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坍缩 遇事不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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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醒醒？”
是谁……
有一只手在拍打着自己的脸，甚至如果没感觉错的话，掐了一把？
“先生，您再不醒，我就只能给您来一杯冷水啦。”
林原尺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到自己视野正上方钱斯洛笑嘻嘻的脸。
他眨了眨眼，尚有些混沌的大脑中记忆逐渐回笼。
他做了个梦。梦中似乎见到了久违的老友。
而当他试图去探究更多梦的细节时，一切在一片白光中突兀地停止了。那并不是一种疼痛的感受，相反，有种仿若久眠后的眩晕感。
他很快意识到这一片白光并不是自己回想过程中产生的错觉。钱斯洛在昏暗的房间中点开了终端上的光照。此刻他已经坐直身子，侧头看着林原尺。仰视的视角和他背光的面庞，在此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虽然不知道您做了什么好梦……但是此时，并不是沉于梦境的好时机。”他盯了林原尺片刻，主动起身，走出帘外。
林原尺按了按太阳穴，翻身下床。与此同时，他低头一看，尺寸合适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代替了先前醒来时的装束。
林原尺短暂地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低声道：“翡蓝。”
那块蓝绿色的发光体在他手中这几天一直非常安静，虚冕说过的自我意识和能量波动都并未让它显示出异常。然而此刻，它从他的贴身口袋消失了。
他试图联络那个光球——它好像也曾出现在他的梦境里？这个模糊的想法一闪而过。
然而虚冕并未回应他的呼唤。
林原尺本能地感觉到一阵诡异。他四周转了转没有别的服饰，干脆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钱斯洛转过身来，林原尺看见他也穿着相同的病号服，心理莫名平衡了一些。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钱斯洛主动开口了：“别看我。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叫醒你比较好。”
“比如？”
“比如你身后。”
林原尺悚然一惊，月光透过帘子在他的身前投下影像。他一时没说话，但地面上除了他的影子一无所有。
他听见钱斯洛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林原尺缓慢地深呼吸一下。钱斯洛虽然总有些跳脱之举，但总体来说还是靠谱的，并不会随便拿什么东西开玩笑。
钱斯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反应，忽然一笑：“开个玩笑，先生。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笑一笑。”
林原尺沉默地盯了他一眼，转回去作势要继续睡。
钱斯洛脚步轻快地追上来：“不要生气！你真的脸色很差！”
林原尺没理他，低头敲了敲终端，终端上弹出一份健康检查报告。报告末端写着：“精神压力大，需要休息。”
“你看，”钱斯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侧边。“确实如此。”
林原尺收起报告页面，无力道：“我感觉还好。你究竟有什么事情要说？”
钱斯洛也不跟他开玩笑了，正色道：“窗外有问题。”
林原尺闻言望向窗外。月色透过薄薄的窗帘，看起来并无非常之处。然而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钱斯洛看了看他的反应，走过去就要拉开窗帘。林原尺低声制止他：“别动。”
钱斯洛放下手：“你知道了？”
林原尺仍然盯着窗帘，闻言一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也差不多能猜到。”
钱斯洛微微一笑，表情里多了一分欣赏：“那我更要拉开了。”
话音刚落，他不等林原尺反应，一把拉起窗帘。
林原尺神色平静，丝毫未变。
窗外是安静的学校夜景，月光温柔，窗前的树在风中微微摇动，枝叶婆娑，树影落在他们的身前。
钱斯洛信手放下窗帘：“运气不错。”
林原尺若有所思，闻言只是说了句：“是吗？”
钱斯洛打了个响指：“岂止不错，是非常不错了——你闭上眼试试？”
林原尺摇头：“不必了。”他随之一顿。“不过你想确认的话，倒也不妨一试。”
钱斯洛抿唇，林原尺看他神色，安抚性地朝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林原尺清醒时看起来非常温和，闭上眼时却显得有些锐利了。月光隔着窗帘并不算明亮，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他看上去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冷酷。
钱斯洛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反手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片诡异而令人生惧的景象。此前看到的校园夜景仿佛经过了拙劣的调色和修改，现出红与蓝的粗犷轮廓。细看之下，还有漂游的线条潜藏在阴影里。
