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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荆棘鸟的歌唱——难逃一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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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过的好漫长,天空忽晴忽暗,有时候又突然刮起了大风。
遇见他那晚之后,我没有再去《money》酒吧,成成回来了,我又搬回去住了。
九月底了,程亚舟没有来找我,可能是忙着结婚,我才知道度日如年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房子的大树后,我偷偷看到他们牵手走进去,他的衣服很怪,他们一点也不般配。
九月的最后一天我突然失去了声音。
我茫然地看着天空,看见一只南飞的大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走在黑暗的林荫路上,黑暗完全吞没了我,漫过了我的脖子、脚踝,悄无声息的。
10月2号,成成失去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我的生命里一直缺席的人,她的父亲心机梗塞突发病逝。
整整哭了几天,但是那个慈祥的父亲再也不会回来。
又剩下我自己了,我们租住的公寓大的有些空洞。
我安心地读着各种译本的名著,《飘》、《红字》、《追忆似水年华》等等,我喜欢郝思嘉,她是一个可以为了爱而破坏蹂躏一切的人,我也喜欢白兰,她是一个可以为了爱而捍卫包容一切的人,包括那个代表通奸(Adultery)的红A。而我谁也不是。《追忆似水年华》让我想到了电视剧《似水年华》,我和程亚舟的距离就像英和文一样遥远,隔着一个海峡,然而我对他的爱却像小女孩默默想象的一样甜美,幻想着、期待着。
“她把自己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在那荒蛮的枝条之间放开了歌喉。在奄奄一息的时刻,她超脱了自身的痛苦,而那歌声使云雀和夜莺都黯然失色”。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把自己看成了梅吉,而程亚舟就是拉尔夫主教。
在基兰博火车站外,看到那个黑夜中穿着法衣的身材高大的教士,她就有了爱。
而从他带走我的那一天,我就决定跟他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在我生命的前十八年中,出现一种只有我才能够理解的热恋一个只有我幻想的画面,而后那个画面中总是出现的人成为我第一次爱情的主角。
我不明白我要走去哪,我只知道我爱着他。
城市的夜,总是来得过分美丽。
坐在公车上,看着流光溢彩的夜。
没有肮脏,没有丑陋,只有光,只有色彩亮亮地逼人落泪。
没有一个地方属于我,没有一个人在我身边,除了居住了13年的房子,除了他和程程,18年的岁月似乎是空白,来到另一个熟悉的地方,趴在大学校园的栅栏上看着漆黑的建筑,现在是假期,几乎没什么人,但是还是能看到树下拥抱的身影。
泪水就不由自主流出来,抬头想抹掉眼泪,却看到漆黑的夜空有几颗星星在眨着眼睛,闪耀了我的泪花。
走到校门口,我看到了“熟人”,他竟然在这里,这让我吃惊。
我惊慌地像只遇见大灰狼的小鹿,我低着头迅速往校园里钻,但是明显我暴露了。
他是有备而来,而我是在劫难逃。
他拽着我的手,用一副得意的嘴脸笑着说:“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又装不认识?”我坚决不能再挑逗他的神经,上次我已经上当受骗了。
这里我很熟悉,来来往往的人,他不敢怎么样。
我坚定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这里的人很多。”
他像看透我的心思,笑地更欢了,没看到做亏心事的人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笑,“没什么,就是过来看看本市最好的大学,碰巧看到你,要不是我出国了,我们还能是校友,我可能是你师哥,怎么不愿意为我做一下导游?”
我简直无语,脸皮这么厚,真会装,他嬉皮笑脸,低头恳求.
好吧,我就顺着他说,“对不起,我今晚有事先走了,你自己看吧,这里很小。”
转瞬间,我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十月匆匆走了,成成回来上课了,我们并肩走在落叶上,听刷刷的声音。
我们退掉了租的房子,成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再也不吵不闹了。
我想我会按部就班地用心念完书,找一份满意的工作,然后就没有了,也可能就像成成说的,我会嫁一个不错的深深爱我的人,而不是孤独到老。
成成却说:“她一定会嫁得很好,生活得很好,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和大伟白头到老。”
大伟,她的男朋友对她很好,她的小孩子脾气照单全收。
老人都经常说,人生怎么打算都没用,顺其自然就好,安排了不算数,生活不会按常理出牌。十月底,我又遇见他,躲也躲不过,没完没了的无头绪的纠结。
他正大光明走到我面前,“今天有空吧,我已经查到你今天下午没课,你应该不喜欢我一直跟在你身后。”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想你误会了,我还在读书。”
又是那一种笑,“你也误会了,我只是来看看大学,我也不是你想的坏人。”
“好吧!既然大家都有苦衷,那么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牵连,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以后就是陌生人。”
他死死盯着我,听我一字一句说完,然后点点头,等我转身离开时,他却突然来了个大转弯,“听起来好像是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似的,好吧,我不拐弯抹角了,你做我女朋友怎么样,我对你负责。”
这个人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我不知道他比我大几岁,他是做什么的,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就那样看着我,我开始心神不宁,因为那一段抹不掉的过往,我必须拒绝,我对他一无所知。
“你不要找我,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这么干脆,你可以考虑考虑再回复我,我不会强迫你。”
在清朗的天空下,我看他,装什么君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脸皮很厚?”
他伸出手,说他叫田枫,通用公司驻中国财务顾问。
不知怎么我就觉得他特别好笑,但是我装着不让他看出来,唬我,十年前,程亚舟已经做了研发部经理,你还不知道在哪扒泥呢!
我偷偷笑着走开了,让他自我陶醉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自己在一片森林里奔跑,似乎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被什么追赶,这个森林没有尽头,我跑啊,跑啊,直到筋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