣服也帮着他穿。
　　整个过程中，曲银歌一句话也没有说，仿佛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连神情也黑的够可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挨的有多辛苦。
　　从一开始的视死如归，打定不管宓宵屿怎么折磨他都认的心理，到他给他擦身体的窘迫，清理伤口时的复杂，还有帮他穿衣时的感触。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虽然一路走来一路欺负他，但却温暖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
　　“张嘴。”着衣完毕，宓宵屿扳过曲银歌的脸，硬是要这个从他拿掉他衣服后就再也不看他的别扭小子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