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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蜘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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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朝然现在感到很糟糕,树上的黑影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自己又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还拉了个拖后腿的。
虽然她很想抱大|腿,但现在显然大伙都更她一样,别说大|腿了,冉朝然现在很怕来个不长眼的家伙逃命的时候踩到她。
杀人乐园?这是第几场考试啊?为什么每次都来得措手不及,她都不知道自己遇到的到底是考试还是恶作剧了。
“树上那些东西长着尾巴!是猴子!”一个考生刚说完,就被一刀封喉。
“嘎嘎嘎嘎……哈哈哈”……
“有没有人带了食物?最好是香蕉之类的。”扶遗喊道。
既然是猴子,就不怕交流的对策被对方听到了,可以大声说话。
“我这里有香蕉皮,能用上吗?”一个趴着的考生问道。
“香蕉皮里包一点东西,用绳子绑上,伪装成刚摘下的新鲜香蕉,丢在我前面。”扶遗提议道。
“哦!好,不过我没有吃的了,纸巾包进去可以吗?”说着这个考生掏了掏口袋,抓出一堆擦了鼻涕的纸巾,包进香蕉皮,“我没有绳子!”
“给!”白芷归递了个花里花俏的发带,“把发带上的装饰弄下来就行。”
“不用,直接缠!”扶遗喊道。
随即,一个伪装香蕉丢向扶遗,空中的猴子翻了个身冲向香蕉。
好几只猴子朝滚动的香蕉伸出长手,却够不着地。
扶遗找准机会,抽|出长刀从一个角度刺杀。
最初的那只立即变成剑上的串烧。
扶遗站起身来了个旋转刀法,一双长刀如蜻蜓翅膀,红色波浪围成圆圈,刀法与鲜血组合成了养眼的艺术,扶遗周围的四五只猴子被切成了两半。
“小心!”白芷归喊道。
空中四面八方荡过来数不尽的黑影,冲向扶遗。
凄厉的叫声充斥着所有人的耳膜。
冉朝然起身三步两跨地飞奔而去,甩出锁链鞭开了一只猴子,给扶遗留出了一个出口。
扶遗跳出包围,迅速转身,鞋底摩擦地面上的树藤发出破碎的声音,长刀如白光一晃,猴子皮开肉绽,传来骨头断开的“咔嚓”声。
冉朝然杀出重围和扶遗汇合,背靠着一前一后大开杀戒。树上的猴子把注意力转向扶遗和冉朝然,一些钻空子的考生乘机溜走,白芷归破口大骂:“救了你们这些白眼狼!”
“又不是你救的!”某个考生并不羞愧,还给白芷归扔了个香蕉皮,正中她的头顶,空中的猴子被吸引而来。
白芷归来不及趴下去,还好一个壮汉考生帮她挡了一刀。
壮汉把白芷归推开,喊道:“那些猴子怎么不下树?!荡你|娘的荡!”
这个问题冉朝然也想过,为此还留意过猴子抓树藤的手。
“这些猴子跟我们有什么仇?又没招惹他们,干嘛要群起而攻?”白芷归也觉得奇怪。
“傀儡?”冉朝然问道。现在她一说话就肚子疼,本来就精疲力尽了,多说一句话都要花很大力气,要惜字如金地说话。
“树上有人吗?”扶遗切开前面的猴子,踩上树干来了个后空翻,倒转的过程中扶遗也在留意树上的东西,空中顺手砍掉了一只猴子。
冉朝然看着扶遗在她头顶翻转着飞过去,吞了口唾沫,有些羡慕,这个高级后空翻她很想学会,但每次都啃一鼻子灰。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的注意力又专注于四周的猴子了。
“杂技不错。”白芷归赞美道。
“你还有脸看表演,能不能做些有实际意义的事啊?”冉朝然埋怨道,她看着白芷归给壮汉添了不少麻烦,呼吁道,“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逃出去,别碍手碍脚!”
这话一出,许多人就不乐意了,因为想跑的早就溜之大吉,剩下在这里杀猴的都是对自己有把握的人。因为一旦所有人逃走,这些猴子还会追着他们,而且飞总比跑更快一些,没跑几步背后就被砍了一刀,之前不少兄弟就是这么死的,所以逃不掉,除非有人牵制着猴子,另一些人才有机会逃出去。
只是前面还有没有猴子,就只有逃走的人才知道了。
“说得好,女人都出去!”
冉朝然察觉自己说错话了,便没有怼回去。
不过这样打也不是办法,空中的猴子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冉朝然心里骂了一声,难不成他们把整个树林的猴子都吸引过来了不成?
