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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人们永远也 ...

  •   Chapter10
      《莫问归处》杀青宴缺席了两个重要人物——男主角关印和女主角温浣。
      前者拍完最后的戏份便马不停蹄地离开,后者则是在杀青宴刚开始时,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去。

      男女主角都走了,这杀青宴立马少了些意思。骆雪松秉持他关哥“多喝酒”的原则,从导演到片场助理挨个敬酒,最后喝得酩酊大醉,回家的路都快找不到了。
      酒过三巡,兴致阑珊。眼看着手机电量告罄,骆雪松匆匆别过剧组众人,打了一辆出租车,紧赶慢赶着往陆家跑。

      他想见陆柏,就现在。

      关印那位“朋友”过世了,呼吸道堵塞,等值班医生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冷了。
      医院一大清早便打来了电话。作为死者唯一的亲属,关印需要去签署死亡证明并料理后事。他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关印也并不瞒着他——他需要一个人倾诉,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简单交代了一下。

      这位“朋友”已卧床多年,字面意思,卧于病床之上,呼吸机、导尿管、植物人。
      说来这件事也是护士的责任,值班护士查房的时候偷懒,没有仔细去瞧床上病人是否有异样。但后续医院如何处理这位失责的护士,他一介外人也无从得知,想来应是开除吧,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偿命也于事无补。

      关印忙于拍戏奔波,不可能一直守在医院目不转睛地照料。那天护工家里又恰好有事,请假离岗,再加之护士玩忽职守,这才酿成了悲剧。
      听到此处不得不令人唏嘘,但想来也是命数已尽,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死神的镰刀趁虚而入,残酷地夺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一步到来。

      骆雪松掐了掐眉心,扭头看向窗外。
      繁华的大都市车水马龙,霓虹灯连成片,倒退中的残影如梦如幻,构成了色彩斑斓的世界。风声隔着一层车玻璃,入耳便显得轻飘飘的,正如同虚幻的尘世,触手可及,又仿佛触不可及。
      浮生若梦,人间几何。

      既然无法预测未来,那何不把握现在,珍惜当下。

      出租车停在路边,骆雪松付了车钱,再次检查随身物品,确定没有遗漏后起身下车。
      他满心焦急,和门卫大爷匆匆问了好,便往家走去。起初是疾步,后来逐渐变成了奔跑。

      汗水浸湿衣襟,心脏如擂鼓般跳动,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为了那个即将相见的人。

      电梯停靠在十楼,声控灯骤然亮起,他小跑几步冲到家门前,掏钥匙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楼梯间内静谧而空旷,唯有声控灯熄灭时轻微的声响,正如他的沉寂下去的心。

      心怀妄念的人,才会满心踟蹰。

      要是陆柏已经睡了该怎么办?要不要叫醒他?表白后又该怎么办?要是他对自己没有那种想法又该怎么办?
      他在家门外犹豫不前,来回踱步,声控灯明了又灭,灭了又明。几经往复,没等他下定决心,门倒是先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中流淌出来,声控灯恰在此刻熄灭,那道光明割裂黑暗,一直延伸到他脚下,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少年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带着些惊喜和不确定:“哥?”

      光静静流淌,沿着浓黑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唇线倾泻而下,美得像一场遗落残垣的梦境。

      “嗯。”
      骆雪松声音很轻,生怕惊醒了这一场梦。
      “怎么在外面干站着,”得到回应,陆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鼓着脸颊小声抱怨,“虽然现在是夏天,晚上还是很凉的......你刚喝了酒在门口吹冷风也不怕头疼。”
      “.......你先进屋来,我去给你冲些蜂蜜水,”他把人扯进屋,皱着眉头嗅了嗅,“又是烟又是酒,喝完蜂蜜水赶紧去洗澡,洗完澡赶紧去睡觉,凌晨一两点才回来,真有你的。”

      骆雪松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换了鞋放那就行,我一会儿收拾,”陆柏转身去厨房找蜂蜜,一面烧水一面朝他喊,“记得穿拖鞋别光脚,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别去你那美人榻跟没骨头一样瘫着,省着待会儿睡着了。”

      这样子的对话每天要上演千八百遍,陆柏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妇女联合会会长,一遇到骆雪松就跟开了话痨开关,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骆雪松没听他的话,他甩了鞋子,赤脚走进厨房,脚底触碰到平凉的瓷砖让他打了一个哆嗦,随即一步跨到陆柏身后,用脚去抢他的鞋子,委屈巴巴地道:“凉。”

