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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暮羽 ...

  •   头……昏昏沉沉的……我又是怎么了……?!
      躺在榻榻米上的少女垂死梦中惊坐起,因为她突然察觉到自己失忆了,啊对,就是字面意思,那些好的坏的都莫得喽。
      嗯……请问亲爱的上帝先生、天照女士、佛祖老师,我失去的是这个金色的情节记忆呢?还是这个银色的话意记忆呢?又或是金色的和银色的全部都没有了呢?
      册那!是情节记忆!不过还好,记得过去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用,毕竟该记住的都转存成话意了。而剩下的记忆,让年逾十三的她免于遭受阿巴阿巴学说话、没跑两步就狗啃泥、从早到晚宛如痴呆的人间疾苦。
      “奇怪,为什么单是没了那个,虽说没完全失忆已经是万幸了……现在好了,连我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哦我的上帝,这简直糟糕透顶!我迟早要把臭袜子塞写设定和大纲的那个人嘴里,然后让她做各种各样绿晋江不允许出现在文本里的事情……”她神经质的做了个鬼脸。
      一个看上去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子“哗——”的拉开了纸门。她身上是华贵的和服,光一看都感觉自己一身汗,不仅厚而且死难穿,幸好不是振袖,那怕是能把人穿废;头饰也非常亮眼,虽然总感觉她的颈椎会经常出问题。
      得,不是富人家的孩子我倒立吔奥利给。这年头五六七八个孩子谁都养得起,可穿金戴银人的铁定不一般呐。少女如是想道。嗐,你说你,赌就赌,干嘛下吃奥利给的注,要不是你是我最疼的女儿,我必须得把你的flag拔/掉,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那个女子放下手中的水盆,探探少女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一秒缩手,毕竟少女的体温比常人高许多。女子轻轻的笑着,满眼关切的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姓栗原,名照江。你浑身是血的倒在我家门口,幸好妈妈请了医生,你才……”少女老觉得照江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后来才知道那完全是看制杖的眼神。
      “栗原照江是吧。我是月见山暮羽。月见山知道不?くれ,傍晚的意思;ば,就是羽毛。据说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暮羽的神情很严肃,正要说出自己名字的寓意,突然周身剧痛,脸色完全变了,冷汗迅速打湿了身上的和服。
      “我滴娘嘞,这小挨砍的咋楞个能出汗,我看宁真就和那群哔银儿说的一样,水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抬盆水来是往你身上泼的,泼都泼不了这么彻底。”
      照江急急忙忙扶住暮羽,对着门喊一声:“拿件她能穿的衣服来!”暮羽异常痛苦地“啊”了一声,她发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某种奇特而令人心生恐惧的东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嘛饿得慌,铁律。这鬼也一样啊,饥饿难耐的鬼,一身怪力的鬼,能干出什么来都不奇怪。这就得吃人了,那吃谁呢?当然是照江了。
      妈了个巴子的饿死老子了!这是人遭的?虽然我的确不是人……艹了艹了,啥味儿啊这么香?稀血呐,那挺好吃!一个更比五十个强,耶!
      暮羽跟大型犬似的大口喘着气,涎水从大张的嘴角“滴滴答答”淌下来,暗红的眼中爬上了前所未有的杀意和癫狂。诶?dei!她的眼睛是暗红色滴!头发也四!她撑起了身子,慢慢朝照江爬过去。亮晶晶的涎水滴在榻榻米上,也打湿了刚给她换好的衣服。
      不行了我快饿die了,冲啊!杀啊!我要自由……啊呸!什么自由!我要吃饭!送我面前了还不吃,太辜负她一片心意了。
      照江一直觉得这个小妹妹是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毕竟身子看起来瘦瘦的,脸也很文静,如今见着她龇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相,怕得动弹不得。
      即便暮羽对自己有生命威胁,但照江看了这迷失自我、完全被本能支配的样子,还是不由得从心底里生出同情。
      照江缓缓伸出颤抖着的手,拍拍暮羽的肩膀:“暮羽小姐?你没事……吧?”
      这对此时的暮羽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啊……我好像比她小着点……万一逃了……”暮羽无神的双眼蒙住了她的所有想法。考虑到暮羽的感受,身上的衣服从一开始套得宽宽松松,现在,只是那么一下子,真的是眨眼之间,她就像一个成年人那么大,衣服被瞬间绷紧。
      照江愕然地看着暮羽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的变化,连逃都忘记了。这太神奇了。
      “不行!停下!”
