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山河》百转千回绕钓瓶

7、晨操

　　姜逸只觉得肚皮凉凉的，抬头去看魏鹤铭，他一本正经脸的，眼里却满满都是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
　　“你有。”
　　“好吧哈哈哈哈哈！你这样子跟孙晏城家里的花生特别像！哈哈哈哈！”
　　都叫花生了能是什么好狗？姜逸黑着脸坐起来，抢过白瓶的药自己胡乱喷了两下。
　　魏鹤铭还在乐，清清嗓子让自己正经点：“还没干呢。”
　　“这样就行了。”
　　“你怎么会跟文奇遇上，他做什么了让你忍不住要揍他？”
　　姜逸挠挠下巴，不甚好意思：“那小子说话贱兮兮的，又扯到你，我又听他们说分手什么的，他没经过人同意就把人怼在墙上亲，我原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就...”
　　魏鹤铭也有些尴尬：“这...真不知道说这俩傻逼什么才好，他们从小就这样，分分合合地闹着玩，但确实他们才是一对来着。”
　　魏鹤铭继续开口：“我跟刘文奇，孙晏城，我们仨从小一块长大的，秦瞳是我六姑的女儿，她跟文奇很小就一块了，感情大概也不是常人想的那样，或许友情比感情深吧，分手后也还是朋友，我是不知道他俩在玩什么情趣，但他们都是我朋友，这点大概不会变。晏城也一样，今天他打你朋友了，回头我让他赔个礼。”
　　姜逸看着魏鹤铭主动给他解释着，而不是一惯的冷漠客套，好像在对他说，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姜逸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你六姑...你爷爷到底生几个？”
　　“不是你想得那样，她外公跟我爷爷是堂兄弟，属于七大姑八大姨那种。”
　　“哦。”姜逸叉着水果，一边吃一边问：“你真的是因为学杂费全免才来的明昭？”
　　“不然？你真的是因为打架被贬到这儿？”
　　“不然？”姜逸觉得他这话说得在理，他可不就是被贬来这鬼地方的么。
　　“一中的校长看我不顺眼，我也瞧不上他，本来我已经打包回府了，回到Y市发现我档案已经在明昭了，你说惨不惨？原是我家那老头不知道哪里听说市状元去了明昭，怎么怎么优秀，而我却怎么怎么糟糕，没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塞了进来，等我发现一切都晚了。”
　　“...那我们还真有恩怨，怪不得你总瞧我不顺眼。”魏鹤铭只能中肯的评价了句。
　　“只有怨，没有恩。”
　　姜逸说得毫不客气，这不，原本他还放狠话说要揍他一顿的，结果自己被揍了，这魏鹤铭简直是他人生路上的拦路虎，处处跟他作对。
　　“那倒也是。”魏鹤铭看了看时间道：“不早了，你回学校住吗？”
　　“回。”
　　“那走吧，你三零几？”
　　“三零四吧，你呢？”
　　“三零一。”
　　天才蒙蒙亮，姜逸就被此起彼伏地闹钟响起，正要发脾气，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是在学校，摸出手机一看，才刚五点四十分。火大，姜逸用枕头捂着脑袋又眯了一会儿。
　　宿舍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爬起来，五点五十，校园广播起床铃声准时响起：
　　“总想对比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总想对你倾诉，我对生活是多么热爱……”
　　《走进新时代》高清无损音质版，每栋楼配一个大喇叭，自带3D环绕效果，高亢又深情。
　　姜逸坐在床上，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估计想要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
　　对面正套裤子的哥们嘿嘿一笑：“听多了就好了！古董呢，我爸读书那会就这铃声了，一中的是《春天的故事》，三中是《东方红》，相比之下还是我们的好听些。隔壁县一中更惨，他们起床铃《精忠报国》呢！快点啊，等下年段长要来查房了!”