“扶遗,你确定这些猴子不是傀儡吗?”冉朝然累死了,趴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她喘着粗气道,“这数量明显不对劲,而且猴子的行为也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信息漏掉了。”
白芷归简直要哭了,这里所有人中,她是最没有攻击力的,任她再命大,几刀下去也会呜呼没命啊。
“爬到树上去!”扶遗喊道。
“什么?”壮汉以为自己听错了,扶遗又重复了一遍,壮汉怒了,“树上全是猴子,爬上去给他们当晚餐?”
扶遗没理壮汉,踩着树干拌上树藤,好不容易避开猴子的攻击站在树枝上,这里他看清了那些猴子的真面目,他又往上爬了几段,转身看着树下,神情越发惊讶,甚至流露着些许的惊慌。
“你看到了什么吗?”白芷归喊道,她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到处找靠山,不敢伸直身子,更不敢抬头。
“能爬树的,都爬上来!”扶遗似乎想组织语言解释他看到的一切,却无法概括眼前的景象,便喊道,“那些不是猴子!”
“啊?”冉朝然双手拉开锁链,猴子的小刀卡在她的锁链上,猴子的脸都快贴着冉朝然的手了,她近距离怎么看都是猴子的模样,应该不是别的生物啊。
只是这些猴子比较奇怪,不下树,能熟练使用小刀,笑声像鸭子,臂力惊人,一只手抓着树藤,就算被砍死也不会换手。
太多奇怪的地方了,所以冉朝然没有否认扶遗的说法。
爬树是吧?那就爬上去自己看!冉朝然心一横,甩开前面的猴子,助跑跳起抓|住树藤,身后荡过来一只猴子,冉朝然引体向上撑起自己的身体,翻身踩上树枝,那只猴子居然就这样从她脚下荡过去了,就像没看见她似的。
目光从那只猴子身上移开,俯视下空,冉朝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啊?树上横七竖八的蜘蛛网上缠着尸体,巨大的蜘蛛如同绣花的女巫,将尸体绣成猴子的模样,注入了黑漆漆的毒素,这些“尸体”便自己动起来,爬到树藤上晃荡。
那些小刀是重复利用的,一个猴子被砍杀后,蜘蛛的丝线如青蛙的舌头一样,偷偷把地上的小刀黏上去,继续制作人偶。
“果然是傀儡。”冉朝然的眼神定在蜘蛛身上,无法移开,“我从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毒蜘蛛。”
“不是这个世界的蜘蛛。”扶遗提醒道,“不要离开这个地方,你看那些。”扶遗指向冉朝然身后。
冉朝然翻过身去,差点从树藤上掉下来,前面逃走的人都成了巨大毒蜘蛛的人偶尸体,脸庞失去的血色,一半的面容已经被织线针一样的蜘蛛腿绣成了猴子模样,还吐着舌头。
方才还一起见过面的考生,现在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冉朝然肚子里一阵反胃,嘴里有些酸。
“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啊?有没有对策啊?”白芷归在下面喊着。
冉朝然反应过来,朝地上的人喊道:“你们全爬上来!这些东西只攻击地上的人,不会爬树的!”
地上的考生如同见到了曙光,纷纷避开猴子爬上树枝,冉朝然甩出锁链缠住白芷归,跳上更高几段的树枝,做了个滑轮运动,将白芷归钓上了树。
“卧|槽,你缠我|干什么,我自己会爬树啊。”白芷归咬牙切齿,她的身体被锁链勒成了毛毛虫面包,地球重力加上锁链的纠缠,白芷归差点晕死过去。
“抱歉。”冉朝然把白芷归拉到自己面前,给她解绑,“你原来会爬树啊。”
“我好歹也是个流浪汉,你TM看不起人啊。”白芷归可能被勒痛了,在冉朝然耳边破口大骂,“你有没有脑子,我没让你帮我,是不是嫌麻烦不够多包袱不够重……”
“那我以后不帮你喽?”冉朝然一开口,白芷归就闭嘴了。
拿人手短,能力强的总是手握主动权啊。
“草|泥|马,这些蜘蛛是什么鬼?”地上的人基本上站在了树枝上,往下看时都头都大了。
“先不要招惹他们,看看下面的猴子。”扶遗道。
冉朝然往下面看,那些猴子还在到处晃荡,笑声变成了哭声。
“这是什么情况?”白芷归问道。
“那些蜘蛛还在制作人偶,下面的人偶会掉下去。”扶遗回应道。
果然,原本在树藤上晃荡的人偶如同枯黄的树叶一样飘在地上,新制作的人偶开始攻击地上的人偶,发出笑声。
“这是某种仪式吗?”壮汉皱了皱眉头。
“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个故事——远古时某个部落以‘死’为美,人死后尸体会被活人收藏,将内脏倒掉,注入圣水,在尸体上刺绣,做成|人偶,摆在家中,甚至同床共枕,将每日所闻告知尸体,将心事倾诉与尸体,直到将其喂养成鬼,再与其结婚,生下的后代被称为‘类绣’,能打通生与死的界限,让死人复活,其他部落的人远道而来请他们让自己的亲人复活,‘类绣’便给死人绣上动物的模样,死人复活,与亲人团聚,后来掌握生死的神勃然大怒,惩罚那些违逆自然规则的人,与‘类绣’有染的所有活人成为‘类绣’的收藏,剥夺‘类绣’的智慧,使其化身为蜘蛛,日复一日制作人偶尸体。”扶遗抓着树藤的手紧了紧,“我原以为这只是个故事……”
“可这些人偶会杀人啊,这些蜘蛛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到底能不能走出树林啊?”壮汉耐着性子听完了故事,却十分不满意,“你说的故事对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帮助吗?”
