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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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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发现了玉俑,好奇心一向很重的吴邪看了看闭目养神的关根无碍之后,也跑了上去和吴三省一起研究起玉俑来。
胖子手快,想要去脱下那间玉俑,谁知却被小哥拿刀架在了脖子上。关根听见动静也张开了眼睛,看着胖子和小哥说着什么,然后小哥便一脸冷意地掐死了玉俑里的活死人,吴邪好像和小哥吵了起来,然后又好像被说服了一般再没有开口。
关根看见有一抹不自然的神情从小哥的脸上滑过,苦涩从心底慢慢蔓延上来,就像有了一双手紧紧卡住了关根的脖子,让他渐渐窒息。
尽管早就知道了,可是真的证实到了,关根还是无法让自己坦然的接受。
人们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而不愿意面对那残酷的现实,比如…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骗你。
张起灵,其实我不并怪你骗我,只是多少有些遗憾,我不能再相信你了…
张起灵太了解吴邪了,他知道若是让吴邪守青铜门,让他过着十年中可能只能对着那些铜墙铁壁发呆的生活,吴邪一定会疯掉的。
也只有小哥,仿佛和世界毫无关联的小哥才能过着这样单调枯燥到近乎折磨的日子。就连关根自己,都无法肯定自己在张起灵的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要不是那一次次的并肩同行,那一次次拼死相护,关根甚至找不到自己能如此冷静地等待十年的原因。
最痛苦的不是等待,而是你明明不知道为什么要等待,却又停止不住心里的期盼。
他等的是闷油瓶,是一个和他生死与共的人。他不是小哥,不是张起灵,不是那个有着和闷油瓶一模一样的外表,却只能冷淡的问他“你是谁?”。
大家纷纷地围着那个玉俑转,想尽办法要把这件玉俑从那个死去的活死人身上脱下来。吴邪却被刚刚大奎拿来砸潘子的紫金盒子吸引住了目光。
他之所以来倒斗,是因为好奇,而不是来了利,为了钱。对吴邪来说,真相比什么东西都要来的重要。
这个紫金盒子,手感很沉,看上去有点像缩小的八重宝函(放舍利子的八个盒子)里的银棱盝顶,只不过小了很多。吴邪翻来覆去地看着,把那盒子的顶盖子一拧,盒子的底部四个角一齐展开,露出了一个转盘子,上面有八个孔,每个孔上都有一个数字,很像老式电话的拨号盘。
这难道还是个密码锁?
吴邪的样子有些惊讶,想不到古人的科技竟然这么先进,居然已经研究出了密码锁这么高深的东西。
看样子,只能等出去后,到修车铺子里借个气割过来,把它割开来看看了。
吴邪的样子有些失望,却听关根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0—2—2—0—0—0—5—9—”
“什么?”
吴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转着头看着关根。
“0—2—2—0—0—0—5—9—”关根又把密码报了一遍,说道,“这是密码。”
吴邪将信将疑地照着关根报出来的密码尝试的拨了一下,只听咔的一声,那盒子发出一阵类似于发条的声音,盒子盖自动翻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密码的?”
吴邪甚至还来不及去看盒子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关根远比这盒子里的东西来得神秘得多。
关根闭目养神,没有搭理吴邪。
他娘的一个个都是闷油瓶不成!
吴邪气结地看着关根,也不愿意自讨没趣,专心致志地研究起盒子里面的东西起来。
那盒盖缓缓地自动打开,里面只有小拇指大的一个空间,放了一个小小的铜鱼,吴邪拿出来一看,那鱼的样子很普通,但是做工很精细,特别鱼的眼睛上面眉毛的地方,是一条蛇的样子,栩栩如生。吴邪看样子非常惊讶,这个东西有什么贵重的,为什么要放得这么好。
吴邪想要去问问关根,但是他看着关根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硬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来来回回地研究这枚铜鱼。
众人研究这玉俑半响也没有办法,小哥这时便说道,“天快亮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去了。”
“不行,我们还没找到鬼玺呢。”胖子说道,“你看这里好东西这么多,现在走不是白来?”
