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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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考虑到医院规定探望病人的人数不可过多，在确认过中也暂时并没有要立刻苏醒的迹象，井上稚夏便带着太宰治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内坐了下来。
伏黑甚尔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令井上稚夏感到意外的是，五条悟竟然也一同跟了过来。
——他还以为这人短时间内不会想再看到自己呢，毕竟……他一时情急说了那样的话。
井上稚夏下意识绞着手中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缀在伏黑甚尔身后的银发少年。
在注意到对方一脸淡漠表情后，立刻有些慌张地垂下了眼睛，将手里可怜的纸巾扯得几乎变形。
等伏黑甚尔一脸不虞地落座后，他才开口道：“惠呢，怎么没把他一起带过来。”
“放在邻居阿婆那里暂时帮忙照看了，你还有脸说臭小鬼，仗着由纪在你那边又向着你，随意地使唤别人。”
“抱歉啦，帮一下忙嘛，回去我会在冰箱里装满你爱喝的啤酒和下酒菜的。”
端起面前略显袖珍的咖啡杯，伏黑甚尔闻言没说什么，却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黑发鸢色眼眸长相异常精致的少年。
这就是那个‘中原中也’吗，让两个小鬼大半夜发生争执害得他也没法睡觉的最终元凶，倒是和他想象中的感觉不太一样。
——这样深藏不露危险气质的人会是稚夏这种单细胞小鬼的好朋友？
伏黑甚尔默不作声喝了口咖啡，敲了敲桌面：“叫我过来到底什么事？”
井上稚夏解释道：“你带够钱了吗？一会儿想让你替我去医院接两个人出院，还需要办一些手续。”
伏黑甚尔挑眉：“接谁出院？你这出去一趟究竟捡了多少人回来……算了不问了，钱包给你，里面的钱随便用，你自己去解决。”
他不耐烦地把钱包扔给了对方，井上稚夏接住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要不是有些事情成年人处理起来比较方便，他也不至于非要甚尔这个家伙过来的，这个懒家伙……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身旁突然响起一道瓷杯底接触小碟子的清脆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听起来却像是带着几分故意。
井上稚夏向身边的太宰治投去疑惑的目光，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正直直地落在刚巧坐在他正对面的五条悟的脸上。
同样的，五条悟也是如此。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从方才起你就似乎一直在瞪着我，还是说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前我莫非在哪里得罪过你？”
神色不见半分愠色的太宰治从容淡定地微笑着说，一边动作自然地往咖啡杯里扔了两个砂糖块。
坐在他对面的五条悟闻言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挑衅地故意在对方准备取第三块时拿走了整个砂糖盒子。
他毫不示弱地冷笑着往杯里扔了三块糖，目光注意到不经意触肩相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蔚蓝的眼眸闪过了一丝不悦。
贴得那么近想干什么？
小神子可没有什么好脾气，无论在本家还是在外面一向习惯我行我素的他言语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面前人的厌恶。
“没得罪，但我单纯就是看你不爽不行吗？”
他甚至想要对太宰治比中指，被井上稚夏察觉到后，后者立刻倒吸一口凉气，都忘记了两人还在闹别扭，连忙抬手将他要举起来的手势给按了回去。
制止完之后他才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动作一僵，没等解释句话，果然五条悟挑剔不满的眼神立刻刷的一下扎了过来。
“干什么，谁让你拦我的？不让我管你，你就可以随便来管我了吗？还以为你的手在海里被鱼咬掉了，原来还能给甚尔发消息呢？这回终于把好·朋·友找回来都快开心死了吧？”
在某人冰冷冷的注视下，井上稚夏语气艰难地辩解道：“……这个和那个是两码事。”
“哦？”对面的银发少年闻言露出了一丝冷笑，井上稚夏有些受不住他尖锐的目光，侧开目光，悄悄往长凳边缘坐了坐。
待冰冷扎人的视线稍微缓和了一些后，他这才又解释道：“而且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什么好朋友，他其实是——”
