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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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电脑屏幕闪烁了几下，而后清晰映出柳小沐浴室里的情形。电脑旁边零散的摆着几个老旧的摄像头。
柳小沐是新搬来的租客，样貌清丽，皮肤白皙，一双大长腿又白又直，房东李子忠看见柳小沐第一眼就看呆了。
为了对得起柳小沐的美貌，李子忠从批发商场上买了一堆最贵的摄像头，把以前租客房间里的老旧摄像头都拆了，换上这批新且像素高的摄像头。
“滴答。”
李子忠听见水声从电脑音箱里传来，他咽了咽口水，心跳逐渐加速。
柳小沐倩丽的身影在摄像头里出现。
藏在镜子后面的摄像头里映出景象，李子忠喘息声渐渐粗重。
过了不久，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下水道口附近的摄像头被漂浮在水上的白色泡沫覆盖。透过摄像头，李子忠能看见泡沫上夹杂着些许头发，混杂在一片白色中，刺眼，肮脏。
“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
李子忠正疲惫，眼睛黏在屏幕上，没兴趣去开门，烦躁的叫了声，“谁啊？”
“李大哥，是我，柳小沐。”
柳小沐清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李子忠连忙将手在裤子上随意蹭了蹭，就去开了门，一看对方，便呆了，“小妹，你…怎么来了？”
只见柳小沐全身上下只裹着个浴巾，头发滴水，水珠划过肩膀，流到白色浴巾上。
“李大哥，我屋子里突然没热水了，我能到您这里洗澡吗？”柳小沐眼睛睁大，圆溜溜的。
见李子忠一直盯着自己身体看，柳小沐有点不高兴，“…李大哥，您的眼神在往哪看呢？”
李子忠回过神来，挤出笑容，黑且枯瘦的脸上堆满褶子，“刚刚发了一会呆，你进，你随便进去洗澡。”
柳小沐大大方方进了李子忠家，洗完澡，裹着浴巾走了。
而李子忠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渐渐认识到为什么柳小沐对自己不设防——因为她不当自己是个男人。
2
柳小沐不喜欢自己的房东。
他又黑又瘦小，还总是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看。
要不是这里便宜，加上房东不会为难人，柳小沐才不会住在这种破地方。
想到这里，柳小沐抚摸了一下自己肚子，里面有生命在跳动。
那日，她在酒馆当服务员时，被一个富二代看上，强行掳走，和他在床上一番巫山云雨。
柳小沐挣扎过，哭喊过，在难以逃脱的绝望之下，她自我安慰，以为这样自己就能飞黄腾达，傍上大款，没想到事后那个富二代只给了她几万块，就想了结这事。
那家伙当我是什么了？出来卖的嘛？
柳小沐怀恨在心。
她一直过着顺风顺水，虽然家境并不好，但因为自己聪明好学，外加肤白貌美，周围不乏对她释放善意的人，突然在一个富二代那里碰了钉子，柳小沐自觉不能接受。
上天待她不薄，她回家不久后上吐下泻，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村里的媒婆来说亲，以自己不是处.女为由，想把自己许配给邻村瞎眼的老头。
一想到自己父母也无条件赞同这事，柳小沐就难以接受，被亲人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被迫和邻村瞎眼老头成亲前，柳小沐被父母关在家里。她寻得机会逃了出来，一个人来到这大都市，想找到当初强.暴自己的那个富二代，让他负起责任。
日子见长，柳小沐渐渐显怀。
她挑了一个能看出自己怀孕，又不影响自己美貌的日子去找富二代。
3
李子忠最近在摄像头里发现柳小沐独处时，总是喜欢摸肚子。
时间一长，他也渐渐发现柳小沐肚子变大。
——她怀孕了。
这个认知的，让李子忠觉得自己被这个女人背叛了。
我明明对你那么好，我明明每天都在那么认真的注视你，为什么你要怀上别的男人的种？
李子忠又想起第一次偷窥柳小沐洗澡时，她夹杂在泡沫里的头发，顿时觉得这个女人里外都脏透了。
恶心。下贱。
李子忠一方面因为这种认知唾弃柳小沐，另一方面又因为这种认知而自觉自己比柳小沐高一等，仿佛自己牢牢占据道德高地。
一日，柳小沐穿的美丽，出了门。
李子忠便跟了上去。
4
柳小沐来到一个写字楼外。
写字楼建的高耸，淡蓝色的玻璃墙立在柳小沐前，她缩了缩脖子，看着自动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土气。
但来都来了，大不了被赶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柳小沐鼓励自己，拎着镶着大且劣质的水钻包，涂着网上所谓的“大牌平替”妆容，穿着山寨衣服，进了写字楼。
写字楼内，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他们脸上是得体的妆容，举止大方优雅，说话轻声漫语，将这个空间营造出一种精英的，不容出错的氛围。
柳小沐走到前台，虚张声势道，“张三在吗？”
前台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我就不能来了吗？张三搞大了我的肚子，还不负责，我是来要个说法的！”明明柳小沐说的都是真的，但她就是止不住心虚，不由得微微放大了声音。
刚进门的蓝眼睛外国人听见柳小沐声音，微微转头过来。这次项目的负责人连忙把外国人引到别的地方，不卑不亢用英文解释为有人闹事。
柳小沐在学校时学过英语，虽然六级是低空飘过，但好歹也是有点英文水平的。她听见负责人的意思，脸倏地红了。
但如果这时候自己出去，就真的成了笑话。
柳小沐硬着头皮，干巴巴道，“他之前和我…有点关系，你能让他下来见我吗？”
