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热烈人

13、chapter 13

　　从上大学起，每年寒暑假结束去学校的时候，林一新都会在出发前一天的下午自己把行李什么的都清点好，但是到了晚上睡觉之前，汪霞无论如何都还是要再给她收拾一遍，往行李箱里面装牛奶或者水果零食一类的。其实林一新所在的小县城到临城坐高铁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所以一路上吃的什么也完全没必要，但是汪霞每次还是“固执地”收拾很多，有时候林一新晚上趁汪霞出去偷偷地拿出来一些，后来被汪霞发现生了好久的气，后来林一新就随母亲折腾了。林风岳每次打工前收拾行李也是一样的“模式”，但外出大多时候人们追求的还是轻装上阵，所以林风岳也是不喜欢带很多东西，但明白家人的关心，所以林一新和父亲默契地没有任何“怨言”。
　　第二天一大早，汪霞就和邻居安阿姨去了超市，然后买回来一大堆饼干、面包、牛奶等等吃的。林一新早已收拾好了衣服和其他东西，放弃抵抗，让汪霞“随性地”往箱子里面装。每次装之前，汪霞似乎都会说同样的话：“哎呀，你看你衣服，装的都不对，这样一路去了肯定会有褶皱的。” 然后边说边把林一新刚装进去的衣服拿出来仔细地收纳放进去，看着汪霞的背影，心底那种酸酸的感觉又涌出来了。有人说，我们到了长大的年纪，可能越发对父母不能直白的表达爱意，一句“我爱你”可能在心头酝酿了很久，但当面总是说不出口。但是其实父母需要的其实恰恰是儿女的各种“不会做”，“做不好”，他们一边唠叨着“这么大个人了，这点事都做不好”，一边仔仔细细地重新收整。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就足以给他们被爱的“安全感”。
　　每次外出的前一天晚上，林一新总是睡不着，数着窗外的星星，看着家里熟悉的陈设...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林一新就听到了隔壁卧室汪霞起身开门的声音，林一新想汪女士应该是去厨房做早饭了，她每次“难得的”早起都是为了她和林风岳。林一新突然很贪恋家里躺在这张床上的感觉，过了一会儿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过了会儿，汪霞推门进来，摇了摇她的胳膊：“一一，换该起来了，收拾收拾吃早饭，不是要赶高铁吗？现在起来还有点时间能检查一下东西都带没带全，快起来。”“嗯，妈我马上就起”，这会子困意突然涌上来了。林一新艰难地起床，洗漱完毕，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金黄的蒸蛋，冒着热气的豆浆和酸菜馅的包子，还有汪霞还在厨灶旁边忙碌的背影。林一新默默在餐桌旁坐好。
　　从小到大，自己的饭菜都在餐桌上摆好就等着吃这种“福利”很少，汪霞从小对林一新的要求很严格，自己的饭菜自己负责端到餐桌上，吃完自己放到洗碗池；自己的被子要自己叠，从小学开始自己的衣服就自己洗…林一新还记得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求上学时每天都要穿校服，那个时候每个人只有一套，所以就只能当天晚上洗完，晾干然后第二天早上再穿。开始的时候，林一新有股莫名的新鲜劲，每次的衣服都自己洗完，还得到了街坊邻居叔叔阿姨的一顿夸。后来那股新鲜劲过去了，林一新就犯懒不想自己洗，她跟汪霞说：“妈，我今天不想洗校服，你给我洗吧，别人都是妈妈给洗的，我都洗了好几次了。”结果她得到的回应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又不是不会做。”听完林一新当时特别委屈，觉得别人家的妈妈怎么那么好，就发小脾气，汪霞也没有哄她。林一新当时心里想着我今天就不洗，衣服脏了放在那里我妈到最后肯定会洗的，她总不能让我明天穿脏的校服去上学。这么想着，林一新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她满怀期待地去院子里看，结果脏的校服还是脏的校服，堆在盆子里还是她昨晚丢进去的样子，眼看着上学时间到了，林一新那天只能穿着脏的校服去了学校。从那次之后，林一新再也不去试探母亲的反应了，就跟汪霞说的那样，我不会“惯”你的毛病。
　　汪霞拿着食品袋包好的鸡蛋走到餐桌旁，然后说：“愣着干嘛，快吃饭呀，一会凉了。我给你煮了几个鸡蛋，放到你书包里，你在车上饿了就吃点啊。”“妈，不用装，你给我行李箱里装了好多吃的了，够了。”“净瞎说，饿的时候你就知道听老人言的好处了，你快吃饭。”林一新没回嘴。
　　吃完早饭，汪霞又催着林一新里里外外清点了下东西，尤其是钱包，身份证等，检查中途，昨晚联系的出租车到了家门口，汪霞听到出租车司机的电话，拉起行李箱，让林一新背好书包就往出走，到了家门口，又是从昨晚开始的叮嘱：“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马上给我打个电话，听到了吗？有啥事及时跟我说。”“嗯，我知道了”林一新回道。
　　“哎呀，师傅，我这闺女要赶九点的高铁，您可注意时间，安全送到啊”汪霞笑着对司机说，司机在车后备箱处等着，看到林一新出来，赶忙打开了后备箱，然后帮忙把林一新的行李箱放了进去，“我先把这车费给您，您开车慢点”汪霞继续说。“好嘞，您就放心吧，我一准给您女儿送到。”说完，司机拉开前车门。
　　林一新摇了摇头，然后说：“叔叔，我做后座就行。”“哎，都行。”
　　林一新从小就不喜欢坐副驾驶座，没有缘由地一直觉得后座更安全。司机师傅发动车，汪霞跟着走到了胡同口，然后师傅换了挡，车加速，林一新从后车窗看到汪霞的身影越来越小，成了一个点，最后连一个点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