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在七零[古穿今]》陆女公子

37、第 37 章

　　盐碱赵在公社的南面，张家村则在公社的北面，一北一南，可真是相距了十几里，晚上没有月亮，路又不太好走，陆绎这个自行车新手只能一手扶车把，一手握着手电筒，一路上跌跌撞撞，骑的有点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陆绎并没有着急打听，来的匆忙，他什么东西都没带，空着手，怎么好意思上门呢，那也太失礼了，这种蠢事他陆绎还从来没有干过。摸了摸口袋，还好，衬衣口袋里还有半包烟，不然的话就只能用手电筒换东西了。

　　陆绎推着自行车，在村口一户人家停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喊：“老乡，家里有人吗？”

　　“谁啊！”家里的男主人拖拉着鞋，披着上衣。

　　“老乡，来，抽根烟！”陆绎抽出一支烟，递给那男人。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光，男人发现了这烟还是过滤嘴的，了不得，“打哪来的，老乡！看着面生！”那男人把烟别在耳朵上。

　　有烟开头，场面就显的热络起来啦。

　　陆绎：“不瞒老乡，我就是这旁边的，媳妇和我吵架，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两天了都不回来，这不，趁着下工，去接她，这去借媳妇，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那还被不打出来。”

　　“那倒是！”

　　陆绎接着说：“老乡，家里有没有鸡蛋，没有鸡蛋，青菜也好，我拿这烟给老乡换！”

　　陆绎说着就把烟盒递过去。

　　“要不得，要不得……”

　　虽然嘴里说着要不得，那男人还是把烟接了过去，家里的鸡蛋是有数量的，都是用来卖钱的，自己也不敢碰，不然等老婆发现，非要和自己闹不起来不可。
　　青菜倒是有，这不，院子里就种的就有，家家户户都有，也不稀罕，“那多不好意思！”男人说着，就到窗台上拿了把铲子，弯下腰，给陆绎剜了几把青菜。

　　“老乡，接着！”

　　“够了，够了，大哥，真是谢谢你！”陆绎结过青菜放到自行车篮子里，行不行，也只能这样了，谁让自己出门急呢，再说了，你就是身上有钱，这大晚上的也找不到卖东西的地。

　　陆绎骑上了自行车，又过了几户人家，才打听起来，只说是自己是张桂英同学的哥哥，冒黑来接妹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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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没有一户人家的房子是宽裕的，赵若涵这个女同学家也不例外，一大家子八九口就只有三间房。

　　好在因为是夏天，男孩子可以睡在外面，把草席往院子里一扔，躺上就能睡，不过女孩就不一样了，无论天气再热，也不能躺在外面，到底不安全。

　　虽然已经晚上9点多了，张家这一大家子仍然不得闲，白天所有人都忙着干农活，这只有到了晚上才有时间洗衣服。

　　也算是张桂英幸运，是家里第一个孩子，所以才有机会读初中，下面几个孩子甚至只上到小学3年级就不上了，还有两个一天学校都没有去过，这也许很残酷，可在农村却是比比皆是，孩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作为老大，又占了家里最好的资源，张桂英干起活来格外的卖力，尽管明天要考试，今天晚上依然要洗一大家子的衣裳。

　　尽管赵若涵只有身上这一件衣服，并不打算洗，可是又不会什么都不干，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于是就和张桂英姐妹一起去池塘边洗衣裳。

　　赵若涵她们几个女孩到的时候，边要聚集了很多人，老少爷们在一起唠嗑，大闺女小媳妇们忙着洗衣裳，孩子们在边上跑来跑去的玩耍，吵吵闹闹的，一点也不得消停。

　　她们几个女孩子一边洗衣服，一边聊天，不过大部分都是张桂英姐妹在说，赵若涵只是一边听。

　　棒槌捶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

　　农村的孩子都是苦水里泡大的，干起活来，都有模有样，张桂英姐妹也不例外。

　　“若涵，你都不怎么说话，担心考试啊？你放心，你绝对考的上，不像我，脑子不开窍，天生干活的命。”张桂英说。

　　可赵若涵知道，事情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你要是笨，怎么考的初中呢？”

