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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可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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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原—喜—助—!”长发少女神崎舞从灵王殿开了个到浦原商店的门,直接瞬步冲进店里,“滚出来!”
“啊啦,”摇着扇子的绿帽子先生一脸平静的端着茶杯,“欢迎欢迎。找露琪亚请往左边偏门,购物柜台请走右边偏门……”
她盯着他,一步未挪。
他也不着急,悠哉的喝下茶水,半晌才开口问,“还有什么事吗?”
“老娘的斩魄刀呢?”她语气不善的眯着眼问。
他收起扇子、两手一摊,“嘛,总有一天会找上你的。你就先用浅打混着……”
她咬了咬牙,打断他无责任的发言:“你给我负责!”
“小姐。”摊开的扇子遮住面部表情,他只露出那带着风格迥异眼影的双眼,“救回你这件事,已经造成整个尸魂界的混乱了哟。”
她轻咬下唇,喃喃的反驳道:“……我又不是…”
“故意也好、非故意也罢,”男人挥挥扇子,挂着大大的笑脸,“反正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哈哈哈……”
她却仍然是黯了眸子,…说得好听,“我不会说对不起的。”
“哈哈哈……”浦原喜助摇着扇子走进右边偏门,笑声被拉门隔了开来。一旁悠哉舔着爪子的猫忽而冒出一句:“没指望你说呢。”…猫?!
判断不出灵压,她寒着脸问:“…你是谁?”
“四枫院夜一。”猫儿的毛发黑中透亮,轻盈的跃上一旁的书柜顶层,趴着不再动,“叔叔在露琪亚那。”
从某种角度来说看着一只猫说出人话是很诡异的事情——即使你知道怎么回事,以及它是谁。
于是她抖了抖身上不可抑制的鸡皮疙瘩,迈步走向了所谓的“左边偏门”。
“…天水。”她唤着那个半跪在婴儿床前的人。
“啊,你来啦!”…看来他还没有自她苏醒这个冲击性的消息中释放出来,有点不自然的兴奋。——只见他一脸的笑,左手拿着拨浪鼓不停转着。
她走上前,看着因为灵魂重塑,又变成婴儿的露琪亚。抿了抿唇,“天水,抱着露琪亚,陪我去次尸魂界。”
“啊?现在吗……”天水深蓝的眸中透出一丝困惑,“去干嘛?”
“扔孩子。”她冷冷的说道。直到后来,四枫院天水终于发现,她不是开玩笑。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在意的忽视男人递过来的鄙视眼神,喝了口茶:“怎么了?”
“怎么了?!……露琪亚,你把她扔哪儿去了?”
“不告诉你。”告诉你我不是白扔了嘛,真是。
“你!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终是一向优雅的浦原羅助也被她气的快掀桌。
她支着下颚看向一旁墙上画着山水的扇子,“嘛,反正她也肯定会有灵力,不会太惨的啦。”
“神—崎—舞—!”羅助气怒的散发出灵压来,扶着桌子的手背上浮上了青筋。
她斜着眼看他一眼,又低下眸,“嘛~我只有浅打,…要打吗?”说完,扬起一抹微笑。
“……”羅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一挥袖子、转过身冲了出去,“我懒得管你了!”
她看着瞬步而去的身影,侧过头盯着墙上的扇子,脑中忽而冒出一个奇特的想法。
不如,叫喜助做个好东西玩玩吧?走上前去取下扇子,她唇旁的笑容越来越大。
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喜助,做好了吗?”她瞬步冲进浦原商店,脸上的笑倒是悠哉得很。
“无情姐姐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喜助最近收的一个小子在院子里扫地,看见她、一脸鄙视的说道。
她做无视状,左手圈在嘴边朝店内呐喊:“喜助,喜助!”
那小子一撇嘴,老大不高兴的冒出一句音量不够的提示:“老板在地下忙呢。”
地下?她侧过头看那小子,“在哪?”
