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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给小跟班算了个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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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楼梯半路,停了下来,转过头向下环视一番:“小锦”也不管所唤之人是否听到,便自顾着踹开门进了内室。
楼下的国师显然一愣,目光追随着那个孩童,进了殿下的房间。
小锦慌忙收回视线,像只哈巴狗一样紧忙跟上去,并蹑手蹑脚地关上了房门。
屋里的六殿下正坐在里室软榻上,纠结着那棉绒被的材质:“哼,这棉绒织的如此粗糙,这枕料,本王的棋盘石桌残边都比这强,这黄梨木的塌怎比的上本王那檀木雕花的?还立春楼,不过是个小客栈,也好意思叫楼?”唐嵘满脸满身的嫌弃,又叹了口气:“哎,总是比那行军毡要强上百倍的”又舒服地躺下身去,一脸享受,仿佛刚刚那个对着软榻一阵嫌弃的是别人。
昨日一夜忙碌粗营陋车,根本没睡好,身在软塌上便开始昏昏沉沉欲要睡过去。
隐约中,听到门开了的声音,但是六殿下翻了个身,滚到床的里边,又翻转回来,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深眠了。
不多时,锦嵘醒了,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跪在床脚榻上的孩童,眼眸清浅,目光深邃,像是夜间深潭水,映照着漫天星光。
“殿下,用膳吗?”
别人都称呼他为六殿下,唯有小锦,只称呼他为殿下。他不得其意,却又无从问起。纠结片刻只问出一句:“你准备的?”
小锦用力的点点头,依旧不顾及脖子上的伤口,邀功一般:“殿下快试试,都很精贵”
唐嵘看到桌子上的八盘八碗,油腻至斯,但出奇的并未责怪出声,挑拣着烤乳猪和红烧鲫鱼上的摆盘菜叶子吃。他不忍心,那双小眼睛盛满了期待,殷殷切切地就等着他的夸赞,最后他败下阵来,给了一句:“的确精贵”草草放下了碗筷。
小锦看出殿下并不是很愿意将这样贵的菜肴放进嘴里,只想是殿下还没休息好胃口不佳,并未怀疑唐嵘的夸赞,和店家小二一道,开开心心撤桌去了。
剩菜剩饭挪到了厨房,小锦再也不拘束,大快朵颐起来,吃到自己肚皮发胀,再多一口都要反吐,才满脸不舍地放下那半块肘子。
下意识想用袖子擦擦嘴巴,抬手看到身上的锦缎衣衫,他还是改用水来洗嘴巴了,毕竟衣裳这样华美,像殿下一样。
刚出了小厨房,尽量大厅,就遇上了殿下和店家口中的道士,大凉的国师。
小锦想象中的国师是个神棍一样的大叔,而眼前的国师温文尔雅,超凡脱俗,是个真神仙一样的人物。
小锦的爹爹信奉神佛,对于道长和大师都毕恭毕敬,有点富裕的闲钱就去庙上祈祷,而啊娘也不阻挠,总是提前备好香火蜡烛,给爹爹带上。
小锦跟着爹爹去过很多次道馆和寺庙,略略懂得这两家信奉的神仙是不同的,其余的便也不太了解。因为爹爹不说给他听,只是跪拜和祈祷,他也学着爹爹的样子,跟着祈祷。
回忆里的阿娘笑脸盈盈,为阿爹背上干粮和香火,阿爹宠溺地摸摸我的头,一家人……一家人
泪水滑落,小锦哭成了泪人,慢慢抽泣着。
小锦学着当时爹爹的样子,对着国师就是一顿跪拜,嘴里恳求着让国师复活他的爹爹和啊娘。
国师虽有一瞬惊讶,但并未明显表现出来,没有去扶起小锦,也没有阻止他跪拜。国师波澜不惊地对上小锦的泪眼:“即已亡故,吾无法复活你父母”。
泪水乱了心神,小锦有些慌乱,不知所措起来。
国师又说:“你拜吾,即是恩缘”他将冥杖横放在桌侧,拉小锦座上了他身旁的座位:“手伸出来”小锦不明,便乖乖听话送上了自己刚洗白白的小手爪,国师先是皱眉,又是惊讶,后来也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用手指一笔一笔地描绘着小锦的掌纹,最后点点头。
小锦这边一头雾水,只觉国师的手宽厚温暖,划过掌心时弄得他一阵痒痒,最后看到国师点点头,便终于忍无可忍抽回小手爪,嘿嘿笑出来,补一句:“痒~”
国师又询问,自己的生辰可还记得?
小锦报上自己的生辰,国师又点点头。
国师又问,可听父母讲过,出生时有无异样?
小锦记得,父亲说过母亲生他时痛苦了一夜,当第一缕晨光露出时是紫色的,便听到了小锦的一声啼哭。便告知国师:“伴着初晨紫光,可是异像?”
国师又呼唤他的随从小祭祀,取来了纸笔,要他写个字。
他出身并不算是寒微,只是三年战乱让他失去太多,经历太苦,所以堪堪误了最好的学习阶段,他想写“嵘”字,却未学过,不大会写,便挑了个必不会错了的名字中的“锦”字。
国师看了字,更加满意地点点头:“好命数,繁花似锦,贵人如云”
:“也不知到底是国师,还是小巷里的半吊子算命先生,这样小的孩子都要糊弄”六殿下吃饱睡足,出来客房刚要活动活动手脚,便看了这样一个场面,那样一句命格的大话,忍不住调侃他几句。
国师起身,拿起冥杖,微微欠身:“殿下”算是行了礼。
又直起身子说:“不管殿下信或不信,这孩子是天生的繁华似锦命,命里贵人如云,是万般人的良人”
“哦?国师说的本王自当信”他转了转手里的通体凝脂玉扳指:“那么说我这是狼嘴里捡了个宝喽?”
国师不否认:“恭喜六殿下”
“既然如此,国师认为如何安顿才好?”
“殿下莫急”国师稍作停顿,与六殿下交换了个眼神。
小锦,去告诉厨房,午膳本王要吃鲜牛肉煲的浓汤,炖两个时辰。
小锦人虽小,也明白这是要支开自己,他马上应答,假意走进后院,实则只是掀了帘布,赶忙蹲在楼梯下面,远远听着。
:“六殿下,若小锦是个女孩,大可待她大一些,纳之为良妾或侧妃”
六殿下毕竟才13.14对于男女之事,未过多思量:“嗯,若有此等繁花命格,未尝不可”
他懒散地倚靠着,又道:“可小锦是个男童,国师以为如何?”
国师道:“送至潺州或彭阳”
六殿下没想到,换了个性别,竟然待遇如此天差地别。“何故?”
若是为男童,留在殿下身边,只会抢了陛下的机缘,阻了陛下的姻缘。而对于他而言,殿下便是他命格里的凶险之源。
呵呵,笑话,命格之说本王不信,本王只信银子。国师所言不错,若为女子,可充为宫娥仆从,可若为男子,便不适合去往京城。留在潺州或彭阳都是极好的去处。
小锦瑟缩在楼梯后,听了个八九不离十。楼梯间太小,也不知是腿脚蜷缩麻了,还是心脏缩痛的厉害,他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后厨,一遍抽抽涕涕一边向厨子交代了殿下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