　　“撞了狗屎运呗。”张桂英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我那是会的都对，不会的蒙对，所以考上了初中，不像你，基础扎实。你看我，也16了，下了学，正好记劳力，给家里多挣些公分。”

　　同样都是农村姑娘，赵若涵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呢？她们这些女孩子打小都被长辈教育要有牺牲和奉献的精神，小的时候听，赵若涵尽管懵懵懂懂，却敢问：为什么女孩就要做家务，为什么女孩要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哥哥弟弟！

　　挨了她妈几次骂、挨了她奶几次打以后，赵若涵学乖了，问不问结果都一样，因为在这块土地上，一辈又一辈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从懵懵懂的女娃娃，到妙龄少女，再到嫁为人妻，忍气吞声和逆来顺受，这就是女人的命，以出生为开始，以死亡为结局……

　　只有赵若涵自己知道她有多讨厌这种生活，别的不说，单说这洗衣服，夏天还好，冬天更难受，本来就长了冻疮的手再泡在冰凉的井水里，简直是骨子里都冒凉气。

　　周围除了大姑娘、小媳妇的说话声，有青蛙的呱呱声，还有蟋蟀的嘻嘻声，当然最讨厌的还是蚊子的嗡嗡声，不大一会儿，赵若涵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被叮了好几个包，又痒又疼！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撩起水洗了洗，用凉凉的湖水来缓解疼痛。

　　“姐，姐，你同学她大哥来了，来接她回家，还给咱们家带了菜。”

　　来人是张桂英的弟弟，一个小萝卜头，瘦的可怜。
　　“若涵，你哥来接你啦！”张桂英用胳膊肘碰了碰赵若涵。

　　张桂英弟弟的话，赵若涵不是没听到，家里人会来接自己，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心里就是有再多的怨气，那也散了，只是好端端的，大哥怎么从县里回来了？

　　张桂英放下衣服，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一胳膊把赵若涵拽起来，“想什么呢，赶紧去啊，走，我陪你。”

　　可是让赵若涵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大哥竟然是他陆绎！

　　赵若涵和张桂英到的时候，陆绎正靠在自行车上陪张家爸妈说话，灯光下，洁白的衬衣，被陆绎挽起了袖子，扣除的胳膊抚着自行车把，手腕上还带着手表，虽然叫不出牌子，张桂英也知道，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不要说张家爸妈了，就是张桂英这个十五六的岁的女娃，也看的出，这赵若涵的大哥，看上去不是一般人，通俗的说，那其他人是你捏的，赵若涵大哥就是玉琢的，天壤之别，这才是到县城里上过学的人吧，真让人羡慕。

　　看着陆绎这一番姿态，赵若涵不知道怎么说好，心扑通扑通的乱跳，手心里都是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她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找到她的竟然是陆绎，可是陆绎那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出担心，赵若涵这真是紧张里带点小失望，一方面又怕被人知道了说闲话，只好低声喊了声：“哥！”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陆绎：“谢谢大叔大婶，还有张家妹子，麻烦你们了！”

　　张家人：“不麻烦，不麻烦，她们都是同学嘛。”

　　陆绎又朝站在几步远的赵若涵说：“别磨磨蹭蹭的啦，赶紧走吧，到家都什么时候啦！除了让爸妈担心。”

　　这一下，赵若涵的鼻子一酸，眼圈红了，他这人怎么这样，就知道骂人。

　　张桂英赶紧进屋，把赵若涵的书包拎出来，塞到赵若涵怀里，“赶紧和你大哥回去吧，明天还要考试呢。”

　　结果就是，赵若涵连自己怎么上的自行车都不知道，一声不吭，强忍着泪不让掉下来。哪知道路不好走，一个颠簸，硌了一下，眼泪扑簌簌的就下来了，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身后传来了嘤嘤的呜咽声，陆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