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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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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从哪个部落来的这个问题并没有那么重要,库鲁卡只是想要缓解一下浑身的焦躁感而已。他从十八岁那年开始发情,这一次已经是第五次了,发情期对他而言不仅算不上是什么好的体验,相反,简直像是一种惩罚。
惩罚他生作一个欧米伽,惩罚他不愿做一个普通的欧米伽。
曾经每一次的发情他都是独自度过的,说不上多么难熬,这比起过去一个人流浪居无定所时时刻刻要面临生存危机的恐惧和不安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可是要说好过那也实在是违心。
发情期带来的痛苦最多的部分不是源于身体的不适,而是源于体内变化带给心理上的焦躁感,那不是普通的焦躁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快要渴死的人渴求一滴水,快要被冻死的人需要一簇火苗,被猎豹追逐时生死攸关的那一两秒,即将落入陷阱时坑地边缘的一簇结实茂盛的野草。
那是徘徊于生死之间的彷徨感,是生命存在本身的谜题。
困惑而不得解的人类在其迷宫中来来回回,却始终无法找到出口,渴求变为恐慌,再从恐慌走向疯狂,直到最后深不见底的绝望。
最后的最后,浸泡在绝望中早已放弃希望的人,在某个未知的一刻后,忽然得到了莫名的纾解。
悬在天空的惶恐骤然消失,余下来的,是小丑般的尴尬和孤独。
就好像被逐出部落的人,被遗弃于天地之间的弃儿,永远也找不到家的方向,只能在睡梦中一次次地追逐着,被追逐着,无穷无尽地奔向那不知名的前方。
无所谓旁人的眼光,所谓也无可奈何。
这当然不是库鲁卡能说出来的话,他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原始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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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四处是晨鸟啼鸣和簌簌虫叫,一派平静和谐。
库鲁卡静静地体验着这一次发情期带给他的不同的感受,在这种沸腾的寂寞中看着这个眼里装满了星星的奇怪阿尔法。
她盯着肉串的样子,真的很像进入发情期的欧米伽……
太阳很快就被火苗燃起了热度,到了正午时分,已经相当暖和了。头几天一直在下雨,这几天的蚊子格外猖獗,晚上的时候一网又一网地徘徊在人体四周,若不是昨晚来洞里时点了火还燃着一种驱蚊木,恐怕孟梨这个现代人一夜下来就要变身充气人了。
白天木头燃尽,库鲁卡又加了一点别的木柴进去慢慢燃着。
早上孟梨吃了一大堆羊肉后揉着胃瘫在羊毛毯上很快就困倦地睡着了,原始人库鲁卡则精力旺盛地处理掉了剩下的羊肉,用族人一并送来的某种磨碎的盐矿将羊肉抹匀腌制悬挂起来,打算等着肉条差不多干爽之后再用火熏烤,这样下来,至少能存放一周的样子。
昨天他已经给族人安排了,没有让族人像往常那样给他隔几天送食物,一是因他不喜被人窥探,二则是他料到有了阿尔法帮他度过发情期,他并不会像以往那般容易失去理智。只要不失去理智,打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咔哒。”一声草框落地的响动,一只鸟儿落入了他刚设置不久的陷阱中。
掀起草框,一把捏死这个瘦小的猎物,丢到一边,接着重新支起框子来。这么小的鸟儿,也就只够洞里这个同样弱小的阿尔法吃。
从早上睡到现在,太阳已经在头顶斜侧了,竟然还没有醒。
他放轻脚步走到张大嘴睡得四仰八叉的阿尔法身旁坐下,用一片大叶子扇走她身边飞舞的蚊虫。
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一个个被蚊虫叮咬后轻微隆起的小包,拧上了眉。
真的太脆弱了。
孟梨再次醒来时,天空已经逐渐变得安静平和。由于好久都没吃什么东西,早上的羊肉她也没吃到多少就感到胃部装满了,担心再次出现之前吃多了胃痛呕吐的情况,她忍耐着对食物的渴求,还是点到即止。
又睡了长长一觉,醒来后,世界都不一样了!
吃饱睡足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天知道她睡得有多踏实!多亏了她的守护男神!男神……哎?男神呢?
“库鲁卡?”她爬起来试探着叫着男神的/名字,是这个名没错吧,应该没问题吧?昨晚她都叫了好几次了,对方也没反对,而且别人也在叫,应该不是什么不能叫的名字吧?还是说……叫,“亲故?”