前台迷茫的打了电话，片刻后，她让柳小沐等下，张三很快回来。
很快指的是多久呢？
柳小沐不知道确切时间，但她在大厅里等了一天，从清晨到夜晚。
没吃没喝，柳小沐觉得自己胃难受极了，可是人家这种大公司说的话不会错的，她想继续等下去。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张三。
车鸣声从门口传来，西装革履的张三人模狗样，他远远看了眼柳小沐，只嗤笑了声，“不认识。”
柳小沐顿时如坠冰窖。
她踉跄几步，走上前，“那天晚上，明明是你强行…”
“什么是我不是我的？我要睡女人还用得着强？你怕不是来碰瓷的吧？滚滚滚，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张三表情讥讽。
柳小沐非常肯定，那天晚上就是他和自己睡了觉，他左肩上有痣，他肚皮上有毛，他牙齿里有一颗是烤瓷牙。
她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张三的事情都一股脑大声说了出来。
张三听了几句，脸就黑了，他一拳就打在柳小沐小腹上，后者被打倒在地，肚子疼的颤抖，“我明明说的都是真的！”
“谁管你真的假的，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我让你现在滚，不然我不客气了。”张三居高临下俯视柳小沐，语气里的威胁非常明显。
柳小沐终究是害怕的，她觉得肚子越来越疼了，一抽抽的疼。恐惧让她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那个地方。
5
李子忠围观了全程，录了像，美滋滋的回了家，反复播放柳小沐被打倒在地上的画面，只觉得解气。
这种贱女人，被打简直就是活该。
这男人真怂，怎么不打得大力点？要是我，我肯定能打得更爽。
李子忠抱着幻想入睡，梦里，他梦见柳小沐正被他揣着肚子，柳小沐满脸泪水，乞求李子忠停手。
——哈哈哈太爽了，实在是太爽了！
李子忠笑出了声，醒来，才发现这是梦。
要是是现实就好了。
李子忠想道。
6
柳小沐越想越委屈，自己明明说的都是真的，狗东西，富二代了不起吗？
她在床上翻来滚去，心里委屈和身体的疼痛交杂在一起，让她无法入睡。
失眠到天亮，柳小沐才清晰得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傍上富二代了，自己没权没势，那天晚上自己也没有报警，现在取证已经太难了。
回了家就得被逼着嫁老头，还不如留在这里调个好男人。
可自己生活费所剩无几…
柳小沐想到自己房东李子忠，他虽然没什么能力是个宅男，长得也丑，但胜在家里留得遗产多，有好几套房子，每个月光是收月租就能获得很滋润。
暂时可以讨好一下他，他那么丑，也算是便宜他了。
7
即使李子忠怎么瞧不起柳小沐，但不得不说，被一个美女突然吹着捧着是很快乐的事情，尤其是李子忠从小就内向丑陋，没人和他玩，没人认可他，就连他的父亲也只是终日把他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出去见人。
贱女人，现在没钱了，知道捧着我了？
李子忠想。
不得不说，“作”这个心态是普遍存在于男女之间的。
李子忠也想作一下，单纯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证明柳小沐是个舔狗的事实，从而进一步提高自己心里给自己的评价，也降低对柳小沐的评价。
8
他不理我？我一个大美女去讨好他，他居然对我爱答不理？！
这种没有眼光的人，老娘不伺候了。
9
“你要搬走？”李子忠看着柳小沐拖着行李箱，脸色不大好。
柳小沐露出甜甜的笑，“李大哥，我找到了新的住处，那里对我来说更好。”
臭女表子，怕不是找到了新的男人，恶心，恶臭，里里外外都肮脏的女人。
李子忠大脑有点晕，他觉得自己情绪正在失控。
明明是这么肮脏，低贱，下贱的女人…居然要走，居然嫌弃我？
她哪来的脸这么对我？
就因为我没钱吗？就因为我不是富二代吗？
我也有点钱啊，虽然我不是富二代，但我那么关注你，每天每天，只要你在我的出租屋里的每一天，我都在看着你，里里外外都在看着你。
为了你，我买了那么多贵的摄像头。为了你，我连别的出租屋里的女人都不看了，只看你。为了你，我跟踪你那么多次，而你从来没有睁眼看过我。
晕眩感突破大脑，李子忠笑着把柳小沐拉进屋子，“大哥为你辞行。”
10
柳小沐想了想，还是同意，进了李子忠的家。
毕竟李子忠虽然对她爱答不理，但也没有为难过她，还经常给自己提供些便利，比如去他家洗澡，这让自己省了一点热水费。
11
李子忠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日思夜想都想做的事情。
这个贱女人，应该要为背叛我而受到惩罚。
12
一拳。
一拳。
许多拳。
啪。啪。啪。
晾衣杆。
晾衣架。
椅子。
桌子角。
疼痛，无法抵挡的晕眩。
“你这个贱女人，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
“别这么做，求你了…我错了，求你了，放过我…我不想死…”
狞笑，得意的笑，开怀的笑。
“你在…笑什么？”
一声轰响后，世界一片寂静，只有温热的液体从耳道缓缓流出。
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终于降生了，它柔软，它带来巨大的无法忍受的疼痛，它从双腿之间缓缓流出，温柔如液体，也带走了柳小沐的生命力。
一切安好。
13
李子忠因为故意杀人罪被捕，但因为精神有问题，又取消了罪名，被送到精神病院去。
判决下来的那天，受害者的父母在现场哭的不能自已，甚至想拿着菜刀攻击李子忠。
一名慈善家名为张三，出于同情捐赠了十万给受害者父母，后者感恩戴德，网上好评一片，张氏家族企业的股票又上涨了几个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