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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恋爱脑(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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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君山觉得自己那句“好看”,就是郁草迟这两天得寸进尺的源头。
明明心里清楚不能给他一寸一厘,却还是没忍住被少年的真诚给迷惑了那一瞬间。
郁草迟没法整天去公司,就把折腾地点变成了家里的书房。他每天晚上回到书房都能看到不同的花。
不过还是同样的玻璃杯,同样的三两枝。说了家里有花瓶,郁草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仍然祸害他的玻璃杯。
桓总裁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玻璃杯里快要凋谢的花有点无奈地想。
郁草迟看了一下自己一张卡的余额。这张卡里是他专门用来存自己接摄影单子赚的钱的,用这张卡里的钱给桓君山买礼物,比较有心意。
然后他拉着桓子期去商场逛街,最终挑了一款手表。不算特别高端,但是也不便宜,那张卡里的钱刷掉了一大半。
逛完街,郁草迟带着桓子期去王俞家开的饭店蹭了顿饭,还打包了一份,打算带去桓氏。想了想,前几天的花应该快谢了,临到公司又去附近的花店买了几枝玫瑰。
幸运的是,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桓君山正在办公室。
“桓先生,”郁草迟笑嘻嘻地叫人,“给您带了午餐。”
桓君山看了下时间,放下文件,接过桓子期递过来的饭盒。
郁草迟熟练地跑去秘书室,一通甜言蜜语,然后从秘书室的姑娘们那儿借了一把剪刀回来。坐在沙发上开始他的插花大业。
桓君山一边斯文地用餐,一边看着郁草迟认真地修建花枝,不停地比较长短,在玻璃杯里调整来、调整去,反复地摆弄,像是对待什么大事一样。
感觉小孩子对每一件事都很认真,做什么都完全没有成年人常带着的敷衍意味。
“好厉害,”桓子期惊叹,突然想起,“小叔好像也会插花,以前奶奶经常让他帮忙弄家里的花。”
郁草迟闻言,看了一眼桓君山,抿嘴笑说:“桓先生这么优秀,肯定也很会插花。”
桓君山哽了一下,他莫名觉得郁草迟这个笑有些其他的意味。但看着少年正常的神情,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龌龊了,什么都能往荤了想。
未成年。啧。
晚上回到家又有些晚了。最近公司里事多,常常脱不开身,处理到晚上九十点钟,到家就已经十一点。
走上二楼打算洗澡,却看到走廊尽头的影映室,门随意掩着,缝隙里透出时亮时暗的光。
桓君山走过去打开门,发现两个小孩儿在沙发上,七歪八扭地睡着了。
桓子期眠浅,听到脚步声,又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进来就醒了,刚要准备叫人,就看见小叔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桓君山偏了偏头,示意他安静离开,回卧室休息。桓子期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剩下郁草迟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桓君山俯下身,一手从郁草迟后脖和沙发的缝隙中穿过,扶住他的肩头,一手从他膝窝下穿过,然后把整个人抱起来。
少年被抱起来的一瞬间,十分顺从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桓君山几乎要怀疑他在装睡。
把人放在床上,桓君山就准备离开,然而正打算起身的一瞬间,脖子就被身下人双手揽住,低头一看,刚才还熟睡的人此刻眼目清明。
“装睡倒是熟练。”他调侃说。
郁草迟松开手,但又一只手轻轻扯着桓君山的衬衫,然后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拿出一个盒子。
桓君山认出上面的logo是一个手表品牌。
“应客户要求,提高服务成本。”
他打开盖子,桓君山看到一款简洁大方的表,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的。他下意识拒绝,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坦然地接受小孩子的礼物。
郁草迟看出来了,连忙说:“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不是家里给的钱……这款表是为你挑的,你不要,就拿回去退掉。”
