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秋》星栖

4、罚写作业 或许是心里

　　或许是心里惦记着还有一张半试卷没写，叶秋曈很早就醒了，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出了门。进了教室后，班里只有前排学霸区稀稀疏疏坐着几个人，正一边吃早饭一边埋头做题，一时之间，不断有包子玉米鸡蛋等各种食物的味道弥漫开来。

　　刘易和李梦晗都还没来，叶秋曈心想，他俩不是平时都来得挺早的嘛，今天为何迟迟不见踪影，他拿出手机给刘易发了条微信。

　　秋曈不是秋瞳：[大壮，怎么还没来啊，等你抄试卷等的花都谢了!]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佛系少年：[别叫我大壮，我说了多少次了！！！]

　　佛系少年：[今天起晚了，我在路上，还要一会呢，你先看拿周围谁的卷子抄一抄。]

　　佛系少年：[哦对了，数学老师眼神特别厉害，鉴抄能力一流，你抄的时候注意点，千万不能被发现!]

　　秋曈不是秋瞳：[好吧好吧好吧。]

　　跟前面的那些学霸都不太熟，也不好意思向人家借，正值迷茫之际，叶秋曈瞥到了陆离压在书本底下的试卷角。

　　这人该不会早写完了吧，连试卷都没带回去，叶秋曈抽出来一看，还真是。

　　抄个试卷也不过分，叶秋曈打算等陆离来了再跟他说一声。他知道陆离的正确率很高，就故意选择题反着选，大题后两题省了步骤还把结果写错，琢磨着这样总不至于被老师发现。

　　等他抄完，陆离才慢吞吞地走进教室，叶秋曈对他说：“陆离，我刚借鉴了一下你的试卷。”

　　对方“嗯”了一声，像是听见了。

　　刘易紧赶慢赶，终于在预备铃响前一秒进了教室，屁股还没坐热数学课代表就通知要收试卷，他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扭过头问叶秋曈：“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写完了。”叶秋曈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先把东西吃完再说话。”

　　数学课代表叫王倩，是个雷厉风行的女生，很快就收到了他们这边。卷子是按收的顺序放的，眼看着王倩拿了陆离的卷子就要放在叶秋曈的上面，叶秋曈有点心虚地拦住她说：“课代表，要不你把我的试卷放底下吧。”

　　“这不都一样吗，放上放下有什么区别吗？”王倩不解，却还是把他的卷子放在了最底下。

　　“不一样不一样,”叶秋曈说，“主要是我跟学霸差异太大了，怕老师看到陆离的卷子再看我的会受刺激。”

　　王倩被他逗笑了，没说什么就匆忙去收右边的作业了。

　　一天的忙碌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讲课做题讲题周而复始。叶秋曈在学习方面的专注度向来不超过二十分钟，英语课刚上半节课，他就开始神游了。

　　他的位置在窗边，窗外有一棵大榕树，榕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一只鸟，扑棱扑棱的把周围树上的叶子都蹭掉了。叶秋曈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来了灵感，开始在谱曲本上写写画画。他画的太专注，一时之间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师讲到了哪一题。

　　英语老师陈云推崇互动式教学，觉得这样效果比较好，所以每节课都会随机挑同学来回答问题。她看了看手里的点名册说：“叶秋曈，你来回答一下这一题。”

　　她喊第一遍的时候叶秋曈没听见，刘易用手肘碰了碰后面的桌子，叶秋曈一下子回过神来。陈云又叫了他一遍：“叶秋曈？这题你填的什么？”

　　叶秋曈这次听清楚了，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但他不知道刘云要他回答哪一题，下意识地往旁边拉了拉陆离的衣服，但陆离应该也没认真听，卷子被他随意地放在桌子边上，而他本人不知道又在看什么书。

　　本来就没指望对方会帮他，这会儿更是没什么希望。叶秋曈想着蒙一个答案算了，没想到对方竟拿起了他放在侧边的卷子，用笔在第69题的题号前圈了个圈。黑笔划的，虽然不是那么明显，叶秋曈还是眼尖地看见了，他顺带看了眼对方的答案，连忙说 ：“老师，我填的是operating, operate的ing形式。”

　　刘云满意地点点头：“好，坐下吧，虽然回答的时间比较久，但答案是正确的。我的课上经常会有提问的方式，以后回答问题不用站起来。”

　　叶秋曈规规矩矩地应了声“好”，然后坐了下来。

　　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说起来这次陆离还是帮了他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叶秋曈突然就对他多了一些好感，又觉得对方很好了，他稍微往右边凑过去一点，小声地对陆离说“谢谢”。

