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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恋爱脑(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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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草迟让桓子期慢慢看照片,自己冲去厨房。
电饭煲正在运作,粥那一功能栏亮着。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正在切菜。
桓君山听到脚步声,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没吭声,又继续专注切菜。
郁草迟欣赏了一会儿家居型桓君山,探头看了菜板上的西红柿。
“你喜欢西红柿吗?”
“补血。”
“……”
郁草迟瞅了眼旁边一个碗里的东西,又问是什么。
桓君山把切好的西红柿放一个碗里,说:“猪肝。”
郁草迟:……
行吧,补血呢。
桓君山做菜很干净利落,看上去像是经常做饭,比家里的阿姨也不逊色多少。
郁草迟想帮忙打下手,碍于受伤也没法儿帮,就只能扒着门边儿看,一边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郁草迟:我突然发现我不太行]
[郁草迟:纸上得来终觉浅,qaq]
[郁草迟:当了太多年社交废物了]
[111:您好,心愿完成系统不提供情感咨询服务:)]
[郁草迟:终究是我一个人承担下所有:)]
“你平时在家里也做饭吗,”郁草迟问,“看上去好熟练啊。”
桓君山慢条斯理地剥蒜:“在国外读过两年书,吃不太习惯西餐。”
郁草迟伸手拿了瓣蒜,试图用右手拿着、左手用力帮忙剥蒜,然而还没完全上手就被桓君山轻轻拍了一下。
“别闹,”他无奈地说,“放下我来。”
郁草迟缩回手,听到桓君山的“别闹”,就想起桓君山对自己追求的回应。他肯定没有把自己的表白放在心上,以为是小孩子在玩闹。
他伸手抓住桓君山手腕,手下能感受到他明显的腕骨的凸起。
桓君山被打断动作,侧过来低头看他。
小孩仰着头,抓着他的手用力,手背上的手骨微微突出。手臂上纱布的冷白色衬得人没有几分血色。
白色的、沾了血迹的T恤没有换下,显得整个人可怜兮兮地,桓君山看着他都有一种自己是家暴父亲的罪恶感。
小孩儿形状略显狼狈,抿了下干燥的嘴唇,双眼紧紧盯着自己开口说:
“想追您。”
“我是认真的。”
郁草迟试图从桓君山眼里看出他的情绪,继续说:“第一次,如有不周全的,还请您多担待。”
桓君山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郁草迟的表白,大胆又拙劣,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试图走心,但在大人们看来十分搞笑的、忍不住逗弄的小孩。
于是他没忍住,说:“要我担待?不如我直接教你。”
郁草迟是不怕逗弄的。
他恬不知耻地握紧桓君山手腕,又微微凑近了一点距离,兴奋地说:“你要教我?不如直接答应我。”
桓君山抽回了手。他算是明白了,对付眼前的人,一寸一厘都不能给,否则他就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他没有回应,做了个推开的动作说:“去洗澡换身衣服,有不方便的,让子期帮你。”
郁草迟有些挫败。
想他曾经为了写感情戏,翻遍了知乎大大小小情感问题,揣摩过无数人物的内心。然而轮到他实践的时候,仍然感觉十分束手无策。
于是他决定找外援。
“什么?!”王俞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给撂碗里。
也不怪他惊讶。
自己十多年发小,从小都特别乖巧,突然问他怎么追男人,这谁不吓一跳?!
“你什么时候弯的?”
郁草迟一手托着腮,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说:“大概是看见他的第一眼。”
“那你怎么跟你爸交代??”王俞担心地问。
“我爸应该不会管这个,”郁草迟强调,“现在八字儿都没一撇呢,关键是先追上人啊!”
也是,王俞想,更何况谈恋爱又不一定非要有个结果,到时候需不需要家长知道还不好说呢。
于是他开始兴致勃勃地对郁草迟说:“这忙我帮定了!”
“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撩过的妹比你走过的桥都多。”
“你先跟我说一下你们认识的经过,还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郁草迟简略地告诉他了。
王俞都快给这位爷跪了,他咽了口水说:“桓君山你也敢追!”
郁草迟:?
王俞对着郁草迟不解的眼神,解释说:“你常年不在圈子里玩,不了解也正常。桓君山是桓氏现在的掌权人。”
“唉反正就俩字儿:牛批!年轻有为、手段了得。几乎每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都被家长耳提面命地说过:‘你看看桓君山……’”
王俞看着郁草迟认真的表情止住了话头,问说:“你认真的?”
“不然呢?”郁草迟说,“我逗你有什么好处?”
“好吧,”王俞说,“其实追人最重要的就是投其所好,然后以此为基础有分寸地刷存在感。”
他朝着郁草迟的手臂挤眉弄眼:“你现在还可以借苦肉计和他多接触。”
“我想过,”郁草迟说,“但是他工作太忙了,太麻烦他我怕适得其反……”
“而且我还撒谎说家里有阿姨照顾。”
“但他答应了你天文摄影,又给你做了饭,”王俞一边跟女朋友发消息一边跟郁草迟分析,
“你只要表现得乖一点,不是故意作妖那种就行。”
但他就是故意作妖啊,郁草迟略无语,但他好像有一点思路了。
“他把你当小孩照顾,那你就当他小孩儿,让他照顾。但这种照顾是不特别费事儿的那种,一句关心或者什么的。”
“然后表现出一些你的优良品质来吸引他。”
“我什么优良品质?”郁草迟开始脑内搜索自己的优点。
王俞一时也有点被难住了。郁草迟真挺好一小孩儿,但要突然说,也说不出个具体来。
他和郁草迟其实性格、兴趣什么的都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交叉点。他爱玩儿,郁草迟爱摆弄他自己的摄影机、或者逛逛博物馆。
但是和郁草迟相处起来,就莫名很舒适。他待人尤其真诚和宽容。
但这些也是看人与人之前的契合度的,而且需要长久的相处。
于是他和郁草迟面面相觑,最后看着郁草迟的脸憋出来一句:“你好看。”
“……”
说实话王俞的这几句话,也没有什么追人的心意。
但郁草迟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太小心翼翼了,所以除了占口头的便宜,其他事都不太敢做。自己本身就把桓君山放在了那种,神圣不可冒犯的高度上。
王俞放下手机,扒拉了几口菜,说:“下个月你是不是生日?”
