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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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本地就有鬼市存在，入口处藏匿于游乐场的鬼屋里。
这座游乐场占地面积颇广，内部的娱乐设施都很有特色，而鬼屋是游乐场最受欢迎的项目，整体修建得如同一座石头城堡，正门更是设计成骷髅头的形状。
陆然率先步入骷髅门，转头向江渝解释道：“游乐场在晚上十点以后就不再对外开放，鬼屋白天正常营业，夜晚就只接待鬼市的常客。”
“我对这边熟得很，江先生只管放心跟我走。”
江渝面无表情地走进鬼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以前从未来过安城，对这边的鬼市不太了解，所以才会同意道士给他们带路。
“其实我也有半个多月没来鬼市了，不然也不会单枪匹马地探索荒校，早知道那里藏着恶鬼，我绝对不会贸然擅闯。”
陆然絮絮叨叨地吐槽着，脚下的步伐未有片刻停顿。
江渝提着聚魂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两人在昏暗的通道里顺畅地前行，期间碰到些负责扮鬼吓唬游客的工作人员，他们见到江渝竟然下意识地退避开来。
陆然撇着嘴嘟囔道：“……这些家伙还真是欺软怕硬。”
“他们都是修行多年的老鬼，感知到我的气息并非难事。”洛皎兮在画卷里休养，她用神识看到这一幕滑稽的场景，便忍不住出言解释两句。
江渝心中也颇感诧异，他淡声询问道：“这些鬼魂都是自愿留在鬼屋工作的吗？”
“其实也不全是自愿的。”陆然挠了挠头，解释道：“有部分鬼魂是自愿兼职，其他鬼魂都是在鬼市赊欠了物品，只能留在鬼屋以工抵债，他们全年无休还蛮辛苦的。”
江渝：“……那他们还真是敬业。”
洛皎兮在画卷里聆听着他们的对话，默然无言地用神识搜寻着附近的鬼魂，果然在鬼屋的角落里看到他们扎推聚在一起，正悄声谈论着最近的情况。
鬼魂老弟：“我在鬼市赊欠的凝魂草老贵了，大概要还六十多年的债务，现在的人类太难伺候，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灵魂衰弱了……”
鬼魂老妹：“哎……我赊欠的养颜丹要还八十多年，鬼市那帮奸商可真会赚我们女鬼的钱，就一颗糖丸子也好意思售价百万！”
鬼魂老头：“你们这两个小崽子的情况还算是好的，老头子不过是偷偷喝了口灵茶，就要在鬼屋里还个两百多年的债，这日子过得还有啥滋味？”
鬼魂正太：“嘤嘤嘤，刚刚那个提灯的大哥哥好可怕哦。”
洛皎兮无言地收回神识，耳畔传来不在状态的鬼魂正太嘤嘤哭泣的声音。她端坐在画卷开辟出的阁楼里，抬手抵住额头默默叹了口气。
所以贫穷都是有原因的，自个管不住嘴又能怪得了谁？
洛皎兮回过神时，恰巧见到江渝停在棺材前，正伸手接过陆然递给他的黑斗篷。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漆黑狭小，约莫有十个平方左右，黑棺材就摆放在屋子正中间。
陆然从头到脚都裹在斗篷下，口中兀自念念有词地讲个不停。
洛皎兮见他们到达目的地，便离开画卷显现出魂体。她飘然落在江渝身侧，向陆然要了件黑斗篷罩在衣裙外面，顺带也遮住她绝美的容颜。
幽冷的寒气在她周围环顾，室内的气温瞬间降至零度。
陆然控制不住地搓了搓胳膊，哆嗦着手掌推开黑棺材的顶盖。棺材内部的空间漆黑深邃，隐约可见有层层石阶蔓延而下，底部微微透出细弱的光线。
江渝率先踏进棺材里，他站在台阶上转身拉住洛皎兮的手，两人并肩携手向下方走去。陆然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无法自控地抽了抽嘴角。
“原来单身狗是没有狗权的。”他撇着嘴悄悄吐槽道。
黑棺材的内部空间颇为宽阔，两个人并肩而行也不算拥挤。陆然眼看着他们走远，连忙裹紧他的黑斗篷跟了上去，棺材的顶盖在他离开后重新合起。
通道里光线昏暗，只能凭借聚魂灯的幽光照亮脚下的台阶。
索性江渝他们都有灵力护体，只需将灵力聚在双目中，便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的道路。他们大概步行了十分钟左右，这条通道就走到了尽头。
幽微的光线逐渐变亮，但又控制在正常的范围内。
洛皎兮凝神看去，便见前方有个空旷的大厅，四面的石壁上镶嵌着许多幽蓝的夜光石，头顶还悬挂着复古的铜灯，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展示牌，整体布置成交易大厅的模样。
陆然解释道：“这里是鬼市的展示厅，通常是用来发布交易信息或者悬赏任务的，再往里去就是摊贩的聚集地，还有些更成规模的商铺也在里面。”
江渝微微颔首道：“你且自便，我们先进去了。”
“啊？”陆然愣了下，询问道：“你们不打算与我同行吗？”他满面纠结地挠了挠头，明明先前还想着离他们越远越好，现在乍然分开反倒有些别扭。
洛皎兮默默瞥向他，淡声道：“你先随意逛逛，晚点在这里集合。”言罢拉着江渝向前方行去，转眼间就将满脸懵然的道士甩在后面。
陆然拍了下额头，懊恼地嘟囔道：“其实分开也挺好的。”
鬼市的展示厅连接着后面的街道，原本寂静的氛围在通过展示厅后骤然变得喧嚣，入目可及的全是摆摊的商贩，来往的行人尽皆笼罩着漆黑的斗篷。
整条街道都修建在石头城堡的底部，俨然坐实了地下交易场的名头。
洛皎兮肆意打量着街道的布局，漆黑的斗篷罩在衣裙外，遮盖住她倾城绝艳的容颜，却无法阻隔她通体幽寒的气息，以致于附近的行人全都有意识地避开她所在的区域。