      “凉你不穿鞋。”陆柏没好气地踢开骆雪松不安分的脚,拿着蜂蜜要找杯子。他这一动,拖鞋后跟便离了脚,骆雪松趁虚而入,把自己冰凉的的大脚塞进了拖鞋和陆柏之间的缝隙,陆柏一时不察,直接踩在骆雪松脚背上。
      陆柏惊呼一声,一回头便撞进了骆雪松怀里。

      他俩身高相仿,骆雪松要稍微窜出几厘米来。陆柏这一回头,嘴唇正好擦过青年的下颚,鼻尖则正对青年的唇。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声音如潮水般褪去,之余静谧。

      骆雪松踩着陆柏的鞋,陆柏踩着骆雪松的脚,一个人的前胸贴着另一个人的后背,贴得是那样近以至于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乱跳的心脏。他们相互对望着,壁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一眼望去,像是交颈。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一万年,亦或是一瞬。骆雪松狭长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睫毛浓长,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带着满满的柔意与深情,深深望进陆柏的眼底。他低下头,轻轻在陆柏鼻尖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一触及分,如果不是鼻尖上还残余着嘴唇柔软的触感,会让人以为那只是一个美好的错觉。
      像是一个日思夜想,令人辗转反侧的梦境。

      “小柏,”骆雪松低喃,声音里是豪不遮掩的情欲,“我喜欢你。”

      沸水的爆鸣让两人陡然惊醒,陆柏匆匆去倒热水,骆雪松的脚从拖鞋里滑出去再次落到了瓷砖地板上。
      没了陆柏的体温,瓷砖地板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

      他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却在潺潺流水声中,听见了一声细弱蚊蝇的“我也喜欢你。”
      那声音微不可闻,却又令人振聋发聩。

      他倏然抬头,一时愣在了原地。

      冷白的光充盈室内,少年长身立于锅台前,在漫长的少年岁月里,他早已褪去了孩童的稚嫩,身姿挺拔,清隽俊秀,待人接物都颇有礼数,不疏离也不越界,可望不可即。
      而他此时却两耳发红,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陆柏把蜂蜜水怼到骆雪松面前,偏着头不去看他:“喝了。”
      骆雪松恍然惊觉,抓住他的肩膀追问:“你刚才说什么!”
      陆柏耳尖更红了,眼神飘忽,他又把玻璃杯往骆雪松怀里送了送。

      这种无声的羞涩像是默认,又像是勾引。

      骆雪松哪里还想得到什么蜂蜜水,他用力一推,陆柏整个人踉跄几步,后腰磕在大理石桌台上,手中蜂蜜水洒了大半杯,尽数泼到骆雪松手臂上。
      他跨步上前,双手抵在桌台边缘,左腿强势地顶进陆柏两腿之间,将青年封闭在自己和桌面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哥!”陆柏被他逼得后仰,不由得惊呼出声,伸手攀住他的肩,双脚也有微微离地的势头。
      “小柏,”骆雪松低声蛊惑,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到了陆柏身后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蜂蜜,“给我点甜头吧。”
      “什么甜.......唔!”陆柏的话被浓烈的甜腻阻断,骆雪松的拇指在他唇上重重一抹,将那些浓稠的蜂蜜涂抹在陆柏鲜红的唇上,随即狠狠地压了上去。

      他的吻极其富有侵略性,生涩却又带着青年人独有的热情和冲劲,像是一头离笼的猛兽,叫嚣着撕毁一切。
      舌头试探着撬开牙关,小心翼翼地在齿间停滞一秒,得到默许后长驱而入,顷刻间纠缠着另一条舌,在口腔中你追我赶。

      蜂蜜的甜腻混着烈酒的清香,骆雪松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梦境。

      陆柏在他压上来的一瞬间闭上双眼,两颊泛红,眼睫微微颤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只好牢牢攀住青年的肩,捏得指节都泛白。骆雪松则搂住他的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下一秒怀里的少年就会消失,要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刻进脑海,永远封存。
      看着他浑身颤抖、眼角泛红、七情六欲和贪嗔痴念都因自己牵动。

      他舔舐着陆柏唇上的蜂蜜,毫无章法的亲吻又将蜂蜜涂开,最后糊了两人一脸。

      陆柏轻轻推开他,偏过头去,兀自平复心跳。骆雪松后退一步,低着头舔了舔唇角。
      壁灯的光芒从两人之间穿过,打到餐厅的墙面上,仿佛时光也在此驻足。
      窗外的夏蝉乘着夜色引吭高歌,月光穿云而出,丝丝缕缕垂落凡尘。

