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恋爱脑（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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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折腾了郁草迟半条命下去，根本没时间想桓君山了。
他在宿舍对着镜子看自己长了痱子的脖子，触手一片疙瘩感，还好他没有密集恐惧症。
军训完，和室友去聚会。室友里面有位家里有钱的，直接拉着他们去了一家会所，吃饭K歌睡觉一条龙那种。
那室友还暗示有别的服务，郁草迟和另两位室友打着哈哈敷衍过去了。
郁草迟倒在沙发上喝着饮料。他属实不大喜欢酒的味道，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所以借口说等会儿得有人清醒着把剩下的人弄回去，拒绝了喝酒的邀请。
KTV里灯光蓝蓝紫紫的，没有什么照亮的功能。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室友的撕心裂肺的歌声，活像是失恋。
他开始走神。
[郁草迟：你说，桓君山会不会恰好在这里。]
[111：……]
郁草迟从这份沉默里读出了某个结果。
[郁草迟：房间号能告诉我吗？]
[111：……楼上，这里。]
[郁草迟：这玩意儿叫，女人的……不是，反正就是第六感。请记在你的人类行为研究的小本本上。]
[111：你现在只是一堆数据。]
郁草迟才不管究竟是什么，只要他觉得自己存在就行了，方式不重要，只要意识在。
他想了想，喝了半杯酒下去，脸迅速红了。然后窜上楼，在房间门口做了半分钟心理准备，然后打开门。
房间里一眼就能看到桓君山，懒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就着身边一小男孩儿的手喝了杯酒下去，然后吞云吐雾。
周边基本上都是些中年男人，衬衫西裤，领带各种乱七八糟的样子都有，身边陪着男男女女。
郁草迟打开门，愣了愣，在房间里的人都看向他的时候嗫嚅着说：“对……对不起，走错了。”然后迅速关上门离开。
桓君山看着门口熟悉的脸布满酒意，眼神迷蒙，看到陌生环境之后惊慌离开。身边的人开始以一种绝对称不上好意的语调评论着那位路过的小男生。
他说了声有事，就走出门去。
大跨步走出去，发现小孩儿正在电梯门前愣着，似乎忘记了摁电梯。
“郁草迟？”他扶住郁草迟双肩，“怎么在这儿。”
郁草迟看着桓君山，突然一撇嘴，露出一种十分委屈的表情：“宿舍聚会。”
桓君山从来没从郁草迟脸上见到过如此鲜明的消极表情，又见他满脸通红，还打酒嗝。
“你醉了，房间在哪？”
郁草迟不说话，一头扎进桓君山怀里，顺势被他搂住。
桓君山叹了口气，想起小孩说走错房间、又在电梯门前，决定去他们包间楼下那一间找找。
室友们看见郁草迟扒着桓君山不放，想着他们应该认识，就任由桓君山带走了人。
桓君山耐不住郁草迟黏黏糊糊扒在他身上，一把把人打横抱起来。结果郁草迟非要挣扎着起来，搂住他的脖子。
无奈，他只得托着郁草迟的背部让他立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双手分别把住他的大腿。
郁草迟搂住桓君山，开始抽抽噎噎地哭。
桓君山：……
这TM是怎么了。
“怎么了？”
郁草迟身子后退了一点，直视着桓君山。
沉默几秒。
又靠在桓君山身上：“追人好难……呜呜，你教教我……”
“你不喜欢我什么？”他又突然立起来双手捧住桓君山的脸说，“你说，我试试能不能让你喜欢上。”
桓君山任由他摆弄自己，走向自己的车，费劲地打开车后座门，把郁草迟放进去，然后自己也坐进去，发消息让成助理下来开车。
“送你回宿舍，”怕他一会儿睡过去不清醒，桓君山问他，“宿舍号多少？”
郁草迟翻身起来抱住他。
不说话。
“……”桓君山又试探着问，“回家？”
郁草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成助理下来，桓君山直接让他开到郁草迟公寓楼下。
郁草迟扒着桓君山不放。
桓君山低头看着他。
他看着桓君山。
……
桓君山扶额。算了，醉成这样，送他回家也麻烦。
“回家。”他跟成助理说。
闹钟打破清晨的静谧，一只宽大而骨感的手准确地摸到手机，划掉闹钟。
桓君山关掉闹钟后，没有立即起床，怀里陌生的充实感让他愣了一会儿。
灼热又均匀的气息喷洒在自己锁骨处，下巴搭着的是细软的发丝，纤细的手臂环在自己腰身处，整个人紧紧贴着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把郁草迟的手挪开，然后起身坐在床边。
昨晚郁草迟一直扒拉着自己不放，本想等他睡着之后悄悄离开，没想到自己也累极睡过去了。
醉意全散之后，他突然想起昨晚郁草迟一直反反复复碎碎念的问题。
不喜欢什么？
他扯着领带走向浴室，脑子里装的都是这段时间郁草迟在他面前蹦跶的场景。
喜欢是什么？
