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凝睇檀郎

1、1

　　有一回，季范范跟王霄说，“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情形，报道那天，我正坐在宿舍的床上，你从外面进来，穿了一件儿牛仔短袖，带了个遮阳的帽子，空着手儿，一边儿走一边儿利落地跟我们打招呼，特精神，特帅气，让人觉着，你一开门儿，太阳就跟着照进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王霄正和季范范散步在新校区的操场上，俩人一圈儿一圈儿地围着那个小小的人工湖走着，王霄拉着季范范的一只手捏着玩儿，她最喜欢鼓弄范范的手了，又小又白又软的，怎么摸也摸不够。
　　那天晚上，王霄有点儿失眠，她没对季范范说，其实，她也一直记得那天，记得第一眼见到范范，王霄就觉得这女孩儿怎么像个小白馒头似的，还是任谁一看，就特想上去掐一下儿咬一口的那种，忒可爱了！
　　王霄和季范范是硕士研究生同学，一个宿舍的，她们那届硕士生比较倒霉，刚入学就赶上学校建新的宿舍楼，楼还没盖好，没地儿住，她们这届的新生就给发配到新校区，来跟大一大二的菜鸟相依为命了。
　　那年是新校区启用的第二年，学校旁边儿荒的跟恐怖片儿背景似的，一到晚上校园周围几公里都不见人，而且离主城区贼远，就通一趟公交车，还是一个小时一辆的那种，所以，基于这种情况，那年研一的基础课上座率特别高，因为大伙儿实在不知道逃了课能干嘛去！
　　那也是王霄上的最老实的一段时间学，连当初上大一的时候都没那么老实过，就那么整天跟着范范上课下课，吃饭上自习，然后晚上在人工湖那儿散个步啥的。
　　不过，就这么单调的日常活动，也没耽误王霄招蜂引蝶，王霄是那种挺活泼的女孩儿，人长得虽然不能说很漂亮，但身材挺好，个子高挑，虽然瘦，但也凑合着有前有后，最重要的，是她人挺幽默，平常很爽朗，偶尔在恰当的时候也会撒个小娇，就这么样个女孩儿，在这堆苦读了四年的工科男生堆里，还是能适当地掀起点儿小波澜的。
　　王霄有那么点儿花心，这是她在内心里也偷偷承认的，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是看到有还不错的小伙儿对自己有意思时就不想拒绝，倒也不是说要跟人家处对象儿，反正就是觉着跟人家发发短信调调情挺有意思，可真到有人正式跟她表白的时候，她又感觉索然无味了。就这样，王霄在众多对她有意思的男生中，挑了那么几个联系着，这几个人都还挺优秀的，长得也都不错，夏茂森就是其中之一。
　　夏茂森是和王霄一个院的，本科的时候很优秀，好像还是修了两个学位的，长得也挺帅，号称院里第一帅哥，本来是有个女朋友的，但是本科女孩儿回家工作了，俩人离得远，就分了。
　　王霄记得最开始跟夏茂森熟悉起来，是因为作业题的事儿，有门儿课是夏茂森的老板上的，总共也没几节，王霄那段儿时间上课老爱拉着范范聊天儿，压根儿就没听上面老头儿在那儿说点儿啥，几节课一晃儿就过去了，交作业的时候王霄有点儿傻眼，一道也不会啊，找范范去问，结果范范噘着嘴怪她，“都是你总跟我说话，我也没听到课啊”！
　　就因为这，王霄才主动跟夏茂森联系了起来，跟他借了作业来，先给范范抄了一份儿，又给自己抄了一份儿，后来还作业的时候，王霄给他发了个笑话，就是什么买两杯豆浆，喝一杯倒一杯的那个，其实挺无聊的，但就这么一来二往的，俩人就熟悉了起来。
　　虽然那段儿时间王霄一直跟几个男生发着暧昧短信，但并没有跟谁约会过，她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和季范范在一起的，俩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散步，王霄觉得自己从来都没跟谁这么步调一致地生活过，而且还过得挺有意思，虽然都是些无聊的琐碎事儿，但和范范做起来就是不一样，俩人可以在上课的时候一起偷偷吃零食，还可以在散步的时候聊聊明星八卦，或者说说各自的过去，偶尔王霄还跟范范吹吹牛，说说自己在大学的时候干过的出格的事儿，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王霄惊奇地发现，这种日子竟然挺有意思。