      是哪个小鳖孙不想活了?啊?!老子饿成这逼样了不让老子吃?贱不贱啊?有本事拦老娘你有本事滚出来让我吃啊!
      那声音突然没有了央求和制止的意味。出言制止的那位冷冷的笑笑,寒气直逼暮羽骨髓。她虚张声势的吓唬吓唬那人,却早已没了反抗的胆量。
      “可真是个傻丫头……原以为只是失忆罢了,没想到你连爱憎都分不清楚。如果不是她,你现在可没机会对着人流口水!太阳那么大,晒不死你了还!”
      对哦,我不能这么做的。暮羽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随后她就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尖利的犬牙,只差那么一点就会碰到照江的颈。如果咬下去,颈动脉将被瞬间切断,而被暮羽和纸拉门锁死的照江完全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照江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暮羽急急忙忙爬回床铺边跪坐好,眨眼就反手一个土下座。她的认错态度很好,她一直觉得做错了事不道歉不挽回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再加上她对于下跪道歉似乎非常习惯,也没有感到羞辱。
      照江僵硬的摆摆手,说:“不、不用了,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不用的。”她眼神涣散地看着暮羽,那张白嫩平滑的脸上挂起了勉强的笑,似乎在观察、讨好这位猎食者。暮羽的肚子到现在还饿得咕咕叫,不提防着点估计下一秒就死于利爪之下。
      这种动作配上这幅表情,怎么想都很伤人吧。暮羽记性一般,但是在今后的数年里,她会清晰记得照江的举动。每每谈起此事,二人都会沉默。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原来是照江的母亲找她商量事情,女仆过来通知。听见母亲叫自己,照江急忙整理一下和服,急匆匆的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你先睡吧”,暮羽这才发现天黑了。
      在她这个角度正巧能瞧见照江听到那话时,爬起来的一瞬间露出的表情。她似乎对这件事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惧怕,但她对于自己被叫走、免于继续和暮羽相处这件事,感到十分庆幸。
      暮羽茫茫然四处观望,无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鬼爪子,指甲尖尖长长跟个野人一样,颜色还贼诡异,原先的巴掌肯定不到脸那么大,现在比起来估计都能当伞打。她很惊讶:“这不是我的身体……我没有这么大……”现在我出去是不是会被熊孩子叫阿姨。好吧重点完全错了。
      暮羽急于找出一面镜子,因为她对自己现在的外貌非常好奇。她只是对以前的样貌有隐隐约约的印象,不怎么记得,就算是记得,暮羽也描述不出来,她一向无法形容长相这类东西。
      这里不是什么发达的大都市,没有把东京的夜晚衬成白天的灯牌,屋子又是临时腾出来的,没有亮灯,点上那盏小灯也只能照明一点地方,暮羽不自觉的撇撇嘴。光线微弱,照着镜子也看不太清脸。首先,牙齿是肯定得变的,其次,皮肤也应该产生变化,至于更多的,只有照完镜子才知道了。
      这要是一部恐怖片,绝对会在她背后出现一个模糊的黑白鬼影,等着她转头,然后一下子杀掉她。
      暮羽看着镜子里尖牙、红眼、轮廓更像大人的自己,感到一阵恍惚。镜中人的容貌在她眼里产生了变化:深色的长发、深色的眼睛,十三四岁的模样,一眼分辨不出犬牙,笑靥如花。
      乌鸦落在屋顶,扑腾翅膀的声音惊醒了这位差点随莫轻水而去的孩子。“我好想吃人啊——”她欲哭无泪的嚎叫着。暮羽是真的饿到极致了,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保有理智,按说普通人都该发疯了,一只鬼能硬生生憋下来完全就是灵异事件。
      拉开两面的纸门,都是长长的廊,一边儿连接着几座屋子,另一边儿则离花园近些。她沿着靠里的长廊走过去,在栗原夫人和照江谈话的屋外停下了。
      纸门的隔音效果一般,照江的声音又时不时就大起来,主要的脉络倒是清楚;此时已经入夜,外面虽然昏暗,里面可亮着灯,栗原夫人和照江在门上投出两道剪影。
      “妈妈,那种家伙的品行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也不需要商业联姻吧,咱们家好歹也算是有钱人家,不至于为了钱财去讨好这些东西。而且我觉得就算我忘了自己的生日,您也应该记得,我今年不过十五岁,您给定的时间是十八岁,至于这么着急吗?”