“——是中原中也哦～！”
太宰治突然一把搂住了井上稚夏的腰，趁其不备将刚坐远了的人又重新拉了回来。
这下两人贴得更紧了，连丝缝都没留。
黑发鸢眸的少年笑眯眯地接话道：“不是什么好朋友，而是超——级挚友哦，一辈子不分开的那种。唉，稚夏平时笨手笨脚的，估计在这边受到不少照顾，真是非常麻烦你了呢。”
太宰治说完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噙着一丝讽笑故意用黑漆幽深的眼眸直直望向对面那人。
他就说怎么一坐下来这人就摆着张臭脸一个劲儿地挑剔打量着自己，原来如此，看来蛞蝓后继有人了，正好闲得无聊这不好好玩一玩怎么行呢。
察觉到身旁人挣扎着要说话，太宰治手急眼快抓了两大块看起来就干巴巴的饼干，一把塞进了井上稚夏的嘴里。
“饿了吧，毕竟为了救我从凌晨一直找到天亮，你看你的眼下都泛青了，好心疼哦。”
井上稚夏：“唔唔唔？？！”不是，太宰治你有病吧？？！
“恩？还想要再来一块吗？”
已经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的井上稚夏心下一惊，慌忙躲开他再次伸来的手，转而端起手边的咖啡一股脑地灌了下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慌乱间不小心拿错了杯子，见此情形的太宰治眼眸微眯，却故意没有出声提醒。
余光一瞥，某人的脸色明显比方才难看更甚一度，阴郁可怕得吓人。
太宰治在心中‘哈’了一声，接着从善如流极为自然地端过了属于井上稚夏的那一杯。
顿了顿，他垂眸抬起手饮了一口。
咔嚓——
面前放置咖啡杯的底托碟突然开裂，太宰治一顿，目光立刻敏锐地看向对面的银发少年，五条悟也是一愣，眉宇间上一秒的愠色消失，他下意识多看了几眼这人手中的杯子。
无言之中，两名少年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对，片刻后又各自面色各异地错开了。
与此同时，差点没被两块点心噎背气过去的井上稚夏终于缓过了气。
知道对这人使用能力也无济于事，井上稚夏便采取了最直接的报复手段。
借着两人距离近，他直接暗中伸手在太宰治的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太宰治身形猛地一僵：“……”
“你叫中原中也？”
太宰治陷入诡异沉默，却面色依旧不变稳稳地端着手里的咖啡，完全让人看不出来他现在被人捏住了致命点。
他放下杯子看向井上稚夏，“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叫井上稚——”
“你给我闭嘴，还想被掐一下是吗？”
“……”
没了太宰治的捣乱，这次井上稚夏终于把误会给解开了。
他把钱包给伏黑甚尔扔了回去，和他解释了一下情况，后者皱着表情摆明了不想管这种麻烦事，但最后还是在井上稚夏的威逼利诱下不情愿地出面去替他办了手续。
几人再次来到医院，中原中也和丰川依旧是昏迷当中。
在屋里略微打量了一眼病床上‘真正的’中原中也，没过多久五条悟就一脸复杂奇怪表情地坐在了病房角落里的位置上，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井上稚夏原本想和他说些话，只是很快他发现昏迷中的中也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便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出门叫了医生过来。
一番检查后，确认没什么大碍，只需一些时日妥善将外伤养好后，中原中也向医生道了谢。
待病房内无关人员都离开后，他忽然一把抓住了井上稚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太宰说的都是真的？”
井上稚夏一愣：“你是指什么？”
“他说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你是属于这里的人。”
在井上稚夏离开病房去叫医生的间隙，中原中也已经从太宰治那里得知了全部经过，当然两人在交谈时并没有避着其他人——不如说是太宰治故意没有避着人，所以某个一声不吭坐在角落里的人自然也都听到了。
井上稚夏闻言立刻瞥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太宰治一眼，后者笑容惬意地对着他无声张了张嘴，不知在说些什么。
沉默良久，他轻轻‘恩’了一声，没有反驳。
“和你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关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中原中也话语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确定道：“难道是从第一次你开始变得可以说话？”
那只是个契机而已。井上稚夏想。
他拍了拍中也，故作轻松道：“错了，还要再往后一点。你已经不要紧了吗，刚醒来就问这么多，脑袋不会痛吗？”