　　在跟王霄短信联系着的几个男生中，夏茂森慢慢地占了上风。这大概要归功于那年的一场灾难性事件——非典，所有学生都被封闭在校园里，哪儿都不能去，穷极无聊，研究生院搞了场研一篮球联赛，这活动对于都快无聊疯了的研一学生们简直天大的福音，不用调动积极性，所有人都动起来了，男生们个个摩拳擦掌地准备上场，女生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准备加油，操场上一下子盛况空前地热闹，王霄和季范范也在人堆儿里，每天过来给自己院球员加油，其中，就有夏茂森。
　　夏茂森个子高，在院里算是打球打得最好的，每场必上，每上必得分，然后，旁边儿就有一群一群地女生给他欢呼，有自己院的，也有别的院的，要说帅哥就是吃香，几个潇洒地投篮就能让女生两眼放电当场倒戈，无论那个院的人，都拜倒在夏大帅哥的篮球短裤下了。还有最要命的，夏大帅哥还特会抛媚眼，每次进了球，就面带微笑地眼睛往球场边儿上瞟那么一下儿，几个回合下来，瞟得所有姑娘的心都跳得砰砰的。
　　不过，王霄知道，夏茂森是在看自己呢，第一场球打完的时候，夏茂森就曾经发信息给她，说“每次进了球，都想看看你的表情，就想看到你的笑，那是对我最好的奖励！”，看到这信息的时候，王霄觉得这写得可真肉麻，不过，大概就是这肉麻劲儿，还有站在球场边儿上，每每夏茂森进球后许多女生欢呼时，心中那一点点神秘的虚荣感，让夏茂森在王霄的心里，更进了一步。
　　王霄答应夏茂森第一次单独约会，就是在那个时候，约会的地点是教学楼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上，约会的过程其实也就那么来来回回地走了几趟，随便说了点儿闲话，走到一片小树林儿的时候，有几步台阶，夏茂森伸手拉住了王霄的手，王霄抬眼看了下夏茂森，忽然调皮地笑着说：“刚才咱都走过好几个台阶儿了，怎么才拉过来呀？你看看你，多没经验呀，头一个台阶你就该来拉我的手了，我要不让你拉，你还正好有借口说是怕我摔倒！”，说完了又咯咯地笑，夏茂森也笑了，“是怪我没经验，那我现在拉，还来得及不？”，“哎呀，来不及啦，你看前面儿，没有台阶了，这手拉得多名不正言不顺呀，下回你可得早点儿行动啊！知道不？”，王霄就是这样，她拒绝人的时候都用点儿幽默的口气，不至于让人受伤，就像现在，她虽然挣开了夏茂森的手，但笑得天真又俏皮，一脸的无辜。
　　王霄回到宿舍的时候，屋里只有范范一个人在，她没开大灯，就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在看书，王霄轻轻地走过去，到她背后，猛地一把抱住她，“我回来啦！”，季范范真给她吓了一跳，“啊”地一声尖叫着跳起来，回身就对着王霄捶了几下，“吓死我了，你干嘛吓我呀！”，王霄被她逗得不行，抱着她没撒手，“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我进来了都没听见” ！
　　“没看什么，想事儿呢”，季范范没发现王霄还把自己抱在怀里，低着头说道。
　　“想什么事儿呢？是不是想我呢？”，王霄把手放在季范范的腰上，头往后撤了点儿，想看清范范的脸，王霄比范范高了大概有五公分，她觉得范范在自己怀里一低头，正好碰到自己的肩膀。
　　“不是想你，想别人呢”，季范范抬起头，才想起来问，“诶，对呀，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一吃完饭就没影儿了？”
　　王霄从来也没告诉过季范范自己跟夏茂森的事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霄就是不想让范范知道她跟男生发信息这事儿，“哦，没什么，去男生宿舍打牌了，还有隔壁的！”，范范不爱打牌，一般就这事儿俩人才分开行动。
　　“哦”，季范范没多问，转身到旁边儿抽屉里拿了颗巧克力递给王霄，“刚才隔壁的人过来给的，我给你留的！”
