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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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说我化烟熏妆很好看，黑白分明，然后我会开玩笑地说：“黑白无常。”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
其实CC说错了，那样的我不好看，那样的我只剩苍白。
这张脸卸下妆是何等的千疮百孔。
午夜游魂，白色纱裙。苍白脸庞如白纱，月光皎洁，游魂无处。双唇快要失去血色，脸上无血晕，默默间竟已像垂暮之人。
我很怕自己会就那样消失掉，所以我很少穿黑白两色的衣服。
CC说可惜。
我只是笑笑，低头整理自己那样花花绿绿的衣服。
一天，CC的男朋友郑远送了CC一套白色的洋装。CC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我直冲更衣间。很合身，很漂亮，有这样的男朋友，真的很幸福。
这是我当时的感受，看着CC露出幸福的表情，我想我也就满足了。
郑远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好男人。为CC打水，买饭，还时常将我的那份也带上。他常陪CC逛街，看电影，还时不时地送CC一些小礼物，逗得CC笑得像个天真的小孩。
CC开心，我也开心。CC笑，我也笑。
笑得妖娆万分，笑得柔情无比。这是我笑的方式，我唯一能表现开心的方式。
笑得有些心酸，因为齐桦就从未为我做过这些。
可当我看到郑远搂着另一个女孩的肩走进我打工的咖啡店时，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可笑。为什么我总是在这个地方看到自己的熟人在外“偷情”。
其实，“偷情”这个词用得不好，可是当时的我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词来了。
一瞬间，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这比上次面对着齐桦的感觉还要痛苦。
这是CC的事，比起我自己的事来，更为重要。
忽然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过神来，原来是领班喊我去给客人上咖啡。也许是她喊我的声音大了些，郑远一下子就看到了我，与那个女孩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径直走向我。
“凝泪，那是我妹妹，上周刚从美国回来。瞧你那眼神，不会是误会我了吧！”郑远笑得很坦然，仿佛再说一件真实的事。
我从他身后望去，透过刚配的眼镜看到那个女孩脸上迷惑的表情。我发现她拥有一双与CC一般的眼睛，清澈见底，令人神往。
我突然有些悲哀，又突然起来玩性。眨了眨眼睛，一个恶俗的计划进入了大脑。
我向前走了一步，离郑远又近了一些，面对着面，我甚至却能感受得到他的呼吸。然后我只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带着玩味地离开了他的面前。
他愣在那里，那个女孩很快地走了过来。长长的裙摆，和着她的步调上下起伏。
呵，来兴师问罪么？
我眯了眯眼睛。
“这是危险的讯号，”我想。
“哥，这就是澈么？”那女孩的声音甜美，比起CC的柔和了些。可那话的内容却让我惊呆了。难道她真的是郑远的妹妹？
郑远这才回过神来。“不，不是。她叫杜凝泪，是澈的朋友，”然后也转向我，“这是我表妹，郑皖月。”
我礼貌地微笑点头，一扫刚才的妖娆。
CC曾教过我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该如何表示友好。
我微笑着，带着CC所形容的意思疏远。
郑远打电话给CC，说等我打工结束后一起去吃饭。我拒绝了，但在CC的软磨硬泡下还是一同前往。
这顿饭似乎吃得很愉快，CC和郑晚月似乎一见如故，很投缘般地聊天南地北在她们的搞笑之下，这桌上的气氛还真好得没话说。
郑皖月还更绝地搬出郑远小时候的糗事，讲得郑远直讨饶，直到郑远答应帮她买某品牌的外套，才一副不情愿地撅了撅嘴，趴倒在桌面上。脸上分明就印着“你欺负我”几个大字逗得大家笑成一团。
CC笑得更是夸张，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这下可连我都笑出了眼泪。
在一顿饭的时间里，我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郑远。我发觉，今天他的眼睛特别明亮，他看着郑皖月时的表情柔和，似乎带着一丝莫名的情感。
这也许是我的错觉吧。
甩了甩头，我无奈地笑笑，抬头却迎上了CC带着担忧的关切目光。
我笑着伸手去拍她的脑袋，她一下子缩到郑远背后，片刻后才探出脑袋，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晚饭后，郑远送郑皖月回家，而我和CC一道回宿舍。
一路上，CC是难得的安静，我的话本来就不多，竟然就这样一路沉默到宿舍。
到了宿舍，早已过了熄灯的时间。我和CC摸黑胡乱梳洗了一下，便回到了房内。
房内有一抹幽蓝，那是宋心兰盘膝坐在床上发短信，见我们进来，很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一番，只是抬头冷冷地望了我们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手中的事。
我偷偷地瞥了CC一眼，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爬到了自己的床上，标准规格的模范动作。
CC和郑远的相识，带着很大的戏剧性。
听CC说，那是高中时代的事情了。
郑远帮朋友给CC班里的女生递情书，结果一不小心便给错了人。那封信被交到了CC的手里。更可笑的是那封信并没有署名，于是CC便以为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喜欢上了自己。
当时，CC并没有现在那么漂亮，顶多也只是算得上是清秀，但性格还是与外貌不符的火爆冲动，第二天便从那些八卦男、八卦女那里打听到了郑远的所有信息。
据CC自己的话说，那种感觉并不是恋爱的欣喜或是快乐。那仅仅只是一种好奇加上一丝兴奋。所以当郑远第二次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时，CC便恶作剧般地小跑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也喜欢你！”然后吐吐舌头，一溜烟地跑了。留下郑远红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只是认识。至于两人是怎样相恋的，恐怕连这两个当事人都不清楚吧。郑远还曾开玩笑地说自己运气好，抓到了一只“潜力股”。