江渝下意识地蹙起眉头，温声安抚道：“我们先去商铺看看。”
洛皎兮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向左边的巷口拐去。两人刚刚离开遍布摊贩的街道，陆然的身影就出现在路口，他环顾四周未曾见到人，便独自在街道里瞎转悠。
“炼丹师精心炼制的养颜丹，折扣价只需八十八万元！”
“刚刚采摘的凝魂草，新鬼老鬼都可服用，一株能抵十年修行，售价只需六十万，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精品灵茶灵果灵药，全部九折出售！”
陆然在鬼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耳畔传来摊贩们络绎不绝的吆喝声，如果不是这些摊贩都罩着黑斗篷，他还真要以为这里是某个大型菜市场。
鬼市的摊贩们少有不开口吆喝的，偶尔出现两个就显得格外醒目。
陆然看到他们立时眼前一亮，他笼着斗篷直奔街角的摊位而去。这里的摊位颇为简陋，只是在地面铺着草席，凌乱地摆放着一些破旧的物品。
摊位的主人看着像是夫妻，正在低声交谈着琐事。
陆然停在摊位前，随意地打量着草席上摆放的物品，他挑东西的眼光向来刁钻，起码在鬼市里从未失手过，眼前的这些东西自然也不在话下。
摊位的男主人开口招呼道：“这都是些破烂玩意，您随意看看吧。”
陆然神色微怔，显然未曾想到他会这样讲，但这些物品的确也不是好东西，倒也难怪眼前的摊位冷冷清清的，就连摊主都不想费心揽客。
他正要迈步离开，忽然瞥见角落里闪过微弱的幽光。
陆然不着痕迹地看向角落，那里有个古朴的玉瓶，表面布满明显的裂纹，乍看如同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但他刚刚就是在这个玉瓶上看到的灵光。
“这玩意该不会是捡来的吧？”陆然故意佯装出惊讶的样子质问道。
摊位的男主人心虚地低下头，女主人悄悄瞪了他一眼，转而开口解释道：“我们这摊位里的确都是些破烂玩意，但鬼市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只要您敢买我们就敢卖。”
“至于能不能捡到漏，那就要看您自己的本事了。”
陆然无奈地抽了抽嘴角，遇上这样的摊主真想掉头就走，但他又不想放弃眼前的宝贝，于是就故作犹豫地在摊位前踱步，时而瞥两眼角落里的玉瓶。
摊位的男主人不明就里地询问道：“您要是看上了这个玉瓶，可以直接开价的，这里面还有颗药丸子，不知道具体的用途，可以顺带送给您。”
陆然撇嘴道：“这玉瓶看上去也不像个好东西。”
女主人接口道：“玉瓶是不是好东西，我们也不清楚，但您要是看上了，那可不能错过，或许这会是个宝贝，错过了岂不可惜？”
陆然似乎有些意动，他踌躇道：“这玩意要价多少？”
男主人伸出手比了个数，陆然看到吓了一跳，他急得跳脚道：“就这个破瓶子哪里值这个价钱，你们还真敢漫天要价，那就不要怪小爷坐地还钱了……”
“这个数，卖不卖？”陆然也伸手比了个数。
摊位的男主人思索了下，似乎不愿意松口，但女主人生怕到手的肥羊跑掉，当即爽快地同意了这个价格，还亲自将玉瓶擦干净递过去。
陆然接过玉瓶，便也爽快地付了钱。
他买到宝贝就阔步离开此地，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仔细验看，谁曾想他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了携手而来的江渝二人，那熟悉的森寒气息简直存在感十足。
洛皎兮看向他，询问道：“可有何收获？”
陆然摸着手里的玉瓶，压低声音炫耀道：“这玉瓶绝对是个宝贝，我先前担心摊主狮子大开口，还故意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样子，结果就捡了个现成的大漏。”
江渝淡声道：“如此坦言相告，不怕我硬抢？”
陆然脸色微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腆着脸笑道：“江先生可是玄学界的天骄，应该不会那么没品吧？”
洛皎兮忽而冷声道：“他的确不会，但我会。”
陆然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玉瓶就倏然从他手里消失，而后突兀地出现在洛皎兮的手里。他苦着脸哀叹道：“两位大佬见过的宝贝多了去，又何必抢我这个破瓶子？”
洛皎兮懒得理会他的哀叹，兀自打量着手里的宝贝，她在看到玉瓶的瞬间就认出物品的来历，现下经过验证，更能确定这玉瓶就是陆然最大的倚仗。
在世界运行的主线中，他就是凭借这个宝贝击败的江渝。
洛皎兮倒并非真要与主角争抢宝贝，她夺过玉瓶既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测，也是因为她在玉瓶里感知到了还魂丹的气息，纵然只有微弱的气息流露而出，她也自信感知绝不会出错。
漆黑的斗篷遮住她妍丽的眉目，令人无法辨别出她的真实情绪。
江渝看向苦着脸的陆然，淡声道：“你开个价，里面的丹药我要了。”他自然看得出这玉瓶的真实价值，但他只想要里面的还魂丹。
陆然登时喜笑颜开，他爽朗道：“这丹药本来就是摊主送的，您想要就直接拿去吧。”
洛皎兮闻言便拔开瓶塞，取出瓶中漆黑的丹药，这颗丹药整体透着古朴的气息，表面还有细致的丹纹，虽然因时间久远而逸散了部分药效，但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还魂丹。
江渝看到这颗丹药，终于如释重负地露出个清隽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