　　王霄拨开巧克力吃，看了季范范一会儿，忽然说，“范范，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
　　“啊？什么心神不宁的啊？没有啊！”，季范范的回答有点儿心不在焉。
　　王霄拉过把凳子，坐范范对面儿，“跟我说说，怎么了？你不说，我又猜得闹心！”
　　“哎呀，谁要你猜了呀？”季范范说着，有点儿脸红了，过一会儿，又接着说，“霄霄，我觉着我好像喜欢了一个人！”
　　“什么？谁？”，王霄忽然觉得心里一堵，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说话声儿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哎呀，你这么大声儿干嘛呀！不跟你说了！”，季范范有点儿不高兴，转身到洗漱间去了。
　　王霄没跟进去，她忽然觉着她心里有点儿乱，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无论这种感觉是什么，总之，她没有为范范找到喜欢的人而感到高兴，这个感觉跟高兴根本就沾不到边儿，若是非得要定义它，有点儿酸酸的，有点儿闷闷的，大概比较像嫉妒。
　　那天晚上，王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子里想来想去都是范范说自己似乎喜欢了一个人的时，那种有点儿害羞的表情，然后心里就是一阵钝痛，她不想知道范范到底喜欢上了谁，因为无论是谁，都不会是她希望的那个人，除非范范说的喜欢的那个人是……，不！不能想了！王霄命令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那天晚上，一直到快要天亮，王霄才睡着，她一点儿都没想起来夏茂森。
　　过了几天，范范都没再提这个事儿，生活也没什么改变，王霄还是整天跟着范范形影不离，慢慢地，王霄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只是，她忽然间没有了和夏茂森用短信打情骂俏的兴致，往往夏茂森发了好几条，她才想起来回一条儿，还都是“嗯”“啊”“呵呵”之类的感叹词。
　　又过了一个多礼拜，研一篮球联赛结束了，王霄她们院得了第二名，她们院和别的院比男生少女生多，这样的成绩算是意想不到的好成绩了，大伙儿都高兴得不行，拿了奖金直接就到食堂上面的小饭店开了三桌，还不到五点，一个班的人就喝开了！
　　说道喝酒，王霄那是鼎鼎大名的，别说在女生里，就算在男生堆里，能喝过她的也没几个，再加上她又偶尔搞个笑撒个娇什么的，颇能活跃气氛，班里男生喝酒都爱喊上她，所以这回，王霄又不可避免地跟男生坐到了一堆儿，范范就不行了，她真是一杯就倒那类型的，从来也没怎么喝过酒，不过这回，安排座位的时候王霄拉着范范的手，非得要和她共进退，没辙，俩人就都坐在最能喝那桌了！
　　知道范范不能喝，大伙儿都尽量少跟她喝，过来敬的大部分又都让王霄代了，即便这样，喝到八点多的时候，范范也不行了，几杯啤酒就够季范范醉的了，迷迷糊糊地就往王霄身上靠，王霄虽然不知道喝了范范的几倍多，但是还好，只是稍微有那么点儿晕，本来跟团支书正吆喝着要吹一瓶儿呢，就感觉旁边儿范范顺着自己要往下滑了，赶忙扭头搂住，才看清，季范范小脸儿通红，已经醉眼朦胧了。
　　王霄笑了笑，回头跟桌上其他人说，“你们先喝着，我把她送回去再回来和你们较量啊！”
　　团支书不让了，“别呀王霄，咱吹完了这瓶儿啊，让老张和小刘送季范范吧！”，说着给旁边儿老张小刘使眼色，那两个一听，站了起来就去扶季范范，“就是就是，王霄，你先喝着，我们去送她！”
　　“放开！”，王霄忽然声儿大了起来，站起来就把季范范往怀里拉，那俩男生被她喊得一愣，王霄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儿失态，又忽然笑了，“哎呀，怎么能让你们送呢，女生宿舍又不让男生进，再说了，这丫头要是醒了知道自己喝醉的样子被你们这些帅哥看到，还不怪我让她在帅哥面前丢脸哪！”，一边儿说，王霄一边儿把季范范扶好，对一桌男生甜甜地道：“等着我啊，在我回来之前不准把酒喝光！”