CC也曾傻傻地问过郑远，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而郑远只是淡淡地笑，回答说：“不知道啊，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那顿饭之后，CC明显变得安静了许多。哪怕是面对着宋大小姐的挑衅，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顶多不带一丝感情地用一两句话顶回去，而更多的时候，仅仅只是白她一眼。
而郑远来找CC的次数也明显少了下去。
我知道那是因为郑皖月的关系。我想，CC也知道。
CC是一个极度爱漂亮的女孩子，论起柜子里的化妆品数目，也只有她的能跟宋心兰的比及了吧。而这样的女孩子此时正顶着一张素颜，陪我去开水房打水。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美女就是美女，不化妆照样光彩照人。不过一刻钟的光景，前来搭讪的人数就已不可胜数。而CC本人像是在发呆似的立在那里，留下我像个小丑般地应对着。
然后，程希雨出现了。
我也曾傻傻地问过希雨，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他只是坏笑，然后吻住我，将我紧紧地锁在怀里。
然后程希雨出现了。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
接着我看到了他，CC也看到了他。
忽然之间，CC像发了疯般地跑过去拥住程希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程希雨只是微笑，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然后环住她，犹如一个长者，以保护的姿态环住她。
我偷偷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孩子。她依旧在微笑，不过那笑容已开始僵硬。
我开始好奇，好奇CC和程希雨的关系。为何那样亲昵？亲昵到连身边的女友都不顾。
虽然好奇，但依照我的性格仍旧不会开口询问。只是那样带着疑问，看着我的CC再程希雨的怀里失声痛苦。是的，只是那样看着，这样无能为力的我，只能这样不知所措地看着。
晚上，程希雨请我和CC吃饭，而刚才他身旁的女生早已不见踪影。
CC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带着一丝歉意地望着我。我冲她笑笑，但心底已有了凉意。
是程希雨点的菜，全是CC爱吃的。他的眼中满是由衷地关心。
有服务生在布菜，并带着礼貌的微笑介绍着菜色。她又似乎是被这冰冷的气氛吓到了，带着一种尴尬用求救的目光望向外面之间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程希雨。
程希雨礼貌性地微笑点头，说：“谢谢小姐，不用介绍了，麻烦帮我们催下下面的菜，让厨房赶快些。”
服务生连忙道好，逃一般地离开了。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郁。进行到中途时，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我起身出了包厢，轻轻关上包厢的门，然后靠到走廊的墙壁上，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是齐桦的母亲打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是来提醒我这个周末不要忘记拖上齐桦去她家里吃饭。我连声答应，但心里却开始苦恼。
实际上，我跟齐桦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从那句“晚安”开始，似乎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以前都是我时不时地打电话过去叨唠，而他却总不知在忙些什么，时常不见踪影。他心情不好时，时常一个月不与我联系；心情好时，时常CALL我帮他做这忙那的。
CC也时常拿这种情况做文章，说什么齐桦绝对有“克妻命”，我这条小命绝对会葬在他手里，还说什么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有点像个女人，有点血肉的感觉。
想到这些的我，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苦笑，正打算转身回包厢，却在此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傻傻的我时常想，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小却又那么大。
在那小小的世界里相遇，在那大大的世界里逃避。
不想看到不想知道的总会争先恐后地冲撞到眼前，想要逃想要避的却始终紧追不舍。
我们就这样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相遇，然后别开脸准备逃避。
在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郑远和郑皖月。
郑皖月亲密地挽着郑远的胳膊走进了电梯。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恐怖。那是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大脑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白，呆呆地望着他们的最后一丝笑颜消失在电梯里。
我不知道就那样站了多久。我反复地安慰自己。他们是兄妹，不是么？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郑远和CC还是好的，我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能拿这件事去伤害CC。
对，不能！不能告诉她。
我调整好呼吸，伸手握住门把，拧开，缓步走进包厢。
包厢内的灯光明亮，本应是种明亮欢快的气氛，而这种光亮，此刻却照映出从CC眼眶里滑落的珍珠。那种光，带着落寞；那种光，带着哀伤。
坐在她旁边的程希雨一把搂住她。
CC双手紧紧拽着程希雨的衣襟，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希雨，我要怎么办？该怎么办？”
我又悄悄地退了出去，背靠着门板，那种凉缓缓地渗入身体。
身体似乎开始无力。而我，只是站着，静静地站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