自己赚的钱……桓君山想起之前在郁草迟家看到的相机、满墙的照片以及成堆的相册。这表虽然以他看来不算贵,但是也不算是便宜,估计能花掉郁草迟接单的大多积蓄。
桓君山猛然发现自己一直在回避和放纵。
郁草迟的几枝花,几句情话,他都纵容了。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哄小孩儿的角色,也没把自己因为几枝花、几句情话内心产生的动容,当回事儿。
然而当他用自己挣回的钱,企图以一种成年人的方式,真诚地进行以谈恋爱为目的的追求的时候……
桓君山接过盒子,看了一眼盒底的便利签,然后盖上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郁草迟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感觉心都悬起来了,疯狂安慰自己,没事儿的,这次送不出去,还有下次和下下次。
“郁草迟。”
完球,叫全名了。
“你马上进大学了,”桓君山循循善诱,“学校里有很多和你同龄的,并且志趣相投的人。”
“他们年轻,优秀,比我更能了解小男孩的心思,也更有时间陪你、更有精力哄你。”
“并且炙热又真诚,能回应你同样炙热又真诚的心。”
说这话,桓君山是认真的。但同时内心又忍不住嗤笑,熟悉他的人听到这句话,多半会说一句冠冕堂皇。
他自己身边也不是没有跟过刚成年的小孩,那些都是成年人的人钱两讫的、算不上光明正大的交易。
正经的追求者,更多考虑的是他的身家、背后的桓氏所能带来的利益。其他的普通的爱慕者,把自己当做水中月、雾里花,会赞叹、会在私底下表达崇敬与欣慕,但终究自己之于他们也不过过眼云烟。
只有眼前这个,桓君山看着郁草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看上了就追,有恃无恐的,像小打小闹让人引不起警惕。
却这么认真。
郁草迟看出了桓君山的认真。他认真地,像是开导误入迷途的青少年,想要引导他走向本该的方向。
郁草迟思绪开始飘。
什么是应该走的路。他很少去想什么是应该不应该的。
他在猜桓君山顾虑什么。
郁草迟问:“桓先生,你在害怕什么。”
“你担心我恋爱脑、误入歧途?”郁草迟说,“你是不相信我很理智,还是觉得你是那条歧途?”
“你会骗我色还是骗我钱?”他继续说,“还是桓氏是传销组织?”
说着郁草迟没忍住笑了一下,看着桓君山似乎陷入了思索,说:“担心我少年心性,最后嫌你不会谈恋爱,嫌你没时间陪我,对你始乱终弃?”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至少,有一点点喜欢我,考虑过和我在一起?”
“但你还不够喜欢我,那你再等等,我再加把劲?”
桓君山忍不住思路跟着他的话走,听到最后,发现被郁草迟绕进去了。
他俯下身,脸上浮现了一种,流于形式的肤浅的笑意。
“嗯,你说得对,”桓君山说,“所以我只谈情爱,不谈恋爱。”
郁草迟看着他,下巴上传来干燥的肌肤接触的感觉。他垂眸,看见成年男人的手,修长又骨感。
这只手在自己下巴处摩挲,大拇指按住了自己的唇。
手下少年的皮肤细嫩、光滑,像崭新的丝绸,柔软又绕指。双唇在刻意的揉弄下,逐渐显出一种明艳又生涩的红,如同隔着玻璃的玫瑰色。
桓君山贴近他,郁草迟能感受到男人间歇的、带着些微热度的气息,鼻尖几乎要落在自己鼻尖上。
郁草迟直视着那双近到让他失焦的双眼,毫不避让。
我在做什么。桓君山突然回神。
然而就在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吓退小孩未遂,打算起身撤离的时候,脖子上贴上来某种柔软的东西。
然后是牙齿咬合的触感。
“嘶。”
“对不起……”始作俑者笑嘻嘻,“下手……不是,下口重了点。”
桓君山摸了下脖子,感觉有点破皮,又低头看了看装乖的郁草迟。
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没谁能治得了这小孩了。
“情爱我也可以谈,”郁草迟笑着说,“我下个月十八岁。”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桓君山有点崩溃,焦躁地松了松领带,匆匆丢下一句早点睡觉,就离开了。
隔天成助理惊奇地发现自家总裁脖子上的创可贴。桓总最近没出入过风月场所,也没见他有什么艳遇。
他小心翼翼地盯了一会儿创口贴,被桓君山扫了一眼,立马收回眼神。
秘书室的人敲了敲门,抱了几枝用牛皮纸裹了的花,另一只手拿了一个盒子,进来说:“桓总,有人送到这些到前台,说是给您的。”
桓君山看向属下手里的东西,花和眼熟的包装盒。
“给我吧。”
桓君山接过,拆开牛皮纸,玻璃杯里原本的花被拿出来,然后把今天的花放进去。
花枝是修剪过的,但是放进去,无论怎么拨弄,都没有小孩儿弄出来的那种感觉。
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