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骸》皿声

7、第 7 章

　　7.

　　正式上课第一周的周六早晨，程谨从自家大床上醒过来。

　　陈郢在小群里问要不要找个时间宿舍聚餐，名为“吉祥三宝”的群不断弹出小红点。程谨对着这个稍微显得有那么点土的群名皱皱眉，点开后不出所料地看见陈郢在发兔斯基挠墙。

　　YING：去不去嘛去不去？

　　程谨刚要回，身后的程烈也睡醒了，一条沉重的胳膊搭在他腰上，他整个人被往后一带，屁股顶到了个硬东西。

　　起床气让程烈的语气不怎么好，程谨赶紧放下手机，刚缩回手指耳朵就被咬了一口。“看什么呢？”

　　“没什么啦。”程谨灵活地在他胳膊底下翻了个身，面对面亲了亲程烈的鼻尖。程烈半闭着眼由他亲，两人在床上黏糊了一会儿，程烈的起床气烟消云散，笑了声说：“我去做饭。”

　　他做饭很有一手，技术都是被程谨磨出来的。其实程谨什么都吃，只是程烈自己嘴刁，又不想让程谨吃不好的，这才下功夫钻研厨艺，还被初中时的程谨拿去在班里吹了一通，接孩子时听见之后差点没绷住高冷人设，嘴角压都压不住。

　　饭后程谨主动抢过碗去刷，程烈就挑眉看着他。程谨嘿嘿一笑，商量道：“叔叔你看我们宿舍聚餐安排在今天晚上行不行？”

　　“就你们三个有什么好聚的。”程烈不想让他去，他还想带着小孩出去吃饭看电影呢。程谨也没讨价还价，乖巧应了：“那我们约个别的时间，周末在家好好陪叔叔玩。”

　　程烈哼了一声：“你陪我？”

　　“叔叔你陪我，陪我。”程谨擦净手，三两下蹿到程烈身旁抓住他的手，“叔叔陪我去画画好不好啊？”

　　要程烈当人体模特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事。程谨自小喜欢画画，初中才开始正式学，被老师夸有天赋。他一直画了近六年，技术已经大幅度提高，集训时在一众美术生里是格外出类拔萃的那个。程谨知道程烈有副好身材，他自己也存了别的心思，推着程烈进了家里专门给他开辟的画室，让程烈坐在靠窗的小沙发上。

　　和上班时不同，程烈在家常穿浅灰的棉质长袖T恤，露出一半锁骨，向上是没了衬衣领遮盖的喉结。柔软的布料很容易地将肌肉轮廓显露出来，程谨坐在画架后托腮看了一会儿，目光像是一双手一样落在程烈身上。

　　他看见对方喉结上下滚动一番，程烈低沉的声音传来：“要脱吗？”

　　“唔。”程谨指间夹着笔在画纸上装模作样比划一番，眼珠转转，视线在画架到沙发之间来回挪动。“先不用，叔叔你放松一点嘛，胳膊搭在靠背上。”

　　程烈便换了个更随意自然的姿势，微微向后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程谨说：“不要动了哦。”

　　于是他就不再动了，专注地看着程谨抬手，落笔，蘸取颜料，在画纸上描绘自己的模样。

　　画室采光很好，光影弯曲拼接成靠坐在沙发上的人。程谨在停顿的时候想，与其说是丁达尔效应出现时光有了形状，倒不如说是他眼里的程烈便是光的形状。

　　程谨的视线越发集中在程烈身上，目光逐渐变得炽热。他仿佛看见另一个程烈在自己面前的画纸上活了过来，两个程烈一起看着自己，眼里满是遮掩不住肆意外放的爱意。

　　他涂上最后一块颜色，整幅画光线明亮不乏柔和，画上的人拥有令人心神荡漾的魅力。

　　如果别人看到这幅画，或许还会在构图与色彩之外隐约感觉到一丝即将在画上躯体中冲脱出来的情感，那是程谨从来不吝啬和掩藏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