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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庆国(三) 庆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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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报社回来,范闲更坚定了退婚的心思,他原来就不想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如今遇见了云姑娘,就更不想娶了。
但想到那天书房里父亲对婚事的态度,还有这是陛下所赐的婚事,范闲明白要想解除婚约,得从女方那边下手,想想人家女孩子也没做错什么,听说身体还不好,范闲不想害人家,毁了人家女孩子的名节,深思后,那就毁自己的名声好了。
打定了注意,范闲开始搞事:
从若若那里听说父亲大人年轻时候常出入流晶河畔,范闲直接学他,喝花酒,包花魁,一掷千金,夜夜笙歌。
由于范闲出手大方,在青楼里结识了一众纨绔子弟,又被这些人带着出入赌坊,呼卢喝雉,好不快活。
更假装喝的烂醉在街上发酒疯,与和他因争花魁结仇的,礼部尚书家的公子郭宝坤互殴,将其打的鼻青脸肿,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浪荡的纨绔子弟。
林家父子震怒,林相在下朝后私下求见庆帝,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好不凄惨,长跪在御书房不起,请求陛下解除婚约。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身体孱弱,不能常见面,也不敢明着疼惜她,心里一直异常愧疚,哪能让她嫁给范闲这么一个五毒俱全的人,那跟推她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看林相哭的可怜,但庆帝心硬如铁,并未应允,扶起林相,明示这道婚事不可更改。
林相心底绝望,但还是快速起身,不敢不识抬举。
想到自己对婉儿的事无能为力,李云睿那个疯女人几年前突然对婉儿的事撒手不管,就知道那个女人靠不住,求也无用,而宫里的娘娘们嘴上说着疼婉儿,终究是外人,不会为了婉儿触怒陛下的。
她这女儿命怎么这么苦?她就不该成为他和长公主的女儿!若非如此,婚事也不可能被陛下拿捏,半点不得自主。
林相苦笑着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回了府,站在府门外,望着相府的门匾苦笑,为何,寒窗苦读数十载,为官做宰,却还是和当年白身时一样?
若早知今日局面,当初他就该老老实实混官场,而不是走李云睿那条捷径!
这一桩两方都不乐意的婚事要想成,庆帝想了想,关键点还是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于是庆帝带着依晨郡主林婉儿出宫,拜祭神庙,然后命人把范闲引来。
范闲正在一石居和弟弟妹妹吃饭,乘马车回府时,路遇骚乱,弟弟妹妹被挤下了马车,乔装后的燕小乙留在原地断后,侯公公赶着马车就跑,把范闲带到了庆庙。
范闲也想知道这背后之人想算计他什么,所以在庆庙门口,假装跟守门的宫典对着干,去了偏殿,他倒要看看偏殿里有什么,这人口中说着不让去,其实神情分明是怕他不去。
范闲进了偏殿,转了一圈,发现也没什么,看着桌子上有贡品,随手拿起了一个苹果,在手里把玩。
突然贡品桌下传来声响,范闲迅速拔出插在靴子里的匕、首,警惕着弯下腰,掀开了桌布。
桌子下蹲着一个白衣的小姑娘,拿着鸡腿,嘴角还有一抹油,神情有些怕的抬头看他。
“你是谁,你躲这干什么?”范闲发问,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见过了云姑娘那样的盛世美颜,所以眼前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虽然挺符合他前世的审美的,但却并没有让他多上心,小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觉太平淡了。
林婉儿镇静下来,开口道:“我是跟随陛下来的小宫女,我太饿了,所以偷了个鸡腿吃,你别告诉别人。”
“放心。”范闲无所谓道,又不是偷他家的鸡腿,他才不会管闲事呢。
又打量了一眼,发现确实没什么值得注意的,范闲心想,难道是他多疑了,今天一切都只是巧合和误会?