      照江从小就异常反感婚姻,而且她也讨厌极了那些男人,在她眼里,男人,至少自己所在的小镇上的适婚男,都是外面老老实实、家里肆意妄为的孬种,令人作呕也着实让她感到嫌恶。
      “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嫁,我帮你相亲你还不领情。要是现在不定下来,他说不定反悔娶了别的女孩,你又该怎么办?我们好歹是有钱人家,难道让你嫁给那些穷人?我不是歧视,就是怕你从小娇生惯养的,嫁过去了净吃苦,早早的就病了死了……还有,为什么要把人称作‘那些东西’?你不知道这很侮辱人吗?”可以看出来,栗原夫人和大多数家长一样,思想传统,性格执拗。
      “您倒是擦亮眼看看我那您嘴里所谓‘人’的、我的第二任未婚夫啊。您帮独女相亲,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他不是挺好的吗,虽然已经娶过一次亲了,但是他的妻子不幸英年早逝,他那个伤心,怎么会委屈你呢?”栗原夫人不以为然。
      “我的天哪,妈妈,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照江的右手放在心窝处,撕心裂肺地和母亲哭诉。
      “他只不过掉几滴鳄鱼的眼泪而已,您还真的相信了?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本事可厉害了!您说您找个好的吧,我也认了。您自己还没被父亲打够么?他之前的妻子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栗原夫人显得非常诧异:“嗯?他老婆不是病死的么?”对外散播的信息就是这样,栗原夫人消息也不算灵通,这怪不得她。照江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好朋友。
      “怎么可能呀,妈妈!……”
      后面说的暮羽就不知道了,因为她听到“家/暴”这一部分时,感受到了刻在骨髓里、写在DNA里的憎恨和恐惧,就悄悄跑回屋了。
      暮羽突然思考起一个问题:她们都知道自己是小姑娘,要是被看见了,肯定会兜兜转转最后曝尸荒野。该怎么变回去?
      无论如何,先找找感觉再说。暮羽放缓呼吸,脑内使劲回溯着之前的记忆。“啊!就是这个,身体产生变化的感觉……应该是这样做的……嗯,有效果了。再练习练习……”
      身体放大、缩小数次,消耗那么大,她遭得住吗?遭不住呀。这下子比之前更饿,不过好歹是保住了理智。暮羽暗喜地表扬了一下自己进步真大。找点吃的……找点吃的……
      “啊……找不到……那些人类食物感觉不是很想吃……可是我饿了!管那么多呢,不吃得饿死在这里,我可不想陪那个人渣爹去。”
      诶?人渣爹是我父亲吧?我叫他人渣的原因又是?为什么我会脱口而出啊?虽然可以确定他已经死了……我的内心居然毫无波澜,可能是失忆的原因吧,不管了。
      门边放了一杯水和两串团子。她对团子似乎有着莫名的好感和亲切,吃到嘴里却难以下咽,水倒是符合她的胃口,大概是体内的鬼之血判定水和血液差不多了吧,毕竟血里也是带着水的。其实,她最想吃的一直都是人类的血肉,对鬼来说,人的食物不重要,人才是什么食物都堆不出来的美味。
      “水。emmmm……有点甜,应该是农X山泉在霓虹的分公司,但是喝多了味道太寡淡,吃这么点还不如不吃,胃口被勾起来了就不吃完全就是折磨,不,是酷刑……找点自然食物来尝尝。”纸门被拉开一条缝,暮羽从里面探出小脑袋来,左顾右盼一阵。这个家里的所有的灯都灭了,看样子是都睡下了,那么就不会有人在意这里。趁着四下无人,暮羽蹑手蹑脚溜进了院子。
      “这个不行,这个只能嚼里面的汁水,那个倒是能咽下去……”暮羽轻声自言自语着挑了一根酢浆草,放进嘴里嚼嚼,随后她便惊喜的哼了一嗓子:味道还不错!暮羽摘了两把小草带回屋里,细嚼慢咽的吃起来(其实是她觉得草的味道也有点怪)。
      暮羽没有睡意,如果不是一些特殊原因,比如补充体力什么的,所有鬼都不会想睡觉的。刚刚她生怕被人发现,现在才注意到脚底被石子扎出了伤,沙土附在上面,火辣辣的疼。暮羽龇牙咧嘴地洗洗脚,伤口几乎是在没有附着物后、直接触碰到水时就好了一大半。
      这样的夜晚和其它的没有什么不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自然不能有什么可做的,即便边境线上再怎么动乱、外人们再怎么进犯、甚至是本国人再怎么侵/略别国,都是从前的幕府、现在的天皇操心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这里平静而安宁,偶有食人恶鬼也会被飞速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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