中原中也却半分没有被他轻松的语气所感染，在从太宰治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后，他就变得揣揣不安。
他万万没想到替Port-Mafia追查咒灵竟然会牵扯出来这么多无法控制的事，稚夏明明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怎么会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在这边世界中稚夏会不会还有家人，或者一些其他重要的人？如果到了自己不得不回原来世界的时候，稚夏还会愿意、或者还能跟他一起回去吗？
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中原中也内心攀升起了一个又一个消极负面的想法，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直到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怎么不说话，真头疼了？”
少年眨了下那双明亮的眼睛，弯下身关切地望着自己，清澈的眼底倒映的都是他的身影。
“……没事。”中原中也被额头上的一份清凉缓和了心绪，缓缓握住额头上的那只手，低声回了一句。
“没事就好，”井上稚夏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这么严重？”
他闻言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划痕，回忆了一下，却蹙起眉先是打量起太宰治周身，然后才问道：“你没受伤？”
后者耸了耸肩。
中原中也见状表情却更奇怪了，“我在水下被袭击了，对方是有目的来的，先是攻击了我，后来见势不对才去攻击的丰川。”
结果便可见，丰川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伤势却格外重，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太宰治闻言不由松开了交叠在胸前的手臂，微微蹙眉道：“对方是人？”
“我能看见他，应该就是人没错了。”
“我们坠入海里时已经身在这边世界，总不会是有人特意在这边的深海里等着袭击你们。”
“你的意思是……？”
“游艇上当时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呢。”
中原中也微顿，目光一凛：“你是指驾驶员？”
井上稚夏也反应过来了，不由皱起眉道：“驾驶员不是Port-Mafia的人吗，难不成是你们组织有人被反水了？那这么说，爆炸也是那人干的了？”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他若有所思瞥了眼病床上的丰川，目光自其额头上的缝合伤口轻轻掠过。
“你们两个还记得驾驶员的长相吗？”
井上稚夏立即道：“记得。黑色头发，黑眼镜。”
中原中也也道：“记得。黑西装，黑皮鞋，左胸口袋里有枪。”
太宰治：“……”
这难道不是所有Port-Mafia手下的统一装束？
井上稚夏和中原中也俱是一顿，纷纷陷入沉默。
不是，谁坐船（车）会关注司机长得什么样子啊？再说戴上黑墨镜后不就只能看个轮廓，哪分得清谁是谁啊！
两人异常默契地露出‘就不记得怎么样，有能耐你来打我啊’的不屑表情。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会因为一点不确定就找这两个人询问真是太愚蠢了。
他瞬间打消了问那只蛞蝓在水下有没有看到驾驶员额头碎发下也有一条长长的缝合痕迹的想法，说不定对方还会一脸理所当然地回他一句‘水里那么黑又没有开灯，我怎么看得清’。
三人交谈期间，查房的护士过来提醒了一句，因为顾虑中也身体情况，再者还有尚未苏醒的丰川，便决定让中原中也再留院观察一天，井上稚夏等人则暂时返回伏黑家。
“都说了根本没什么问题了，这么点小伤……”
中原中也坐在病床上不乐意地抱怨着，目光紧紧地盯着正给自己往床边柜上放各种需要的东西的井上稚夏，表情明显不想被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一向是被照顾一方的井上稚夏却仿佛和平日里的中原中也调换了角色，态度异常坚决，安妥好一切后很快在对方哀怨的目光下离开了医院。
伏黑甚尔早在处理完手续后便干脆利落地甩包袱走人了，太宰治则在询问了临时落脚点后，自顾自地不知跑去横滨哪里调查事情。
回伏黑家的路上，只剩下井上稚夏和五条悟两人，一前一后，尴尬沉默。
迟来的睡意突然涌上，井上稚夏用力揉了揉眼睛，心知自己还有一场难打的仗要面对，此刻还没有资格放心睡。
只是或许是一日之间被扒了太多次老底，此刻他心中竟然微妙地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就这么咸鱼似的躺在大马路上，让盛夏的炙热阳光给自己烤一烤，再雨露均沾地翻个面，继续烤。
