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官要摸鱼》莫恋恋

2、你被夺舍了吗 好朋友有福

　　许湘湘不意顾璃如此回答，一时愣在当场，嗫嚅道：“顾姐姐，我在晋王府听前辈们提到过你，偶尔王爷也赞过你，你...原不是这样的人。”

　　顾璃微微一笑，“人言未必可信，何况我进尚宫局已经三年，王府里的人也该换了好几茬了，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也是有的。”她拍拍许湘湘的肩膀，道：“快走吧，别褪后太多，免得金典言寻不到你，找你不痛快。”

　　许湘湘撇撇嘴，道：“她就是仗着自己出身好点，处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呼来喝去的，我们又不是她的奴婢，再说，我们在尚宫局服役，以后总有机会去做...”“妹妹慎言”，顾璃抬眼看看四周，打断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莫让他人久等，妹妹赶紧走吧。”

　　许湘湘看着那逶迤前行的队伍已经快行至廊道尽头，再久待恐追不上，略福了一福，起身离去。顾璃微微叹息，前世记忆里，许湘湘聪明机敏，要强上进，可惜跟她一样，错信他人，为人棋子，死于廷杖。这一世，她还是这么热情急切，把不服输不甘心居于人后的欲望都写在脸上，看不上贵女出身的崖岸自高，却不知道，投胎才是最大的技术活。若是肯收敛性情，未必没有好的一个前途，只是这丫头心太野，而那个人绝不是可以听人摆布的棋子。

　　一想到那人，顾璃心绪不禁烦躁起来。她来自华州，出自晋王府，在外人眼中，那个人的印记始终不可能完全抹去。晋王燕容铎，上一世，于她有恩，是恩人是老师，却也一直欺骗利用，有情，也许只是她一厢情愿。顾璃苦笑，他若远若近无非只是掌控她的手段，天潢贵胄文采风流的王爷怎么可能为一个小小的女官停留。

　　“太幼稚了，哪有不爱富贵权势的男人，耽于情爱的男人，又怎会被女人仰慕。”顾璃内心忖度，不禁喃喃脱口而出。

　　“顾女史此言甚是通透。”清冷的声音响起，一个约莫二十来岁，裹着白狐裘的少年，挟着一股淡淡的白檀的幽香推门而进。

　　少年俊眉星目，因着玄色长袍，更是衬得肤白如玉。他左手持一根碧绿竹杖，站在门口，似笑非笑：“顾女史，看到本王也不迎接一下，明明知道本王不良于行，还让本王久站，这是哪门子为臣之道和待客之礼呀？”

　　顾璃翻了翻白眼，按捺住翻涌的思绪，行礼如常：“不知康王驾临，臣迎驾来迟。”

　　“咦，你这么认真干吗，我就是开开玩笑的。”燕容泽满不在乎道，“最近兰台有什么新鲜的藏书不，特别是那种小人儿打架的绘册更好。”说完，冲着顾璃暧昧一笑。

　　顾璃面色赤红，好在知道康王就是这个德行，也是见怪不怪了。

　　康王是今上第九子，母亲窦贵妃出自关陇名门，又谦恭自抑，圣眷颇浓。膝下一儿一女，生皇九子燕容泽和皇十六公主端华公主，凑成了一个好字。唯一不足的是燕容泽幼时生过一场大病，左腿不良于行。好在今上怜恤，冠礼后早早封康王，开府后仍允准宫内居住，在尚宫局后辟幽篁居让他长住，虽不比在宫外自在，好在能常常陪伴母妃和妹妹，衣食供应帝后待他倒比其他皇子亲厚。

　　“小璃璃，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绘册，本王且等着呢？”燕容泽佻达一笑，不知怎的，突然觉得今天的顾璃跟往常略有不一样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感觉。

　　“王爷请稍安勿躁，日前刚有一些东瀛的绘册，前阵子司寝姑姑们虽拿走了些，应该还有多的，臣立刻去寻。”顾璃从容答道。

　　“哎呀呀，小璃璃，你是不是嗑错药啦，还是哪根筋搭对啦？”燕容泽拄着他的碧竹杖，绕着顾璃转悠了三圈，“刚刚听女生徒说了你黄了静嫔的差事，我还纳闷呢，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这么些年，你就是不眠不休也会把差事给办了。现在又这么爽快给我找春宫，这可是破天荒的事，这还是你吗？”

　　“听候内宫各位主子差遣，是尚宫局宫人的本分，王爷现仍居内宫，有什么要求，臣等自当尽力满足。”

　　“啧啧啧，你该不会被夺舍了吧？”燕容泽忽然凑近看着顾璃，眼波流转，“不过，小璃璃，你这样我很喜欢，以前你呀，跟我那六皇兄一样，太端着太矜持，可不好玩了。”

　　顾璃被这桃花眼晃得微一愣神，知道这个王爷平日没个正形，最爱折节下交，也不以为意，道：“王爷说笑了，臣哪敢跟晋王爷相提并论。王爷稍作休息，臣登记后就替王爷取绘册。”