　　扶着季范范回到宿舍，把她安顿在床上，王霄坐在床边儿看着她，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呢，宿舍楼静悄悄的，王霄看着季范范红扑扑的脸，又感觉她像个小白馒头了，软软的，香香的，似乎引诱着她靠近，靠近，再靠近……，等王霄回神儿的时候，她的嘴，已经轻轻地贴在范范柔软的嘴唇上了，软的，香的，甜的，王霄似乎脑子晕的更厉害了，直到，范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嗯”了一声，这一声儿很轻，但在王霄的脑子里，却跟响了颗炸雷般，她猛地把头抬起来，拉开了与范范的距离，就听到范范迷糊的声音，“霄霄，你干嘛亲我呀？”
　　“哦，没……没……，我没亲你……我……我……我低头，咱俩不小心撞一块儿了”，王霄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你好好睡，我出去一下”，说完，不敢等范范的反应，就逃似的跑了出去。
　　跑出了宿舍楼，王霄没回小饭店，她胡乱地走着，心砰砰地跳个不停，她把手轻轻往心脏上放了一下，又马上拿了下来，那里剧烈的跳动，让王霄自己都感觉到很害怕，她一直走一直走，等她感觉到心跳快恢复正常速率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围着人工湖转了几圈儿了。
　　终于感觉到累了，王霄找了块儿石头坐下来休息，大概是刚才太紧张了，这会儿脑子里忽然变得空空的，王霄茫然地瞪着湖面半天，脑子里竟然什么都没想，直到，感觉到旁边儿有人站住，她才抬起头，看到夏茂森站在那儿。
　　夏茂森看了王霄一会儿，没说话，在她身边儿坐了下来，半天，才轻轻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让你这样儿？”
　　王霄盯着夏茂森的脸，那是一张很好看的面庞，大眼睛高鼻梁，脸型也很好看，线条有力，又不失柔和，夏茂森真的长得很帅，王霄努力地想要从这张帅气的脸上找到那种心动的感觉，那种眩晕，那种引诱，那种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理解的，情不自禁！可是，没有，真的没有，她的心跳没有加速，她的脸没有发烫，她不甘心，她慢慢地靠了过去，清晰地看到夏茂森眼里的惊讶和不相信，然后，她让自己的唇贴到了他的唇，然后，在夏茂森愣了一下后，下一秒，王霄被夏茂森一下子搂紧了怀里，用力地加深了那个吻。
　　那个夜晚后来发生的事情，在王霄的记忆中是混乱的，模糊的，她知道发生了哪些事，但是，具体的细节，又不记得了，似乎只有一个吻，又似乎不止一个吻，到最后，夏茂森似乎跟自己说：“我爱你！”
　　那天之后，王霄就逃离了学校，她回到了市区，住在本科好朋友租的房子里，旷掉了那个学期剩下的所有的课，好在当时已经是六月份了，余下的课程都不用考试，只需要写个作业或弄篇论文就可以，就这，王霄还是偷偷摸摸趁班长来本部的时候让他给带回去的。
　　季范范曾经给王霄发了很多信息，打了很多电话，问她怎么了，王霄跟她说她爸爸来南京出差了，正好看她，就让她住酒店里，然后直接回家了，反正都要放假了！范范有些不高兴，说怎么你爸来了你就不管我啦？我还好多事儿要跟你商量呢！王霄嘻嘻哈哈地打着圆场，承诺下学期来请范范去吃哈根达斯，才平息了范范的怒火。
　　夏茂森发信息来，说：“霄霄，我爱你！”，王霄盯着那个信息，看了整整一天，到晚上的时候，她回：“对不起！”，夏茂森没有再回信息，他也是个骄傲的男子。
　　就这样，王霄躲了三个月，等到九月开学的时候，学校本部的宿舍楼终于建好了，她们这届全部都从偏远的新校区搬了回来，不过王霄却没有住到这崭新的宿舍，她出去租了房，公共课阶段结束了，大家都跟着各自的老板，即便是同在一个学院，大家却几乎碰不到。
　　范范的信息由多到少，由一开始叫嚣着让王霄不许赖掉哈根达斯，到后来，客气地问：“王霄，我们有聚会，你要参加吗？”，看到信息上自己的全名，王霄心里有些酸酸的痛。