库鲁卡好像比较喜欢她叫他亲故,她一这么叫他就很热情。
“亲故!亲故你在哪亲故!”孟梨提高音量。
正从端了一叶子水往岩洞附近走的库鲁卡耳尖地听到了这不知廉耻的话语:“……”
一时之间,他的胸口就燃起了小火苗,不受控的那种。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孟梨一下子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她一个大惊,吓得连连后退躲进洞窟最里侧,害怕地大喊:“我知道你在了亲故!收回去!把你的味儿收回去!爱你么么哒!”
没用了。
小山一般的野人来到了洞口,发着红光的眼睛盯着她。
孟梨想到昨天一整晚到今早的惨状,两眼泪汪汪:“亲故,要不,要不我用手……“抽噎了一下。
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库鲁卡美妙的躯体。昨晚天黑了夜深了,眼睛也有点看不清了。
白天来的话……
又害怕又期待怎么回事。
她悄悄瞥了一眼野人裸在皮裙外的身体,哦!那大腿,真结实啊!那手臂,真结实啊!那腰身,真结实啊!那胸膛,真……
库鲁卡看着脸上表情从抗拒逐渐变为猥琐的阿尔法,非常淡定地把她的手拉离了自己的大腿。
他蹲下来,将大手中包好的一叶水慢慢展开,然后用手沾着水在孟梨身上有红包的位置反复涂抹,示范了几次后,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
孟梨被香味儿熏得脑子懵懵的,傻子般花痴地笑:“亲故你在说什么呀?我好想你呀亲故,你去哪儿啦。”
不知廉耻的话语再次出现。
库鲁卡抹药的手一停,浑身散发着的气味更加浓郁。这是不听使唤的,他也无法完全控制。
但为了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药草露水不被浪费,他还是坚定地一点点沾着将孟梨全身有红包的位置抹了个遍,等所有的露水被抹尽,他才将那个把头埋在他胸口不停磨蹭的阿尔法提了起来,按在了墙上。
重新恢复了精力的孟梨满眼桃心地看着他:“哇偶,你好帅哦亲故,壁咚哎,哎嘿嘿嘿。”
库鲁卡:“……”
听不懂在说什么,但看库鲁卡的表情,应该是有被她猥琐到。
孟梨像只缱绻的小兽,柔柔地贴着他冒青筋的手臂,嗅着那令人沉迷的香味儿,神志不清地难受地撒娇:“我想抱抱,想要抱抱嘛,亲故,亲故,帅哥,哥哥……呜呜呜。”
库鲁卡知道她此时已经和其他那些被信息素控制的阿尔法毫无区别,他也并不在意,他的眼中也盛满了相同的兽性。
他垂下眼睛掩住其中几乎按耐不住的狂野,缓缓低下头,臣服般地将脖颈伸长在阿尔法的唇边。
又是一天的放纵疯狂。
又是一夜的混沌时光。
在原始的兽性基因支配之下,现代人的礼义廉耻早就碎了一地。碎了一天,两天,三天,碎了四天,五天,六天。
吃了睡,睡了睡,睡了吃,吃了再睡,睡了再睡。
偶尔的偶尔,库鲁卡会趁着阿尔法入睡出洞打点野味采一捧野果。回了洞,在重新与深陷原始本能的阿尔法温存片刻,再次进入狂欢。
随着一天天的过去,库鲁卡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积满的狂躁逐渐地减少,随着每一次的释放一点点被清除出体内。理智逐渐地回归,血液渐渐恢复平静。他每天出去打猎活动的时间越来越多,频次越发频繁,身体的反应判断性能也逐渐地恢复到了接近发情期前的水平。
两人的状态不再是一开始毫无理智的暴力般的发泄,也掺进了温和的互动。库鲁卡开始意识到,他这次的发情期也许不需要再用一个月去度过,甚至不需要半个月。
这样没羞没臊的日子过了一周。
直到第八天的傍晚时分,一声隐隐约约的“嗷呜——”,将两人多日以来动物般失去理智的行为叫了停。
正将头埋在库鲁卡胸膛间的孟梨被这声清晰的兽叫惊吓得肩膀一颤。
当即库鲁卡便翻身将她护在身后,捡起一个石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砸了过去。
顺着原始人凶狠的目光朝向的方向看去,大约十几米开外的地方,有一团移动的黑影。黑影踩着野丛沙沙向前,一直来到她勉强能够看清的地方,甩着尾巴停下。
看清楚的刹那,孟梨浑身的汗毛集体起立。
是一头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