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篱篱

13、这个小子 可爱的他

　　看着小镇里穿梭的人群第一次心中涌起了一种叫彷徨的东西，想想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幸而遇见了善良的姥姥，生活中的一切都有她为我打点——衣食住行没有哪一样不是为我准备的妥妥帖帖的，而现在出了岛独自一人应该算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个时代，突然又觉得有点兴奋，看看自己双脚所踏的地方是真正的大明的脚下也，不是电视里所见的遗址，不是博物馆里所见的模型，这里的人这里景都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抬头看看天,蔚蓝一片，微风习习的吹在我的脸上，但心里也涌起隐隐的担忧——不知道现在岛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木风和姥姥还平安吗？……

　　“唉约……你要死呀……走路不看路的——”不是我的声音，但我的身体很痛——有人重重的撞了我，我凝凝神发现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小男孩，我从他的样貌来看应该只有15、16岁吧，衣服很破旧而且打了很多补，但还算整洁，只见他倒在地上清秀的脸庞正露出痛苦的表情……这难道是我撞的？但……虽然刚刚我一直在走神……似乎是他急急跑过来的吧？而且现在我的心口还痛着呢？

　　“小弟弟……你没事吧？”出于不忍心我还是问了一句。

　　“什么……你……叫我小弟弟……我哪里比你小了！”听他的语气看来很是生气，原本痛苦的表情也被愤怒代替了。

　　“看来你应该是没事了——”还有力气发脾气的人能糟到哪去,举步就想继续前行，我还想在天黑前找个店落脚呢。

　　“你……撞了人就想跑——哎约……我的脚……痛死了——”我看着男孩的脸，真有那么严重吗？怎么觉得他是在演戏。

　　“那你想要怎么样——”我还是配合的问道。

　　“最起码你必须要负责我脚的医治费用……少说也要20……不30两银子——”男孩一脸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男孩的眼睛，清澈如泉水。男孩似乎被我看得有点心虚眼神有点闪烁，我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拿出一些碎银——这也是木风上船时塞给我的说是路上用的着，当时看了一下原来是些银票和碎银还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应该是姥姥为我准备的吧。

　　“拿去吧——应该够了吧！”我把银子向男孩递了过去，男孩愣了愣抬头回望向我。“难道不够，那我——”说实话我对大明的‘物价’一点也不清楚。

　　“够了——”男孩不等我说完一手抓过我手中的银子，看来很是不耐烦，但脸似乎泛起了一层红晕。

　　我心里暗道还真是一个别扭的孩子。

　　“我……我叫宋乔，而且我已经17岁，是男人了才不是什么小弟弟呢！”男孩看来还是很在乎我刚才对他的称呼。

　　“还是比我小，在我们那里只要是较小的都可叫小弟弟……知道了吗！”经他这么一搅和心情好了很多，不禁开起了他的玩笑。

　　“什么……你比我大……”宋乔一脸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你只有15岁呢？”

　　什么——15岁？我今年已经18岁了也，不过……看看自己的身材——娇小，而且从小不愁吃不愁穿的保养得比较好的确让我看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些。

　　无意再在年龄上与他争论，抬脚向前方走去，但没走几步，一个黑影嗖的出现在我眼前挡住了我的面前——又是宋乔，我有点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我还有事呢！”

　　他沉默了一会，支支吾吾的问道：“那个……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叫于若木，不过你可以叫我于姐姐——”我打趣地看着宋乔，我发现其实他也还算是个正直的大好青年当然除了向我骗钱这件事，因为看他那么迅速的出现在我面前，脚能坏到哪里去，不禁回想起那日下山时向木风施骗，他也是抱着我现在这种好玩的心情吗？想到这不禁多看了几眼眼前的男孩，哦，他说他叫什么……宋乔，名字倒是不错。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外地人吧——”宋乔一脸肯定不会错的表情对我说道，“看在你银子的份上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尽管说——”

　　“那你先给我找个住宿的地方吧——” 我本想说不用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而眼前这个叫宋乔的表面看来似乎不太好接触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那……你如果不介意……就先去我家吧！”宋乔略带期待的望向我，“因为我家离这里很近，所以……”