　　转眼，两年过去，又是毕业，又是离开，又是送别，似乎是三年前本科毕业的重演，不过，人年纪大了，眼泪就少了些，王霄总是觉得，或许是因为没和大家住在一起吧，感情总是有些生疏。
　　接到范范的信息，说是一定要和她谈谈，王霄说好，我还欠你一顿哈根达斯。
　　新街口哈根达斯明亮的小店里，王霄微笑地坐着，看到范范开门儿进来，穿了件飘逸的花布裙子，一边儿走一边儿跟自己打招呼，柔和的笑脸，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像是太阳就跟在她身后照进来了似的。
　　“霄霄，等好久了吧？”
　　“没有，也刚到！来，快坐下，你随便儿点”
　　“等一下点，不着急”，季范范坐下，拉住王霄递过menu的手，“霄霄，我有话跟你说，说完再点，好吗？”
　　“好”，王霄的手停了一下，收了回来，看着范范。
　　季范范低了下头，似乎鼓足了勇气，说：“霄霄，对不起！”
　　“嗯？”，王霄有点儿愣，她不知道范范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季范范又抿了下嘴，接着说：“霄霄，我跟夏茂森谈恋爱了，你知道吧？”
　　“哦，我知道的”，王霄知道这个消息是在一年前，那个时候他们大概才开始谈吧。
　　“霄霄，真的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勇气来跟你道歉，我知道是我不好，我胆小，我懦弱，我不敢面对你，我一直不敢直接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了，真的对不起，霄霄，我其实是知道当时你也喜欢他的，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喜欢他才拒绝了他，你为了我，才不跟他在一起，其实他那个时候喜欢的是你呀，我知道的，我明明知道的，可是我什么都没说，就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我为了自己，装作不知道你们的事儿，放任你为了我牺牲，放任自己继续喜欢他，在你拒绝了他之后我还去安慰他，才得到了他的爱，霄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着，范范眼中的泪珠跟断了线似的开始滴了下来，“霄霄，这两年的时间，我都不敢见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好自私，我真的觉得好抱歉，霄霄……”
　　是这样吗？大家竟然以为是这样吗？范范以为我是因为她喜欢夏茂森，所以割爱？夏茂森以为我是为了范范才拒绝了他？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一个为了友谊而牺牲爱情的悲情者吗？王霄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愣了好久，她才伸出手，抚上范范的面颊，轻轻地为她擦干眼泪，“范范，没关系的，都过去了，只要你幸福，一切就都好了”，季范范的手贴住王霄的手背，脸颊靠在王霄的手心上，哽咽问：“霄霄，你不怪我了，是吗？”
　　范范的脸还是那么软，那么白，就像王霄记忆中的小白馒头，这让她的手有些流连，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抚摸到自己的小白馒头了，王霄笑了，“当然，范范，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要记住，我是最希望你幸福的！”
　　那天分开时，季范范跟王霄说，霄霄，是你把幸福送给了我！王霄笑，她在心里说，我多希望是你的幸福就是我，只可惜不能，那么，能由我把幸福送给你，也就足够了！
　　许多话不能说出口，许多事不能讲明白，在她选择逃离的时候，一切，都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