郁草迟正专注用左手吃饭,听到王俞的话,思考了一秒就随意的嗯了一声。
“那老宅那边会办生日宴吗?”
“不办。”郁草迟回忆了一下,“我又不进‘有邑’,不需要交际。”
郁斯文说的是回老宅,家里几个人一起吃顿饭就行,郁草迟补充说:“到时候你来老宅吃饭。”
王俞答应下来,又冲郁草迟挑了下眉,“过了十八岁,你还可以直接献身。”
“唉,”郁草迟叹了口气,遗憾地说,“为什么我还没18岁。”
王俞差点被噎着。他本来说句荤话,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郁草迟真心实意的这么想着。
“你别,”他连忙开口劝到,“我开玩笑的。”
郁草迟喝了口汤,看向王俞:“我认真的。”
王俞:0.0?!
吃完饭出来,天色早就暗了。
从饭店大厅出来,燥热空气铺面而来,手臂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消散下去。
蹭完王俞一顿饭,喝了一肚子养生汤进去。
郁草迟感受着鼓起来的肚子,拒绝了还有下一场局的王俞送他,自己打车回去了。
晚上一个人的二层小公寓有点空荡荡的,郁草迟几乎把楼上楼下的所有灯都打开了。
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尽可能地制造光亮和声音。
因此楼下客厅的电视剧也开着,热播剧里男女主角粘腻的声音在二楼听来时有时无。
洗完澡后一个人待在房间休息,郁草迟收到了桓子期的视频。
“草迟哥。”桓子期试探地喊了一声,“我怕你不方便打字,就发了视频。”
郁草迟笑着说了句晚上好。
他翻出手机支架,把手机放上去,又调整好角度,满意地对着镜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郁草迟看了看桓子期身后的环境,有点遗憾。
桓子期背后看上去是他的卧室,能够看到桓君山身影的可能性不大。
想起桓君山,他问:“桓先生还没下班吗?”
“小叔他,今天晚上有应酬……”
话说到一半,桓子期听到好像有开门声传来。于是他打开卧室门跑出去,看见楼下小叔走过客厅。
桓君山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桓子期趴在走廊上。
他问:“还没睡?”
“没有。”桓子期说完想起被晾着的郁草迟,又哒哒哒跑回卧室。
郁草迟正摆弄着相册,看到桓子期匆匆跑出去,没多久又跑回来坐下。
“小叔刚回来。”
郁草迟注意力不在上面,没听清他说什么,随意的嗯了一下。
相册的尺寸不大,如果拿不稳的话太做作了。郁草迟拿起一旁的相机,和镜头两两相望。
太贵了,万一没接着,真摔坏了心疼。
“草迟哥?迟哥?”桓子期看郁草迟有些心不在焉的,连喊了两声。
“啊?我在弄相机。”
桓子期想着单手怎么弄相机,担心地问:“你右手别用力,伤口容易裂开。”
“没事的,我用左手拿,”郁草迟用左手举起相机,在镜头里呈现给桓子期看。
楼下的桓君山看着桓子期突然急匆匆地跑回屋,也没回复自己。
担心有什么事儿,他赶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桓子期正看着郁草迟单手举相机,听到动静回头喊了一声:“小叔。”
桓君山还没来得及问他在干什么,就听见“咚”的声音,和一声短促的叫声。
郁草迟骤然间听到桓子期喊了一声小叔,立马收回手想从屏幕里看到桓君山,结果动作太急促,没有拿稳。
相机从手里脱落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心都揪起来了,整个人往下扑去救相机。
东西是救下来了,然而他是右臂朝下扑的,伤口砸在地上,痛得他下意识叫了一声。
因为他本来计划,用苦肉计,假装东西没拿稳然后用右手去捞,引起桓子期的关注。然后想办法混进他们家里,或者最不济通过桓子期间接收获桓君山的关心,所以他刚才让系统关了痛觉屏蔽。
结果没想到假戏成真。
郁草迟倒在地上痛极。这也太痛了,以后再也不冒着伤到自己的风险去玩儿苦肉计了。
“草迟哥!!”桓子期隔着屏幕干着急,“你怎么了??”
“怎么了?”桓君山大步走过去,一手撑着桌面,看向屏幕。
郁草迟抱着相机站起来,把相机放好。
“摔了一下,”他坐下,撕开纱布的一个角,看了下伤口。
“出血了,去医院。”隔着屏幕看不清具体伤口,桓君山说,“让家里阿姨陪你去。”
郁草迟眼神四处飘,就是不看屏幕里的人,一副心虚的样子。
桓君山一看他神情就懂了,皱着眉丢下一句等着,然后就离开。
桓子期看着小叔走了,匆匆忙忙地说了句:“草迟哥,我们马上过去。”
盯着熄灭的屏幕,郁草迟忍不住笑了。
[郁草迟:计划通!!]
[111:可以的,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异曲同工。]
[郁草迟:废话这么多,语言系统不会用可以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