小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胖子有点敌视。胖子自讨没趣,耸耸肩膀,说道,
“行行,不过怎么样也要把这玉俑带走吧?这东西天下可能只有这么一件了,胖爷我可是为了大家着想。”
这话倒是不错,吴三省拍拍他的屁股说道,“那你还磨蹭什么,速战速决,离开这鬼地方。”
吴邪似乎被关根气得对这一切都没有了兴趣,也和关根一起靠在石台上休息。石台上面还有那具被爆头的青眼狐尸,尸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吱吱声。
吴邪心里一惊,睁开了眼睛,众人还在折腾那具玉俑,小哥也还在发着呆,似乎在场所有的人只有他一个发现了异状。
“关先生,你有没有听见…喂!关先生!你怎么了?”
吴邪轻轻地推了推身旁的关根,没有用多少力的轻轻一推就把关根推到在了地上。吴邪吓了一大跳,拍了拍关根的的肩膀却不见他有一丝反应。
吴邪把手放在了关根的鼻子下,试探了一下。
呼!还有气,还没有死。
看样子是因为重伤力竭而昏迷了。
就在吴邪走神的时候,一抹红色的影子从前方晃晃悠悠的飞了过来。
“他娘的这鬼东西怎么飞过来了!”
吴邪大叫一声,双手费力地拖起了关根,朝着身后的众人喊道,
“别弄那玩意了!蹩王飞过来了!”
众人的脸色皆变,纷纷准备逃命。
这个时候,那只红色的小尸蹩突然发出了吱吱两声,抖了抖翅膀,好像看到了众人,突然展翅朝着离他最近的吴邪关根二人飞了过来。
“靠!”
吴邪骂了一声,现在筋疲力尽的吴邪怎么拖得动关根一个成年男子,现在见蹩王越飞越近,吴邪咬着牙拖着关根的肩膀猛一用力,谁知关根的衣领却被石台上面那具青眼狐尸身上的盔甲给钩住了。吴邪突然的用力怎么拖得动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加起来的重量,反而猝不及防的被这股子反作用力拉倒,一个站立不稳地趴在了那具青眼狐尸的身上。
慌里慌张的吴邪见自己趴在了一具没有头而且还尸水横流的怪胎尸体上面,心里恶心得厉害,这石台多多少少都被青眼狐尸的尸水溅到了。
尸水是很多微生物的蛋白质、糖类变质后的产物。人死亡后了细菌病毒在不受人体防御体系的控制下大肆繁殖,通过脱水作用使糖类、蛋白质形成可溶性化合物,溶于水中从而形成尸水。由于有大量食腐细菌和真菌生活在尸水中,而这些微生物的代谢产物是有一定毒素的,况且,这这具青眼狐尸最起码死了上千年,他的尸水到底有多毒,吴邪看了看大奎和潘子脸上被尸水溅到过红肿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
吴邪是怎么也不愿意去碰那些东西的,他只好拉住青眼狐尸身上那条没有被尸水溅到的腰带,努力把自己撑起来。
没想到,这腰带看上去保存得还可以,结果质量差成这样,一用力气,啪一声,竟然断了。
那腰带是牛皮做的,上面有小鳞片一样的铜甲,那牛皮一断,那些铜甲天女散花一样掉在吴邪脸上,那块刻着“阴西宝帝”的甲片就掉进吴邪张开的嘴巴里,吴邪突然觉得一股苦涩的液体瞬间流进了自己的喉咙里,吴邪想起那甲片是尸体上的,恶心得猛然一呛,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阵迷蒙,好像掉到一团黑色雾气里一样。
“他娘的吴邪,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吴三省的叫声彻底惊醒了茫然中的吴邪,吴邪眼看蹩王越飞越近,连忙拖起关根往吴三省那边人走。
“快点!吴邪!快!快!”
看着蹩王蹩王越飞越近,胖子急得眼睛都红了,飞快地跑了上去帮着吴邪把关根拖了过来。关根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昏迷之后体重远比他看上去的样子要重很多,所幸有了胖子的帮助,三个人很快就和众人汇合。
因为关根的原因,众人的速度变得缓慢起来。大奎胆子最小,他刚刚已经被那具女尸吓得半死,现在看着明显比女尸更加危险的蹩王,精神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和恐吓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看着潘子和吴邪艰难的拖着关根,看着蹩王的身影越发清晰,这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还是压断了大奎的神经。
“老子受不了了!老子要和你拼了!”