后者不明原因的抖了抖:“柜、柜台里有个通道。”后来才发现,大概她当时脸色不太“优美”。
柜台。她琢磨着,“右边偏门”是吧。
大跨步迈进,她边走边想,平子他们、不知在不在。
一骑红尘妃子笑。
刚下到地下,就见着一群人坐在红艳艳的地毯上抢红尘吃,顺便看对打。
她最终是抵抗了心中的退却瞬步上去,一抬眼、迎上平子探视的眼神。
“啊,好巧啊。”她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对打的身影不放。
“呐。”他什么都没问,递过来一个荔枝。
她伸出双手,让它躺在手心里,“平子…”她叹了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嗯。”他只是淡淡的应道,许久又缓缓的飘出一句,“蓝染……”
“我不会轻易相信的。”她打断他,“在我看来,他是个好孩子。”
“……是么。”
“平子。”她举高双手,平行的看着那红红的果实,“就像这个荔枝。最外层很美,是谎言;里面很白、很甜,是谎言背后的表相;再里面是黑色的,吃不出味道,是事实——但是,”她侧头看他,他一脸正经的抿着唇,“事实的中间,还有白色的部分,味道注定苦涩…那才是,‘真相’啊。”
她是不知道,蓝染为什么要做这种实验;她也不知道,尸魂界接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只是选择了一条路,然后努力不后悔的走下去,想看这个世界、究竟会如何应对而已。
这样是很消极,所以她决定要陷入那个漩涡中去,凭着自己的力量、努力控制它的流向,即使那样会让她的四肢受到向心力的牵引而疲惫不堪、即使那样会让她的心灵受到离心力的拉扯而乏倦不已。
数百年前,神崎家族上任当家、也就是灵王殿下神崎光彦和其弟神崎明彦放弃了成为神的机会、选择了世界平衡的崩坏。尸魂界力量突增,压倒性的消灭了现世的灭却师一族、同时进攻虚圈,现世和虚圈能量平衡崩坏。二人合力在被压迫的现世和虚圈之间创造了一个空间,抗住了尸魂界的膨胀。…世界迎来了暂时的平和。
直到神崎光彦死前,中央四十六室决定趁着灵王殿下换届的间隙推翻已没有神力的灵王殿下政权,以“新任灵王殿下区区一个女人不能担当大任”这种不成体统的理由,通缉了在逃的神崎真咲、神崎舞,以及协助逃跑的黒崎一心、曳舟桐生等人。
二番队队长四枫院天水自尸魂界“失踪”后,曳舟桐生代表灵王殿与护廷十三番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达成了互不干涉和谈,山本老头终于无视中央四十六室的部分命令、同意对逃出尸魂界的部分人员实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则。
后来一切的发展都如同顺水的树叶一般飘向瀑布终点的水塘,就在树叶落在水塘面上那一瞬间——王族特使、曳舟桐生,失踪了。
“哈?你要回尸魂界?”
她点了点头,无视各人射在她身上如针的视线,捏了捏右手手心贞操尚在的荔枝。
“你疯了吧?”平子的小相好猿柿日世里一脸说不清是鄙视还是疑惑的表情看着她——简称鄙疑可好?
“没啊,只是……”把自己推到漩涡中心罢了。潇洒的转身,她丢下那一群已算不上死神的孩子,开始爬楼梯,“哦对了,”刚把脚架上,她忽而想起什么的回头,“你们,给自己取个名字吧?算我一个。”
后来,知道他们给自己取了何种名字的她万分的后悔。
我还假面超人呢我!
八年后。
烂漫的樱花树,风轻巧的吹过,散落一地粉红。落在清新的草地上,悄然的停留,然后静静的、等待时光的流逝。
“…少爷,”朽木家管家的女儿铃村市手拿净白的羽织在不远处唤着树下着着单衣险些睡着的朽木白哉,“会感冒的。”
“别管我。”闭着眸、任由花瓣落在面上,已成了朽木家当家的男人欲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铃村市再次劝阻的声音还缩在喉咙里,一阵强风卷过,迷了她的眼。
等她再次睁开双目,面前已站着一个深蓝色长发的男人,用迷人的深蓝眸子幽幽的望着她,“阿市姑娘,你好。”
“你…你是?”什么时候戒备算不上森严也称不上松懈的朽木家如此简单就被人侵入了?