钱斯洛一哂：“可以了。”
他侧头来看林原尺的神色变化，看到他神色如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林原尺看到他的反应略有些疑惑，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关注这个的时机。他按下疑惑走到他身旁，打量着窗外。
“雪滴宫的主人，您想到了什么？”
“不要那样叫我……”林原尺无奈道。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窗台。“观察即坍缩？”
“我可听不懂。”钱斯洛举起手，开玩笑地摆了个投降的姿势。窗帘随着他的动作又落回去，落下的窗帘依旧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这次不等钱斯洛开口，林原尺掀开了帘子，窗外又呈现出那副普通的校园夜景。
他伸出手去，树影搭上他的掌心。林原尺非常清楚，落下帘子之后，这影像也会随之消失，而不会映到窗帘上。
他放下帘子，略作思考后开口：“你可能觉得这个不合常理，但是它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是合理的。”
钱斯洛微一挑眉：“先生，我们认知里的合理似乎不太一样啊。”
“不要装傻。”林原尺和缓地说。“如果你必须要一个解释的话，我们此时所处之地和窗外构成了一个观测关系，在窗帘拉上时，我们不清楚窗外的状态是正常还是非常，也可以认为，此时窗外是被封存的。只有拉开窗帘，才能确认窗外的状态，但是一旦拉开窗帘观察到了窗外，窗外的状态就会无法改变。”
“可是它变了。”钱斯洛耸肩。“而且每次都有不同。”
林原尺点了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他伸出手，钱斯洛不明所以地抓住他。
“……”林原尺沉默了一下，抽出手。“你看终端上的时间。”
钱斯洛看了一眼他的终端：“凌晨三点，怎么了？”
“你第一次掀开帘子的时候就是三点。而且它不动了。”
房间中一时陷入沉默。林原尺看着他的表情继续开口：“那么，我能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拉开你房间窗帘的吗？”
他确信自己听见了钱斯洛轻微的磨牙声。
“……我不记得了。”
林原尺叹了口气：“你真的不记得？”
“我为什么会记住？”钱斯洛脸上恢复了惯常的笑容，他语调轻快地回答：“先生，又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一样记住细枝末节的习惯。”
林原尺看他的神色更沉一分：“那么，我有个猜测，请你也闭上眼。”
钱斯洛神色一敛，紧接着他忽然闭上眼睛：“天黑了。”
“只是一个验证。”林原尺确认他闭上眼睛，侧对着他拉开帘子。
窗外射出刺目的强光，林原尺先前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乍一受光，他无可抑制地闭上眼睛，等刺激感稍缓才微微睁开。
在模糊的缝隙间，他看见同样处于黑暗中的钱斯洛居然已经面向窗外睁开了眼睛。钱斯洛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最终化成一个轻快的笑容。
在他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之前，林原尺又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适应了光照，余光看到钱斯洛保持着闭眼的状态，心下暗自警觉，看向窗外。
钱斯洛在他睁眼后不久才睁开眼睛，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又沉默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光强在沉默中逐渐减弱，最终固定在一个明亮而不伤眼的强度。林原尺的可见视野里是一片茫茫的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存在。
“那么，你的实验得证了吗？”钱斯洛率先打破沉默，他敲了敲窗台，似乎在让林原尺回神。
林原尺看了一眼终端，当着他面放下窗帘又掀起来，窗外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宁静夜景。
这次不用他说，钱斯洛看向自己的终端：“三点。”
林原尺微一点头：“刚刚我拉开的时候是三点零五，你来。”
他闭上眼睛，钱斯洛停了一会，拉开窗帘。
“两点半。”
“再来一次？”钱斯洛点头，背过身去，林原尺拉开窗帘。这一次，白光并不如第一次开头那般强，它的亮度依旧高于最终的亮度，也缓缓减弱下去。
“差不多可以确认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再重复一遍。”
钱斯洛无可奈何地摊手：“我觉得没必要了……如果您坚持的话。”
林原尺微微一笑：“只是一个习惯。”
二人快速地重复了一遍，确认每次的时间和景象都会在拉开帘子的一瞬间改变。
林原尺略作思索，缓缓开口：“应该可以确定了，虽然理论上应该做更多的实验……”他看见钱斯洛捂了捂脸。“不过情况紧急，暂且可以确定，每次拉开帘子都会回到一开始所属观测状态的时间和表象，这样看来，你单独拉开帘子的时候是两点半，在我们共同的观测中拉开时是三点，三点零五是我的观测状态。落下帘子，状态就会重新变为未知状态，一旦被观察，这个状态就会固定。”
他正要继续，沉寂已久的虚冕忽然发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坍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