      热蜂蜜水泼过的地方有些刺痛,但他完全不在乎。心底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压倒他、亲吻他、占有他、囚禁他。
      这么好的陆柏,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去洗澡。”静止的时间再次开始流动。陆柏捂着肿胀刺痛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
      骆雪松微微一怔。
      陆柏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他脸噌的一下全红了,慌乱地摆着手连声道:“你!你身上烟味太浓了,还,还有酒......”说到最后声音却越来越小,很没有说服力。
      “啊......”骆雪松展眉一笑。他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一下泛着水光的唇角,音调暧昧不清,意有所,“我说了......只要个甜头。”

      骆雪松迈步走到陆柏身前,陆柏瑟缩了一下,偷瞄着看他。
      见状,骆雪松微微一笑,他缓缓俯身,佯作要亲吻的姿势,却在陆柏闭上眼睛那一秒,灵活地避开,拿起剩下半杯蜂蜜水倒进嘴里。

      “我去洗澡,”他揉了揉陆柏乌黑的发顶,在他耳边轻声吐气,坏心眼地逗他:“床上等我。”
      “老流氓!”陆小少爷也是有脾气的,他被骆雪松如此戏弄,气得脱下拖鞋,拿起来往骆雪松脑袋上砸,“滚蛋!”

      骆雪松像后背长了眼睛,一回身便将那只拖鞋牢牢抓在手里,他嬉笑着穿到脚上,朝陆柏抛了个媚眼,臭不要脸地揶揄:“定情信物吗?”
      “滚蛋!滚蛋!”炸毛的陆柏气得把另一只也丢了过来。

      骆雪松如法炮制,从而拥有了一双“定情信物”。
      他气定神闲地走进浴室,像个身经百战的情场老手,关门以前还不忘朝猎物抛了个媚眼,可等他刚锁好浴室门,突然身形一矮,猛地蹲在了地上。

      “我艹我艹我艹,我耍流氓了。”他双手抱头,一脸的难以置信,“我跟小柏表白了!我耍小柏流氓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蹲在门口,神经叨叨地碎碎念,抓着头发的手渐渐前移捂住脸。突然,浴室里响起了一声突兀的笑,随后这笑声愈来愈大,几近癫狂。

      “卧槽,我跟小柏表白了!小柏答应我了!我们接吻了!”骆雪松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他双手使劲搓着笑僵的脸。
      “我们生个孩子就叫陆松柏,诶不对,我们俩男的生什么孩子,诶无所谓。”他大脑cup过热已经罢工了,神经兮兮活像个刚从白房子里跑出来的。

      浴室门突然被人狠狠踢了一脚,骆雪松吓了一机灵,差点扑跪到地上。旋即陆柏恼羞成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笑那么猥琐干嘛!”
      “我高兴!”骆雪松大喊。
      陆柏吼得更大声:“操!闭嘴!邻居还睡觉呢!”

      小柏害羞的样子更可爱。
      他满心满意都是陆柏,连把沐浴液当成了洗发水都没发现,傻笑着三下两下洗完澡,裹了件浴袍就往陆柏房间冲。

      小少爷整个人埋在松软的被子里,就露出一节白皙的后颈——他头发和床上四件套一个颜色。骆雪松三步化作两步奔过去,撩起头发就吻了上去。
      炙热的嘴唇贴上冰冷皮肤那一瞬间,陆柏浑身一抖,险些一巴掌扇过去。

      “骆雪松!”陆柏恼羞成怒,叫了他大名。
      “这身份不一样立马就飘了,连哥都不叫了。”骆雪松故作威严,却掩盖不住眼角眉梢透露的喜气。
      “滚蛋!臭不要脸!谁喜欢你!”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陆小少爷翻了个身,少爷脾气上来,被子一盖谁也不爱。
      “那你给我留灯干嘛。”骆雪松理不直气也壮,似乎是认准了陆柏那他没办法,直接翻身上床,一边挤一边催促:“往里点往里点。”

      陆柏不情不愿地被他挤进角落。

      骆雪松四仰八叉地躺在陆柏的大床上,他头发还湿着,水很快浸湿了枕头。
      陆柏的床上一向摆着两个枕头,骆雪松房间亦然。有时候他们会躺在一张床上,聊人生聊理想、谈心事讲故事。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橘色的床头灯在骆雪松手边,陆柏背着光。
      暖橘色的灯光像是给他镀了一层边,衬得这个冷硬的屋子都柔和了许多。

      骆雪松静静地注视着陆柏的后脑,一时失了神。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情侣了。

      “哥?”老流氓不发骚还真不适应,陆柏扭头看向他,却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
      “头发还滴着水也不怕生病。”陆柏蹙眉,小声抱怨。

      “算了。”
      他叹了口气,越过骆雪松伸手去关灯。黑暗降临那一刻,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进了怀里。

      他们在黑暗中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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