算了,范闲收起匕、首,跟小姑娘摆了摆手就出去了。
有宫女来寻,林婉儿跟着宫女也走了。
偏殿一下子空荡了下来,屋顶上一动不动趴着的暗探这才起身,飞向正殿向庆帝报告偏殿方才发生的一切。
庆帝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澹州偏远穷苦,想必没有婉儿这样灵秀貌美的姑娘,再加上婉儿自小养在宫里,自有一种清贵高雅的气质,少年慕艾,范闲见了她,十有八九会动心。
如此,婚事就妥了。
庆帝的心放的早了,神庙之行过去了,范闲继续荒唐,仍是不肯答应履行婚约。
还获得了陈萍萍和费介的支持,他俩一个希望范闲进监察院,那自然不能娶郡主接内库,一个则希望范闲快乐,无条件支持范闲。
就连范建也被范闲磨的松了口,终究财产是死物,人才是活生生的存在,小叶子若活着,也不会希望范闲不快乐。
左膀右臂倒戈,庆帝差点气笑了,但想想之前神庙的谋划,抱着一丝希望,庆帝把范闲召进了宫。
侯公公把范闲引进大殿就退下了。
范闲抬脚,步入殿中,东张西望的喊:“陛下?陛下……”
现代人,终究对皇权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敬畏。
庆帝躲在书架后,偷偷打量范闲,十几年澹州不断有这孩子的画册传回京都,他对这个孩子并不陌生,甚至算是一点一点的看着他长大,对他比其他任何一个孩子都要熟悉,也习惯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而那个人曾说过,爱就是习惯。
如今,人在面前,他躲什么?近人情怯么?庆帝心底不由得好笑,轻咳了一声走了出去。
范闲看见他,迟疑道:“陛下,我要跪吗?”
“呵……”庆帝失笑,走上前,仔细的打量他,最后视线停在了他的脸上,“不想跪,那就别跪了。”
范闲半弯的腰瞬间站直了,庆帝看了,笑意更深。
从书架拿起一卷书,背对着范闲翻书,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为什么不愿娶婉儿啊?难道朕的外甥女还配不上你?”
范闲无知者无畏,直接道:“郡主很好,高贵,美丽,大方,而我就是一无官无爵还品行不端的庶子,实在配不上郡主,陛下,您给郡主另找良人吧。”
庆帝扭头,看了看他,出其不意的问道:“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啊?不然男儿娶妻,娶身份高贵的贤良女子就够了,若有喜欢的,纳为妾室就是了,你如此抗拒婚事,证明你爱那女子至深,不愿委屈了她,是不是?”
“不是。”范闲面无表情,语气坚定的摇头。
“哈哈……别这么紧张。”庆帝放下书,转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怅然,“谁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呢?朕年轻的时候,也曾遇到过一个仙女一样的人……”
“后来呢?”范闲不怕死的问。
“她回天上去了。”庆帝收起了所有表情,“仙女不该来人间。”
范闲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微微发寒,强大的求生欲让他闭上了嘴。
庆帝表情复又柔和下来:“朕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随便说说。你若真不想娶,倒也可以……”
庆帝话还没说完,范闲就惊喜的问道:“真的?”
看他这样子,庆帝哪里不清楚他心里肯定有人,和蔼的点点头:“只要你告诉朕,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不用告诉朕是谁,只说有没有。”
范闲心一横,点头:“是。”
庆帝满意的笑了,再次诈他:“是在神庙遇见的,还是在别处遇见的?”
“神庙?”范闲心里升起警惕,“那天听说大殿里有贵人,难道就是陛下?我只去了偏殿,陛下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这不重要。”庆帝看着他,严肃道,“回答朕的问题!”
范闲思量了一下,陛下今日种种,摆明了神庙那姑娘和引他去神庙的人,都有问题,说不定那姑娘就是郡主,那群人就是陛下安排的,他是真想不明白了,他一个户部尚书的私生子,有什么值得算计的?就算他娘是天下无双的叶轻眉,那也早死了,内库都归皇家了,他还有什么可值得图谋的?总不能是他这个人吧?这种被算计的感觉,真是烦死了!
于是范闲豁出去了,对着庆帝坦白:“对,我是有心上人,是一位姓云的姑娘,不是庆庙遇见的。”
云……庆帝闻言,心里咯噔了一声,执着的问:“叫什么?”他下意识的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可是不敢深想。
范闲嘴闭的紧紧的,他不会说的,陛下要治罪的话,落他一个人身上算了,绝对不要牵连到云姑娘。
庆帝气笑了,口不择言道:“那姑娘不一定姓云吧,她是不是叫云睿?”
范闲心里惊骇,面色却不变,摇头否认。
庆帝看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直盯着他的眼睛,丢下一个大雷:“朕之皇妹,姓李,名云睿,大庆报社的主管,婉儿的母亲!”
范闲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她要问他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他是现代人,并不在乎身份的高低贵贱,所以回答了她,说身份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他交朋友,看的是心。
当时她意味深长的要他记住那句话,原来如此,她早就知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