　　然而这一天似乎特别波折。上午被英语老师叫起来已经够惊吓的了，没想到下午叶秋曈又被数学老师点了名。

　　“最后一题全班只有陆离和叶秋曈跟大家的解题思路不一样，不过叶秋曈最后的结果算错了，来，叶秋曈，你上来给大家讲一讲你的解题思路，顺便剖析一下自己的问题出在哪。”张媛媛叫他。

　　一时之间班里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叶秋瞳身上。

　　“啊？”叶秋曈脑袋一懵，她该不会看出来我是抄的吧。

　　叶秋曈抬头看了一眼，张媛媛目光还挺慈祥，也不像是看出来的样子，他挣扎道：“老师，我不擅长讲题，我一讲题就结巴。”

　　张媛媛很坚持：“没事，你就上来把你的解题思路说一说，实在不行你就按自己写的步骤念。”

　　叶秋曈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讲台，临走前还瞄了一眼陆离的正确答案。

　　“以、以直线AB为、x轴，线段AB的中点为、为原点建立直角坐标系，
　　……
　　所以、所以最后BC的值为2。”

　　台上的每一分钟都让他感到无比漫长，终于念完了，叶秋曈如临大赦，等待数学老师的下一步吩咐。

　　“好，下去吧，”张媛媛没什么表情地说，“下课之后去一趟我办公室。”

　　听她说完这话，叶秋曈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被叫去办公室八成没什么好事。

　　他一下课就跟着老师去了办公室，临走前刘易和李梦晗还向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看的他有点发虚。

　　进了办公室后，刘媛媛先示意他坐旁边的凳子，接着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问：“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办公室吗？”

　　“大概知道。”叶秋曈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猜到了。

　　“那你说说原因。”

　　“因为我试卷没来得及自己写，抄、抄了陆离的。”叶秋曈有些窘迫。

　　“看来你对自己的问题认识还的比较清楚，”刘媛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抄谁的不好，还专门抄陆离的，你俩不仅解题思路一样，连写错的字母也一样！不要觉得省略了些步骤，把结果写错就能蒙混过关，老师也是从你们那个年纪过来的，你们那些小伎俩在我这都不值得一提！”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叶秋曈低着头，老老实实认错。

　　刘媛媛看他认错态度良好，语气也缓和了些：“你刚转过来，有些情况不清楚很正常，我今天看你是第一次，所以没有在班里批评你。你回去把今天讲这张试卷的选择填空和大题，每一题都写出详细的解题步骤，抄三遍，下节数学课交给我，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

　　“啊？三、三遍？”

　　刘媛媛皱了皱眉：“怎么？嫌少吗？”

　　“不不不不不，一点都不少老师，我这就马上回去写！老师再见！”叶秋曈生怕对方继续增加，跟刘媛媛告了别就一溜烟的跑回了教室。

　　刚进教室就迎来了前桌俩人关切的问候，
　　刘易：“你还好吗兄dei？”
　　李梦晗：“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好，脸都白了。”

　　刘易：“被媛姐批评了吧，跟你说抄的时候注意点，媛姐是典型的笑面虎，别看他看你的时候笑眯眯的，没准下一秒就是波涛汹涌！”

　　叶秋曈摊了摊手：“栽了栽了，卷子抄三遍，下节课交。”他再也不想抄陆离的作业了！

　　“想开点，不被媛姐批评的校园生活是不完整的，”李梦晗安慰他，“我上次因为马虎错了一道题，结果被她罚抄了整张试卷。”

　　这么一听，叶秋曈平衡了点，然而等他开始写详细步骤的时候，他又有点崩溃了，选择题好多不会的，让他蒙还行，但让他写详细步骤可真是太为难了！

　　这时陆离刚好从外面回来，叶秋曈正满门幽怨无处倾诉，脱口而出：“你说你人是不一样的烟火就算了，为什么做个题还这么思路清奇啊！你不是向来不会出错吗？为什么也会写错字母啊！”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抄也是他自己要抄的，这会反倒埋怨起别人来了。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陆离紧接着就开了口，声音低沉沉的：“叶秋曈，你讲点道理。”

　　一起同桌五六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叫自己名字，竟然还挺好听。

　　叶秋曈及时止了损：“不好意思，刚有些上头，兄台莫要见怪。”

　　说不是办法，写才有希望。他继续低头写解题步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