　　“就这样吧，先去你家——”我阻止宋乔继续说下去，点头同意。

　　宋乔听到我的回话，似乎有点高兴，不等我回过神，他就立马向前走去，我也随后跟上。但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又有点后悔刚刚自己的冲动，因为这种做法实际上有点冒险，毕竟我与他根本也算不上认识，仅仅只是一个巧合的相遇，但——算了口也开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又不是什么手无腹肌之力的弱女子，空手道，跆拳道，女子防身术在我们那我可是一点也不输于男子，因此对于自保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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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栋略显破旧的院子前宋乔停了下来，他挠了挠后脑回头对身后的我说道：“这里就是我家了——”说完径直向里面走去。

　　“母亲——你怎么不好好的躺着，大夫说要你好好休息——”宋乔对着一位正向我们走来的老妇喊道，虽然他的声音很大但扶老妇的动作却很小心。

　　“我今天精神很好就想起来走走——”老妇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看到他身后的我，“这位是——”

　　“母亲，她是我今天交的一位朋友，叫于若木——”宋乔向他母亲简短的介绍了一下我。

　　“伯母你好，你可以叫我若木。”我看着眼前这位清瘦的老人，心里默默的难过——只怕她活不过这几天了，现在她这种情况分明已经是回光返照了。

　　“若木，还没吃饭吧，我进去做几个菜去——”说完老妇转身就要进厨房。

　　“母亲，还是我来吧，您只要坐着休息！”宋乔不容母亲拒绝的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我先要出去买点菜，你照顾一下我母亲。”这是对我说的，我点点头，只见宋乔很快的出了院子。

　　“伯母，宋乔是个孝顺的孩子呢！”我缓缓的对老妇说道。老妇赞同的点点头，时不时有点咳嗽，眼眶里也泛起了泪花：“是个好孩子，只是我拖累了他，他应该有大好的前途而不是被束缚在这个小镇里……”

　　“伯母，您别这么说，也许宋乔觉得有您陪在身边比什么都幸福呢！”我并不是安慰老妇，只是说实话而已。

　　“是吗？……是这样啊——”老妇的眼里忽而迷茫忽而激动，突然又盯着我：“刚刚乔儿带你回来时，我都吃了一惊呢。他有多久没带外人回来过了……四年了吧！”我没有忽略老人眼里的一抹悲痛，“自从他的父亲因为被置信好友背叛而郁郁而终之后，乔儿就变了，以前他是很爱笑的孩子，对人有礼貌，特别讨人喜欢，但从他父亲去世后他对人就产生了很强的防备感，慢慢和周围的人都疏远变得没有一个朋友……”

　　“母亲，你又在说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宋乔已经卖菜回来了，我转头望向他，他到底听到多少我和他母亲的谈话，他应该很不愿意被提起这些事吧。宋乔望着我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悲痛，他应该全都听到了吧。

　　“再等等，很快就有饭吃了——”说完，宋乔没再看我举步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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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钵炖鸡，一盘牛肉，还有两样小菜，很快的放在菜桌上，香味一阵一阵的飘进我的鼻子里，这才发现原来还真有点饿了。

　　“好好吃哦……宋乔你真的了不起——”吃着可口的饭菜我发出了满足的感叹，真是赚到了。

　　“只要你莫嫌弃就可以了。”老妇慈颜的望着我。我死劲的摇摇头，眼睛瞟向宋乔——真是看不出他还有做菜的天份嘛，在我们那应该够得上大厨级别了。

　　只见荤菜他几乎都是往母亲碗里挟，自己倒是一个尽的埋头吃着青菜。我心头一热，心里有点痛，立刻挟了一个大鸡腿就往他碗里放，“这是奖励你做了这么好的一顿饭给我们吃——”

　　宋乔惊讶的抬头望着我，脸上泛着红光，又埋头吃起饭来。

　　我又把视线转向宋乔的母亲，她一脸满意的看着我，又对我点点头。但我怎么觉得这氛围有点……有点尴尬——我想不会是我又作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吧。

　　一顿饭就这样在‘融融恰恰’的气氛下吃完了——

　　宋乔在把他母亲扶回房安顿好后，就领着我来到一间客房，“今天你先凑合着睡一晚。”我环顾了一下虽然有点老旧但还算整洁。“已经很好了，谢谢你收留我——”我感激的对他说道。

　　“这个银子……还你——”我看着宋乔从怀里摸出放在手里的银子，摇摇头。“它们已经是你的了！”