看大奎眼神疯狂混乱的样子,吴三省知道,大奎恐怕是被鲁殇王墓中这些诡异的玩意给逼疯了!
“大奎疯了!快拦住他!”
在吴三省的喝阻下,众人的惊叫中,大奎跑上前去,一手就捏住了那虫子,他呆了一呆,突然一声惨叫,那只手瞬间就变成了血红色,不仅如此,那血红的部分非常迅速地从他胳臂蔓延了上去。
胖子大叫道,“中毒了,快点断他的手!”
说着就来抢小哥的刀,小哥本来已经非常虚弱,被胖子一撞,黑刀就脱了手,胖子凌空一接,突然整个人往下一沉,骂道,“妈的,怎么这么重!”
他几次想把刀提起来,竟然都失败了。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大奎痛苦得整个人都扭曲起来,几秒的工夫,他全身几乎都变成了血红色,好像所有的皮肤突然融化了一样。
疯魔了的大奎看着自己的手,非常恐惧,想大叫却叫不出声来,吴邪想上去帮大奎,却被小哥拉住了,小哥咬着牙说,
“不能碰他,碰到就死!”
吴邪完全愣住了,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盗墓不是一件简单的活。刚刚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却被逼疯了,搞不好还会被一只虫子弄死在这个地方。
吴邪开始怀疑,他来参加盗墓到底是对还是错,他觉得,他现在卷入了一个他无法得知的世界。
大奎看到众人都像看到怪物一样退开,非常惊恐,他向吴邪冲了过来,张大着嘴巴,好像在喊,
“救救我!”
吴邪看到这副情景,吓得一步都走不动,吴三省冲过来,一把把吴邪拉开,那大奎扑了个空,像疯了一样,又扑向小哥,小哥一脚踹翻了大奎,大奎在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想要冲向胖子。
胖子大叫不好,一下子抢过潘子的枪,吴邪大惊,知道他要开枪,忙和他夺起来,混乱间,枪突然走火,一声枪响,大奎头部中弹,整个人一震,翻倒在地上。
吴邪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吴邪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只红色的小尸蹩吱了一声,从大奎的手里爬了出来,抖抖翅膀,那胖子骂了一声,小哥大叫道,
“不要!”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胖子跑过去操起紫玉匣子,一下就把那只虫子打烂了。
一时间那洞穴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小哥猛地接过了吴邪手里的关根背到了自己的背上,轻轻松松地就扛了起来,大叫道,“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胖子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生,奇怪道,“为什么要走?”
他话音刚落,原本比较寂静的洞穴,突然就嘈杂起来,无数的吱吱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然后,我们就看到,那岩洞上大大小小的洞穴里,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一百只……无数青色的尸蹩潮水一样冲了出来,那规模,根本不能用人的语言来形容.只见一浪接一浪,前面的踩后面的,铺天盖地地爬过来。
吴邪还愣在那里,直到吴三省叫了他一声才反应过来,听着吴三省的话和众人在旁边擦了一点天心岩的粉末在身上,就开始爬那棵九头蛇柏。
在颠簸中,背在小哥背上的关根悠悠转醒,看着身下那张熟悉的脸庞,他似乎瞬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只属于吴邪和闷油瓶的过去。
“你终于回来了…”
迷糊中的关根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现在的情况,他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十年后,回到了属于他的未来。
张起灵听见了,但是却没有回答,仍旧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九头蛇柏。
“你是来带我回家吗?”
张起灵愣了一下,他本来不想理睬关根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嘴巴却自动自发地吐出了字。
“我没有家。”
背上的关根低低地笑了起来,满嘴巴的血腥味喷在张起灵的脸上,刺得他的喉咙发苦。
“你又忘记了吗?”
关根的眼神是涣散的,他看着的是张起灵,却又不是眼前这个张起灵,他的目光似乎有一种神奇地穿透力,穿透了张起灵的假象,记忆的面具和十年的光阴。
“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