铃村市试图抱紧身前本属于少爷的羽织,赫然发现手中早已空无一物。她想要寻求当家保护的侧过头看向朽木白哉的方向,却发现不知何时起那个躺卧的人身边多出一个跪坐的身影。而羽织,已被盖在了主人的身上。
一切,是何时发生的?铃村市歪着脑袋试图开始徒然的回想,一旁的四枫院天水伸手牵住她顺在肩上的发丝、拉回了她的注意。
四枫院天水微微低头,将发丝引到鼻尖,勾出一抹摄魂的微笑来:“阿市,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叫四枫院天水。”
“四、四枫院……”铃村市抖着嘴角重复道,脑后滑下一抹汗。四枫院家不是没落了吗?
另一边,跪坐着的绯真侧着头看向睁大了眸子盯着她、因为巨大的震撼无法动作的朽木白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后正色道:“白哉,我回来…”
下一瞬,朽木白哉伸出手用力一拽,一转眼已躺在他身下的绯真眨眨眼,险险的接上句尾,“…了。”
看着他、闻着怀念的薰香气味,她拉出一抹微笑。
她曾思考过,要用什么样的身份再次潜入尸魂界?虽然有互不干涉条约的影响,直接用“神崎舞”身份进入实在是不明智也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最后她在一心殿下算不上劝说的台词里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中央四十六室也不敢轻易动摇的角色。”
如果说那时拒绝白哉结婚的提议是因为她不愿成为漩涡的中心,现在回到那个位置的她便是为了将自己陷到那个不可补救的地域中去吧?
不过,究竟是利用白哉多些、还是对他的爱多些?在那段相处的岁月中,那心中自己划出的分野,渐渐、变得模糊了……
过了数十日,在白哉的坚持下硬是无视她的意见举办的朽木家当家的订婚仪式上,她见到了这个许久未见的男人。
蓝染惣右介。
原本能躲到结婚那天再撕破脸的事情于是提早到了这个时候,她叹了口气,莫名感到寒冷的提了提振袖和服的领口。一旁和作为她的“亲友”出席的四枫院天水很开心的聊着天、几乎无视她这个主角存在的管家二代铃村市小姐终于关心到了她:“…绯真小姐,冷吗?”
我真的没有怪她的意思,实在是因为我没有存在感罢了。甚至不敢递给天水一个眼神,她沉着眸看地上的金色彩纸碎屑,“我不冷,谢谢…”
一旁铃村市的姐姐铃村信手拿着小扇摇着,不屑的斜看她一眼,“切,平民就是麻烦。”
以后如果再有人给她讲阿信是个好女人,她一定会记得鄙视他的。垂下眸,她选择无视的看向不远处招呼宾客的白哉。
灵力封印就是不方便。她暗暗的又扯了扯衣领,樱花开过的初春还这么冷,还是现世舒服些。
“啪”,微小的声响自右侧传来。她侧过眸去望,市丸银挂着微笑、用两个手指夹着炒货吃得开心,红色的眸露出一条缝盯着她,她低下头,手旁的地上静静躺着一颗花生。
这是、什么意思?从市丸银很自然的联想到总是走在他前面的那个男人,她转头看向蓝染惣右介的座位。他不在。
叹了口气,果然这样吗?她拽起改良过的振袖和服长长的衣摆,站起来对着铃村市说:“阿市,我离开下。”
“去哪?”铃村信挥着扇子问道,一脸“你不在少爷回来要生气我们怎么办”的怪罪表情。
“水喝多了些。”她放出最柔的声音回答,感觉到四枫院天水险些跌了酒杯,一边在心中闷笑着,一边迈着小碎步、离开了热闹的仪式现场。
蓝染惣右介。
他仍是往常那般极爱水中的月,如同爱着他的刀一般。
当然的在朽木家花园的洞桥附近看见那个立于桥上的男人,她略带苦涩的想到,那相见之后半年内数次满月下的畅谈时光,终究是回不来了吗?
她抿了抿略带干涩的唇,“惣右介、我……”
“平民?…緋真?”
一开口就是我无法解释的问题吗?“……跟你说过,这不能说。”
一片树叶缓缓的飘进湖中,震开一道波纹,乱了镜花水月的美。
“你为了嫁给他,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吗?神、崎、舞。”树叶被某颗石子“唰”的震沉入水底。
“不是的,”她看向那棵已凋了的樱花树,有些事,过了时机、就永远回不来,“……我说过了,这不能说。”
朽木,始终不可雕也。她注定,是要冠这个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