　　“哎呀呀，小璃璃，我还以为你突然开窍了，原来还是这么死板，登记我看就不必了，看好本王自会奉还。”燕容泽猥琐一笑，“留了档，万一母妃知道了，定会帮我安排侍寝宫女，那就麻烦了，本王最烦那些莺莺燕燕了，小璃璃，你就通融一下啦。”

　　“回王爷，您看春宫这事，窦贵妃娘娘应该是知晓的。”顾璃一脸无辜道，“前阵子您到兰台来，金典言给您的《玉闱秘戏》《春梦遗叶》本就是窦贵妃娘娘入宫时的陪嫁，您来借阅后，有日子窦贵妃娘娘闲聊时问起她当年陪嫁书籍的事，想来金典言应该事无巨细都跟娘娘说了吧，不然，窦贵妃娘娘贵人事多，怎么会突然兴起，让尚宫局多采买时新绘册呢？传话的姑姑还说，东瀛绘册品质最佳，内容丰富，纤毫毕现，宫外的爷们最喜欢看...”

　　“够了够了，小璃璃。”燕容泽捂着脸道，“难怪前日我去母妃那请安，母妃让我保重身体，我以为母妃只是因为时气变化的客套话，原来竟是这个意思。”燕容泽懊恼地摸了摸鼻子：“眼下快至新正，母妃倒是管不着这事，恐怕元宵后，就要塞人到幽篁居了，小璃璃，你鬼主意多，快帮帮我。”

　　“王爷！”顾璃正色道，“天家之事，不是臣可以掺合的，再说，您也到这年纪了，有司寝宫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胳膊拧不过大腿，您就从了吧，大不了请窦贵妃娘娘挑几个您合意的就是了。”

　　“哎，本王看到女人就头痛，小璃璃，你当真没有办法可以救救本王吗？”燕容泽求援似的看着顾璃，“我知道，你在华州的时候，六皇兄就说你机敏过人，他这样的人肯这样夸你，你才不是浪得虚名呢。快想想快想想，拖得一时也是好的。”

　　提及燕容铎，顾璃心微一痛，他自是对她赞誉有加，她是他最得意的徒弟，最得力的助手，最得用的棋子。她十一岁入晋王府，在华州的四年，是他倾力培育，看着她一天天长成，从普普通通的民女到晋王府最出色的侍书女史。也是他的推荐，她才能通过尚宫局女官选拔，有了一个外人艳羡的前途。只是做这些，有几分出自真心？或许他只要一个工具罢了，只是她更称手而已。

　　“小璃璃，你又走神了。”燕容泽在顾璃面前使劲地挥挥手，“快给本王想个招，想好了本王就把前阵子得的于老爷子的《飞花帖》送你，于老爷子驾鹤西去多年了，这么好的货色可不多了，我这可是下血本了。”

　　顾璃回过神，漫不经心地道：“王爷却也不必拿《飞花帖》这么重的礼来谢臣，臣有一釜底抽薪之计，保证王爷用了永无后顾之忧。”

　　燕容泽眼睛一亮：“快说快说，我就知道你是女中诸葛，什么妙招？”

　　“王爷，你就说你...”顾璃拖长了声音道，“不能人道。”

　　“这叫什么馊主意？”燕容泽气哼哼道，“本王只是腿脚不便，其他可没毛病。”

　　“那就请王爷证明自己没毛病吧。”说话间，顾璃已经把登记录档等事物忙完，从内阁取出几本绘册交到燕容泽手上，“王爷，您要的东西，回去慢慢研习，这些绘册精美不凡，一定能让王爷大饱眼福，还有...”顾璃字正腔圆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道，“恳请王爷保重身体……”

　　燕容泽一脸生无可恋：“小璃璃，你不帮我还说这种风凉话，还算不算朋友了？”

　　“王爷折节下交是我们的福分，臣女出身卑微，可不敢以王爷朋友自居。”顾璃笑着，半真半假地说着，语气淡淡地带着疏离。前世她广结善缘，只为能够给他铺路，只为能够为他延揽人心。何必呢，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勉强融入，终究逃不过自取其辱。有的时候，一厢情愿的情深意重，何尝不是对对方的负担和羞辱。这一世，她不想再与这些贵人有太深的联系。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就好。

　　“小璃璃，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本王会伤心的。”燕容泽夸张地捂着胸口，“你知道的，我这样，终此一生只是个闲散宗室，贵戚们明面上奉承，有几个真正在意本王，待本王以诚？你要是也这样君君臣臣的，本王在宫里又少了一个朋友了...”燕容泽语毕，摆出一副仰面问苍天的姿势，悲凉的神情让顾璃心中略有不忍，“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燕容泽精神一振，“刚刚本王想到了个好主意，保证可以让母妃暂时不提这事。”

　　顾璃正在腹诽这王爷这么大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只听燕容泽说：“要司寝宫女可以，我只要小璃璃。”

　　顾璃哭笑不得，“王爷，你刚说我们是朋友，你就这么坑我吗？”

　　“朋友呀，就是要患难与共呀，只要你跟我一条船，啊不，只要一张床，我不信你想不出好法子。”燕容泽神清气爽地拿起绘册，“小璃璃，慢慢想，大不了，一起研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