“人偶的意识其实就是‘类绣’的意识,它们想让人偶杀了自己,但它们无法下树,而人偶又无法上树。”扶遗缓缓道,“它们想与人偶死在一起。”
“为什么我想起了恋尸癖?”冉朝然吐槽道。
“没错。”扶遗道,“说简单点就是恋尸癖。”
“那还愣着干嘛,杀蜘蛛啊?”一个考生喊道。
“你试试,如果你能那么简单杀死蜘蛛的话,我就不用费那么多口水讲故事了。”扶遗显然有些生气,“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这些蜘蛛也曾是人类,你莫名其妙去杀它们,别说人类了,普通蜘蛛也会反抗。
顿了顿,扶遗道:“他们不想随便去死,但如果能跟尸体死在一起,他们倒是乐意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以地上的尸体为盾,就能杀死蜘蛛喽?”冉朝然接嘴道。
扶遗伸出大拇指。
“搞了那么久,还是得下去啊?”壮汉不爽道,“你们在上面接着,我把地上的尸体抛上来。”
“慢着。”扶遗蹲下朝树藤砍了一刀,树下的人偶摔在地上,成为其他人偶的攻击对象,“先把树藤砍掉。”
众人磨刀霍霍向树藤,不一会儿地上便摆满了尸体,树藤越来越少,蜘蛛制作的人偶直接掉在地上。
一些比较强壮的考生自告奋勇下树抛尸,树枝上的人接住尸体,朝蜘蛛攻去。
扶遗把尸体串在长刀上,刺向蜘蛛,那些蜘蛛停下了腿的动作,抬身面向扶遗,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蜘蛛与尸体串在了一起,扶遗将长刀拔开,换了另一个尸体,刺向另一只蜘蛛。
“他干嘛不用蜘蛛面前的尸体呀,跑那么远拿另一个?”白芷归问冉朝然。
“不忍心吧,给一个人陪葬,毕竟人家都送死了,你还坑人家。”冉朝然答道。
或许,也是一个承诺吧。冉朝然下手也费劲了点,没有把盖在死蜘蛛上面的尸体重复利用。
死亡的痛呼从蜘蛛嘴里发出来,如同沉默了千年的呐喊,巨大的身躯倒下,翻下树枝,日复一日的诅咒终于获得了解脱,最后的声音凄厉而悲伤,冉朝然竟看到了蜘蛛眼角的一抹泪水,她眨了眨眼,泪水便消失了,是错觉啊?
树枝上盘旋的蜘蛛基本上都死|光了,有些上面躺了尸体,有些没有,扶遗还给它盖上去,冉朝然心里佩服了一下,这家伙还是感情细腻型的少年?
白芷归也学着想把尸体搬在蜘蛛上面,拖了几米就没力了,冉朝然在树上嘲笑她。
壮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跳在地上:“把死掉的考生分在另一边放吧,他们可没有跟蜘蛛睡在一起的癖好。”
“这都成阴婚了,有缘相见一场,我也送他们一场吧,可惜他们的爹娘不能把人领回去了。”
“话说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鬼地方,还在原来的墙内吗?”
“我们早就在墙外了。”冉朝然把尸体摆好,“热气球把我们送过来的。”
“怪不得,那接下来遇见什么都不奇怪了。”壮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