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女二的自我修养》李狗们

24、父母

　　苏暖乔没有父母。
　　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她本来是富商苏家的掌上明珠，可十岁那年，父母出车祸死了，叔叔婶婶吞了她家的财产，随随便便打发她长到十八岁就赶出了家门。
　　这些年，她为了挣钱养活自己，什么都干过，演员，赛车手，送外卖，代驾。
　　很多人都问，凭她的好皮囊，为什么不找个人依靠，或者干脆找个富商嫁了，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也好过现在这样飘摇不定。
　　苏暖乔只是笑着说不。
　　她爸妈不允许，她自己也不允许。
　　人总得有底线，有尊严的活着。
　　江靥的确就是蜜罐里泡大的，她家很和睦，长辈都好相处，又宠她，而且思想都很开放，从小就不束缚她成长，唯一的愿望就是她健健康康，长成正直善良的人。
　　江靥不负众望。
　　不过她现在有些局促的坐在自己爸妈面前。
　　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说自己和苏暖乔的事。
　　“爸，妈”我磨叽了半天才开口。
　　“说出来你们别不信，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父江母两人对视一眼，满意一笑说“好啊好啊。”
　　“嗯……她特别好，特别好，然后，我们俩是最好的朋友。”我接着说。
　　“好朋友，好朋友好啊”江母邱月白说“朋友更清楚彼此爱好，将来更合得来啊。”
　　“老婆说得对。”江父江志国附和。
　　“嗯……我们俩在一起，特别幸福，将来还想结婚。”我说。
　　“结婚好啊，结婚稳定，说明你们感情好啊。”这次说话的是江父
　　“老公考虑的真周到。”邱月白笑道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就啵了一个。
　　我看的简直起鸡皮疙瘩。
　　不管过多久，家里的电灯泡就只有我一个，这俩人经常秀恩爱，还经常骄傲地说他们恩爱到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吧喂！
　　我压下碎碎念，最后鼓起勇气说到“爸妈，其实……我的对象，是女的。”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我还是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了。
　　空气中有一刻的静默，我不敢抬头，生怕看见他俩反对的眼光。
　　“两个小姑娘……哎呀……”
　　来了来了，我心里泛起一丝绝望，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早就预想过结果，可真的失望时，还是痛彻心扉的。
　　“两个小姑娘，哎呀，有些不安全，要不多给些钱，以后每个月多雇个保镖吧”邱月白一番深思熟虑后，拍板到“对，就这么定了。”
　　“老婆说的是，回头我就把银行卡给她。”江志国百分百支持老婆，两人又是一番腻乎。
　　我坐在他俩对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妈？你们同意了？”
　　我欣喜若狂，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结果他俩竟然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不同意个啥？不是你自己找的对象吗？”
　　我一下子脸红了，撒娇说“我……我这不是怕您们嫌弃我们俩都是女的吗……”
　　“这有什么的。”江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不过立马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江靥，我们不在乎你跟谁在一起，如果能让你幸福，是男是女，或者是单身一辈子，我们都不在意。”
　　“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掌上明珠，你因为我们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而不是由你选择，我们应该对你好。”
　　“你的幸福是第一位，只要你乐意又不出格，怎样都可以，大不了爸妈养你，又不是养不起。”
　　“只要我们在一天，谁也别想欺负了你去。”
　　“爸！妈！”这一席话听的我热泪盈眶，我情不自禁的扑到他们怀里撒娇“你们对我也太好了吧。”
　　“多大了还是小孩子样。”江母揉了揉我的头“以后可得让着人家小姑娘，那也是人家爸妈的心头宝贝，你这小脾气，可得收一收。”
　　“哪家的姑娘啊，回头一定让我们见见。”江父道。
　　我重重点头“嗯，她叫苏暖乔，世界第一好，你们见了肯定会喜欢她的。”
　　“嗨，什么喜不喜欢的，她不嫌弃我们老胳膊老腿到处乱跑不管你们俩就好喽。”邱月白说
　　我摇摇头“不，她肯定喜欢你们俩。”
　　因为透过口兜里一直开着免提的手机，我好像听到了苏暖乔喜极而泣的，压抑的哭声耶……
　　我满意的在爸妈怀里蹭了蹭。
　　有这样的父母，实乃我江靥的人生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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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如此的好运气。
　　夜家主宅。
　　明明是大晴天，空气却异常压抑，仿佛布满了阴云。
　　江彦和夜历爵站在客厅里，对面是坐着的，气到面色发青的夜母。
　　“你看看你们搞得什么名堂！”一个精致的茶盏‘啪！’的碎在两人脚边。
　　“世风日下！不知廉耻！”夜母指着两人鼻子骂道“我夜家的脸都被丢光了！”
　　夜历爵低着头，一声不吭。
　　“还男人搞男人，哼，不要脸。”夜母抖着手“我没亏待你们江家吧，你们就如此报答我？”
　　“母亲，此时是我一人问题，我一人承担，不关江彦的事。”夜历爵终于出声挡在江彦前。
　　“你……你就护着他！”夜母一下子站起来“我看你是不正常了，需要看医生，明天得让医生来一趟！”
　　“我只是想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错吗？！”夜历爵难得反驳夜母说话。
　　“别人都是异性在一起，你为什么要做同性恋？非要例外？这还没有错？我看你就是不正常！”
　　“历爵我告诉你！你这是自私！你这样我们夜家要承受多少指指点点！夜家容不下你这个异端！”