　　姜逸……
　　那惨确实隔壁县比较惨。
　　那哥们的话成功地激起了姜逸一身鸡皮疙瘩，六点整，广播开始播放晨操，操场上熙熙攘攘都是人，却都个个精神萎靡，各班的班主任带着保温杯站着，或在前或在后，竟也没有缺席的。
　　开学一个月了，姜逸还是第一次出晨操，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周围散发着低气压，方圆一米之内，生人勿近。
　　广播的热情丝毫没有激起姜大少爷半分波澜，别的人至少还比划比划，姜逸看顾锦河跑前头去了，干脆杵着，像一根桩子似的，连胳膊也懒得抬。
　　也不知道他来操场干嘛。
　　结束后，人潮向教室涌动，魏鹤铭挤了过来：“可还行？第一次见你出晨操。”
　　姜逸不满了：“这是什么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奇怪，不过你衣服穿反了，大家一直看你你没发现吗？”
　　姜逸低头一看。
　　“屮！”
　　难怪他觉得今天的回头率特别的高，还以为他逸哥帅绝人寰就该有这回头率呢1细看四周才发现人抿着嘴偷笑。
　　姜逸第一反应竟不是穿回来，而且扭头去找方忆南和高海洋。
　　方忆南和高海洋两人依然浑浑噩噩勾肩搭背着，才发现姜逸。
　　高海洋睁着大眼睛：“逸哥？你怎么在这？来出操？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得，这俩货还没发现他衣服穿反了呢，一点没有当人小弟的自觉。
　　这会儿，突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后头高海洋方忆南瞬间猫着身从人海进行战斗性撤离。
　　“校长好！”
　　“嗯嗯，小魏啊！你好啊！”校长站在台阶旁，一大早心情特别好，看见魏鹤铭就跟看见亲儿子似的。
　　晨读下课，姜逸还在睡觉，魏鹤铭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饭去啊！”
　　姜逸不情不愿地在抽屉里找餐卡，摸半天没摸着，偏偏学校餐厅还不能付现。
　　“走吧，我这有。”
　　姜逸接过魏鹤铭的校园卡，照片上的人笑得灿烂又美好，还有点奶里奶气的，他看看照片又看看本人，本人理了个板寸，看着阳光许多。
　　“照片好看，干嘛把头发剪了？”
　　“夏天热啊！”
　　冬天就长回去了么？姜逸隐约觉得日子有了新的期待。
　　他们走了，留下背后的高海洋和方忆南打眼瞪小眼。
　　“大海，你还记得你这么叫逸哥吃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啊，被书砸了一脸！逸哥这只双标狗，切！南瓜，我们这是被抛弃了么？”
　　“那倒不至于，顶多算被撂牌子而已。”
　　王明晔本就是个胆小的，这会儿姜逸也在就更紧张了，拿豆浆的手都在抖。
　　魏鹤铭好笑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大家都这么怕你？”
　　姜逸边吃粥边瞄了一眼，瞧得王明晔肝一颤。
　　“我也想知道。”
　　两双眼睛都盯着他瞧，王明晔头皮一麻：“我说了逸哥你可别打我啊。”
　　“我没事打你干什么？”
　　“可你没事不也揍了林夏东一顿么？大家说你脾气不好，见人就打。”王明晔脸上还有婴儿肥，肉嘟嘟的看着就食欲很好。
　　“谁说的？我又不是神经病怎么会见人就打？而且林夏东是哪个？”
　　“不是我说的！”王明晔身体向后靠了靠，声音还特别小：“军训那会你不踹了他一脚么？突然之间的……”
　　“军训？哦，那孙子一口痰吐我身上，恶心死了。”
　　王明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你也没解释啊！你让他道歉不就完了？”
　　“我干嘛跟他解释，踹一脚多省事。”姜大少爷说得理所当然，长这么大，解释一直靠拳头。
　　王明晔......
　　“可别人会误解啊，林夏东到现在还以为你无缘无故揍他呢，到处说你坏话。”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说漏嘴，赶紧低头不说了，好在姜逸没放心上。
　　魏鹤铭觉得挺好玩的，问道：“他是不是吐你鞋上了？”
　　“可不么。”
　　“然后你把鞋扔了，穿自己的鞋去军训？”
　　姜逸点头，魏鹤铭再次笑了起来。
　　姜逸这人，竟意外地好懂。
　　王明晔再次了然：“原来是这样，那你干嘛不说清楚，你知道别人怎么说你吗？说你爱炫富，就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有钱，连军训都要穿AJ。”
　　姜逸无所谓别人的看法，扭头去问魏鹤铭：“你怎么没参加军训？”
　　“捣鼓装修呢。”
　　“就这原因？”
　　“差不多吧。”先前是家里一点事，后面是真捣鼓店面去了。
　　“还好你没来，我那会铆足了劲想找你麻烦。”
　　“是么，那太可惜了！”魏鹤铭和姜逸同时笑了起来，一边的王明晔摸不着头脑。
　　刚升完旗刚回到教室，就听说月考成绩出来了，一时轰动，庞丹丹匆匆跑过来跟他报喜，胖胖的身躯一颠一颠的，魏鹤铭只觉一只庞然大物向他飞奔而来。
　　“魏鹤铭，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估计一千分左右吧。”
　　“呃…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呀！你考了1010呢！神人啊，你简直神仙鹤，学神鹤啊！”
　　庞丹丹这个大嗓门把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