说实话他至今不清楚小孩儿究竟喜欢他什么。尚佳的皮囊，一点仅保持在长辈角度的关照？
那他自己呢？
如果换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性格相似的，锲而不舍地追求自己的人，是否也会同样有同样的情绪？
那种，会放纵他亲近自己，会在不习惯家里少一个人之后刻意冷漠他，又会在他贴近来之后推不开的情绪。
自己虽然并非自大，但也自诩在工作和生活中都能称得上杀伐果断。却没曾想也会这样思虑过多。
郁草迟说他不是歧路，而正因为他自己不是歧路，所以在面对情感的时候不得不考虑到责任。尤其是面对郁草迟这样的小孩儿。喜不喜欢？喜欢。
敢不敢碰，桓君山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着手□□加把枕头抱在怀里的郁草迟，暗哂，还真有点不敢。
郁草迟是接到郁斯文的电话醒过来的。周六本来应该回家，估计郁斯文在书房里看半天书，发现他不是睡懒觉没起而是没在家。
跟他说了自己和室友聚完会直接回宿舍了，挂完电话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是在桓君山家。
[郁草迟：嘿嘿嘿]
[郁草迟：撩男人经典手段，装醉或者真醉。]
[111：……]
[郁草迟：我一层一层的拷问]
[郁草迟：总得有点触动吧？]
[111：不触动怎么办？]
[郁草迟：那我能怎么办]
[郁草迟：不喜欢就不喜欢]
[郁草迟：在现实世界里，求而不得是大多数]
[郁草迟：有一说一，变成长得好看的男生，做富二代，我已经很满足了]
[111：做女生不好吗？]
[郁草迟：挺好的]
[郁草迟：但是人吧，总会想人之所不能？懂？]
[郁草迟：恋爱这件事情，虽然也属于我不能。但它可操控性其实不高的，属于可求但不可强求吧]
[111：那你求的是什么？桓君山的皮囊？身家？还是对你仅仅出于长辈的照顾？还是一见钟情？如果换一个人，也好看、也温柔，你一样会喜欢吗]
[郁草迟：谢邀，我会吧]
[郁草迟：反正我是觉得，谈恋爱这种事是很难说的]
[郁草迟：喜欢就是喜欢了，想要就是想要了，是难以琢磨也难以指摘的]
[郁草迟：人嘛，就是明白地活成不明不白的样子]
[郁草迟：你今天话好多]
[郁草迟：采集人类心理？]
[111：你和很多人不一样]
[郁草迟：你也不太像我以为的AI]
[郁草迟：等等，你是不是也能读桓君山的心？]
111沉默了，郁草迟怀疑这可能又是宿主了解范围外的东西。但111的沉默让他开始思索一些东西。
这个心愿系统背后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为了让AI学习人类行为吗？那么这些个数据构造的世界所给宿主带来的一些问题，是不是就是AI在学习的内容。
111的问题，会不会是它们所设定给桓君山的心理过程。
郁草迟一向很佛，猜测到这个系统可能目的并不只是浮于表面的、科学家的善心。但是其目的不管AI要学习人类还是反人类，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想要安心体验几个世界，放松身心地玩。
像他这种，非冤死的、自己把自己作死的人，多活一天都是赚到。
以及男人能搞还是要搞的，嘻嘻。
桓君山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郁草迟坐着发呆。
郁草迟抬头看着桓君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桓先生……早……啊。”
“醒了就赶紧洗漱，衣服在浴室。”说完就关门离开了。
郁草迟洗完澡，又和叔侄两安静地吃完早饭，坐上桓君山的车后才关闭沉默模式。
“桓先生，”他试探着说，“昨天对不起……”
桓君山启动车，语气有些严肃：“你还未成年，不能喝酒。”
“我昨天就喝了一点点啤酒，”为了营造醉酒的气氛罢了，他接着未成年的话题说，“那等我成年，您能正面回应我的追求吗？”
桓君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我没有正面回应吗？”
郁草迟笑嘻嘻地反问他：“您有吗？”
桓君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的确没有明确说过拒绝。
车窗外近是同行的各色车辆，远是各色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又走走停停。车窗内一片静默，郁草迟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
他几乎能感受到一种情绪在蓄力，良久他听到桓君山听不出太明显情绪的声音。
“生日什么时候。”
“下周日。”
“好，”桓君山说，“等你成年。”
“行，”郁草迟说，“等我成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恋爱脑（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