　　“你难道就不自私？”夜历爵忽然冷笑道“是担心你会不会被指指点点，就因为外人的几句话，我就要一辈子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真是反了你了！”夜母猛地推翻面前的茶几，拿起手机指着江彦说“就是你这个浪货，我倒要打电话，让你爸妈看清你的真面目！”
　　“妈！别！”夜历爵想上前阻止，却被江彦拦住了，江彦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安慰他
　　“没关系，让她打。”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了，江彦的母亲孙茗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喂！亲家母！是你啊！我们正在美国呢！要不要给你带点特产啊！这边有金坷垃，不流失不蒸发，农作物用了金坷垃，亩产八千八，粮食再也不用进口啦。”
　　夜母气到摔手机“跟我扯什么呢，呸！我不是你亲家。”
　　孙茗波澜不惊“哎呦，您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要不要来一瓶王老吉？”
　　夜母被气的没法，一跺脚就控诉道“你生的这是什么儿子啊！你的这个儿子害人不浅啊！”
　　“你生这个儿子，真是麻烦你，真的太过分了你门生这个儿子干什么！”
　　“我儿子现在非得跟儿子在一起啊！弯成蚊香！他才二十五，你们叫我儿子怎么办啊你们！他还不到三十啊好不好！你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你们害死我儿子了好不好！”
　　“谁是当家的？啊？谁是当家的？快点出来当家的！再不出来我报警了啊！我跟你们说你们这一帮人啊！”
　　“一天到晚搞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教孩子！流言蜚语唾沫星子要淹死我这个老太婆了啊！”
　　“只要您跑的够快，唾沫星子就淹不到您。”孙茗道“你一家之母，天天抓着小辈的事情不放，未免层次也太低了嗲。”
　　“我怎么不配！”夜母吼的声嘶力竭“我全都是为了他好！”
　　“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当妈的，自己孩子被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江母孙茗满满都是不屑“罗里吧嗦，真像个啰嗦老太婆。”
　　“你……你……我可是夜家主母！掌握核心科技！你说话注意点！”
　　“你以为你是格力？我还吃了炫迈停不下来呢，人家小辈分的事，要你寡？”
　　“我告诉你！孙茗！我话撂着！我这辈子！绝对不承认江彦进我家！”
　　“不承认就不承认呗”孙茗莫名其妙“谁管你承不承认啊 话别说太满，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
　　“你……你……”夜母真是气到没话说，偏偏对面还说个不停。
　　“唉，姐妹我看你身体有点虚啊，是不是肾透支了，赶快把肾补起来，用肾宝，一瓶跑得比姚明快，两瓶长的比刘翔高。”
　　“姐妹你头发白了吗，头发白了不要紧，我们这边还有霸王，加了特效头发duang～，很油很亮会发光。”
　　“我们这边还有8848手机，钛合金制造，八个亿高清摄像头，自带管家保姆，手机离体十米，即可启动保密程序，手机自动爆炸，保护你的隐私安全。”
　　“我们这边还有新鲜的意大利炮，俗话说得好，白内障看不清，意大利炮滴眼睛，我……嘟嘟嘟”
　　夜母：挂断。
　　妈了巴子的哪来的泼猴。
　　江彦看着愤恨的狂踩手机的夜母，在背后默默竖起大拇指。
　　虽然不知道你们说了，但是。
　　妈，牛逼啊！
　　“行啦，都消停点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有点虚浮，但很有威严，江彦和夜历爵赶紧站好，夜母则一脸委屈的回头喊“爸……”
　　病重修养的夜爷爷这时候竟然下来了。
　　“你们可闹死我这把老骨头了……”夜爷爷戳着拐杖在沙发坐定，先跟夜母说“你消消气，别哪里看不惯吼哪里了。”
　　夜母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还有你们……”夜老头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的两位，拿拐杖指着江彦道“我没想到是你。”
　　“爷爷，不怪江彦，是我……”夜历爵急忙说，夜老却摆摆手“行啦，你们那点事我都知道了，年轻人就是爱赶潮流……我也理解，不过……”
　　他话头一转，一脸严肃道“历爵，恕我直言，夜家容不下你们，别怪我无情，祖训如此，破不得，人生有时候难以两全其美，如果你选择他，那以后便踏出这个门，与夜家断了干系，我们便不再干涉你，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看如何。”
　　“爸……”夜母没想到夜老头会说的如此绝，刚想开口就被止住了。
　　“家规如此，不得变。”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客厅里的四个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彦担忧的看向夜历爵，他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可他浑身都在颤抖，紧握的双拳，有斑斑血迹。
　　“历爵……”江彦震惊的看着，心里好像被人用棒槌敲打了一下，震的他浑身疼，他整个人几乎是没了理智，不受控制我往前一步说“我退……”
　　胳膊被人拽住了，本来沉默如同雕塑的夜历爵在这一刻动了，他拉住江彦，然后直挺挺的跪下，冲着自己的母亲和爷爷，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恕孩儿不孝。”他磕完头，直起腰来跪着，定定的看着夜母道
　　“我从小就深的家里宠爱，活的按部就班，实在没什么意思。”
　　“难得有了喜欢的人，我也想任性一次。”
　　“恕我不能尽孝了。妈。”
　　“若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做牛做马偿还。”
　　“母子缘就到这吧，妈，说实话，下辈子，我也不想做您的儿子了，所以还是做牛做马吧。”
　　“历爵……”夜母一脸震惊，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她踉跄着上千想拉夜历爵，可夜历爵已经站起来，轻巧的避开他。
　　他最后冲着那个年迈的老者鞠了一躬，然后拉着江彦，义无反顾的走了。
　　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