眼见前方那道背影走得越来做快，离自己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井上稚夏晃着昏沉的脑袋终于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五条……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画面陡然一晃，他感觉手臂被人用力一拉，接着整个人都被拽进了路边的树荫下。
耳边回荡着嘈杂不断的蝉鸣声，一阵阵热浪仿佛被隔绝在了树荫之外的世界中。
井上稚夏稍稍清醒了一些，听到身边人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你自己快中暑了都不知道吗？”
哦，原来不是五条走得越来越快，是他走得变慢了啊。
只是这应该不仅仅是中了暑，怕不是还有点发烧。毕竟凌晨起他就一直泡在海水里，直到现在还滴水未进，但是中也找到了，他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些了。
井上稚夏勉强撑起一丝精神，嘻嘻笑了一下，“你不生我气了？”
五条悟松开手，冷眼瞧着他不说话。
井上稚夏立刻抓住他的手，说着软话道：“今天早上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小神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五条悟定定地瞅了他一会儿，忽然问：“除了在医院里听到的那些，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
某人怂怂地缩回手。
五条悟：“！！！”
“还有？！你竟然还有别的事在隐瞒？！井上稚夏，干脆你改名叫井上秘密得了！这次是得知你在两个世界反复横跳，下次是不是就得收到你其实是外星人的消息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
敏锐得捕捉到某人心虚的表情，五条悟神色猛地一怔，“你难道真是……？！”
“不是外星人不是外星人！”井上稚夏连忙摆手否认，只不过表情看起来有些讪讪，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食指与拇指分开了一点点：
“可能稍……微和正常人有点不同，但你放心，我的这颗心和灵魂还是属于纯人类的。”
五条悟一瞬间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想要吐槽却又觉得槽点过多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下口。
只是看着某人坦然若定的神情，他有那么一瞬间几乎都要怀疑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仔细想想没错啊，其他世界的家伙都能跑到这边世界来了，多一个非纯人类物种的稚夏又能怎么样呢。
而且他自己还是【六眼】呢，这东西可是流传近千年，细究起来难道不是更邪乎？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五条悟斜眼愁了愁双颊微微泛红健康状态明显不对劲的井上稚夏，原本还有些坚硬的态度不由得软化了一些。
可是转念一想，这人是因为接连几个小时都为了在找那个叫中原中也的家伙才导致生病的，原本快消下去的怒火顿时又烧起来了。
转瞬几个呼吸间，井上稚夏就有些撑不住了，五条悟亲眼见着他朝一侧歪倒去，心道摔吧，最好摔得重一些，疼一些，让他还敢不听自己的话。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这个家伙倒好，完全把他的关心当作多管闲事，摔得再疼也是活该！
然而就在少年即将砸在泥地上的前一秒，五条悟还是出手将人抱了起来。
恶狠狠磨了下牙，五条悟在已经快半昏迷的某人耳边用力地咬着每个字低声威胁道：
“井上稚夏，你给我记着，我还没原谅你呢……但你要是敢就这样跟那个叫什么中原中也的家伙跑回那边的世界，我就是砸烂世界也会跑过去把你狠狠揍一顿。”
然后再把人抓回来，锁进小黑屋里。
心情好的时候放出来，不好的时候再把他重新关进去。
像是被这一设想愉悦到了一些，五条悟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在听到某句‘砸烂世界’的话后，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却仿佛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半梦半醒的状态下竟下意识挣扎了起来。
眼见人做了噩梦般似的不住拧着眉，五条悟无奈地歪头躲过他胡乱扑腾中的手，刚准备动身快些赶回去。
‘叭哒’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井上稚夏的口袋中滑落下来。
五条悟若有所察，低头往地面上一看，发现是一个相当眼熟的东西。
——一条深蓝色眼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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