　　“但……我的脚其实根本没事，是骗你的！”宋乔的眼神有点狼狈固执的不肯把银子收回去。

　　“我知道，但你需要它们，不是吗？”看到他家的境况后我似乎有点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已经被逼入绝境了。

　　“你……早就看出来了……那你……”宋乔有点惊讶突又很气愤地说道：“我不要你可怜我——”

　　“我不是可怜你……这样算我借你的，等你发达了再翻倍还我总可以吧——”我看着宋乔，还真敏感呢。

　　“可以这样吗？”宋乔还是有点疑惑的望着我，我肯定的点点头。

　　好不容易送走了宋乔，终于四平八稳的躺在了床上，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不自觉地伸手轻触怀中玉佩，它似乎还残留着它原主人的体温，那晚我的梦中似乎出现了一位身穿一席白衣，头戴银色面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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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了我给宋乔的银子，让他母亲能够服用较好的药物，但老妇仍然没有撑过二日，在一个清晨任宋乔如何叫也再也没有睁开她的双眼，永远的睡去了——

　　“母亲——母亲——”宋乔凄凉的喊声在我准备走出房门时清楚地传进了我的双耳里，心里已是了然，眼睛一红，一滴眼泪不知何时滑落眼眶。

　　老妇的葬礼异常的简单，雇了几个长工选了一块地草草的就下葬了，而亲人除了宋乔就只有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宋乔跪于坟墓前我发现原本清瘦的面容越发显得苍白了。在我左拉右扯的攻势下好不易终于把宋乔骗回了家，但他的情况仍然很糟坐在椅上只会一个劲的发呆，连我的靠近都没发觉。

　　“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天都没吃任何东西了。”我端着刚刚在厨房里下的面递到他的面前，说实在的下面条是我唯一会做的食物，而且口感不知，色泽不管，只是刚刚煮熟而已。

　　而宋乔依然是没反应，目光呆滞——

　　我端着面条心里气他太不知珍惜自己的身体，母亲的过世必然难过，但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不仅仅是对她也是对他。不要说我冷血，人总有一死，我们那不是有句话是‘人的出生就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到计时’，只能说老妇的时间刚好到了，而且看着老妇面带微笑的最后面容，想来她是满足的死去的，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吃不吃随你，但看现在这种我已经没有必要陪着一个将死之人，即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我重重的把面放在桌上，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说我冷血也好，说我落井下石也罢。看着现在的宋乔让我心痛，让我想起10年前的自己也是窝在房里暗暗的为姐姐的突然离开落泪，但这却是我最不想回想起来的。

　　一双精瘦的双臂突然紧紧地从我背后圈住了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声音哽咽。

　　我回过身，不知什么时候宋乔既然已经泪流满面，在母亲葬礼上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但哭出来就好，人在哭过后就会获得重生。我的心一颤转身轻轻的也抱住他，宋乔个子比我要高一个头，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骗你的啦，随叫你这小子一整天就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宋乔只是摇头手的力道也加重，腰间隐隐传来的痛让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就想把宋乔推开，但没想到这小子看来瘦小的身板，力量倒是满大的,我竟然不能推动他半分。

　　“宋乔你先把手放开——”我对着他喊道。

　　“不放……不放……放了你就走了!”宋乔固执的摇头，看来我前面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走！”我大声在他耳边吼道.这下总应该清醒过来了吧。

　　果然宋乔略微的放松了我腰间的力道，不确定的又问我道：“真的，你不会离开我……”

　　“对——”我再次肯定的点点头。

　　宋乔终于在我的再三保证下坐下埋头吃起面来，但——为什么我的手却成了他的牺牲品，看来这小子的对人很没有安全感很强，算了看来只好先这样了——

　　“宋乔，我想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这次我之所以会出现在此地目的是为了投奔一个人去的，不想竟和你相遇继而认识了你母亲并且一见如故，故而在你这里打扰几日，只是没有料到你母亲竟然不幸过世，既以如此现在你可愿意与我一道前去，我愿与你姐弟相称，总之我虽然不一定能保证让你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但只要我还有一碗饭吃就不会使你挨饿，也好过你独自一人留在这里。”我尽量把我的意思表达的简单明了，一想着这趟旅途又可以拐个人相伴心里就乐，所以总之这次他去也得去，不去我绑也把他绑去。不过我想后者的可能信应该是零，果然宋乔只愣了一下下就乖乖的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