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狂奔》不是正常人儿

20、合作愉快，my mr. mistery

　　赵睿最后还是见着了樊臻。

　　就在六街口，赵睿回家的路上。

　　那时樊臻一手抱着狗粮木板什么的一堆杂物，一手拽着一直使劲儿往前迸的二狗，一脸吃力。

　　“你别往前迸，我要抓不住你了。”

　　樊臻使劲地拽着二狗。

　　他现在正满头大汗地拽着二狗，手臂被摩擦的木板磨得痛得要死。

　　但是能怎么办呢，得抓着啊，这时候抓不住二狗，那待会儿它就该跑了。

　　这刚买来的，还没认主儿呢。

　　就在这时，六街口响起了一声轻笑，一头汗的樊臻抬头往那边望。

　　是赵睿，就站在六街口，一脸好笑地看着樊臻和他手里拽着的二狗。

　　还没等樊臻准备说点什么，原本就撒着欢儿的二狗一见赵睿，更兴奋了，更加迸着劲儿地地往赵睿那边跑。

　　樊臻冷不丁地被二狗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卧槽，你跑什么。”

　　樊臻喊，手里的狗粮木板掉了一地儿。

　　赵睿笑得就更欢了。

　　见赵睿非常自觉地站在那儿笑自己，樊臻恼起来了。

　　他抬头瞪赵睿：

　　“笑什么，还不赶紧来帮忙。”

　　“.......”

　　哟，这是生气了啊。

　　赵睿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走了过去。

　　“啊，来了。”他说。

　　他走了过去，伸手捡地上的木板。

　　樊臻犹豫了一下，权衡着要不要把自己这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交给赵睿。

　　不过赵睿已经把木板都收拾起来了。

　　“走吧。”赵睿对樊臻说。

　　“嗯。”樊臻点了点头，紧紧地拽住了二狗。

　　不是我不愿意给他的，嗯。

　　樊臻这么想。

　　俩人一起进了出租屋。

　　“你还会搭狗窝啊？”

　　赵睿蹲在正撸袖子忙活的樊臻旁边儿问。

　　这头樊臻到了家，松开了二狗，确定它不会到处乱跑之后，又恢复了平时高冷的神情。

　　他低头咚咚咚地敲着木板，简短地应了一声：“嗯，挺简单的。”

　　什么都挺简单的…

　　赵睿撇了撇嘴。

　　这时樊臻突然说：“有说明书，照着安就行了。”

　　“哦…”

　　赵睿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头也没抬的樊臻。

　　脸色如常，专注于造屋大业，没有任何波澜。

　　但是这人是会读心术的吧，邪教组织？

　　赵睿摸着跑过来蹭他的二狗想。

　　就这么咚咚咚伴随赵睿乱七八糟没有营养的想法过了一会儿，百忙之中的樊臻突然抽空看了赵睿一眼。

　　他问他：“你很喜欢二狗吗？”

　　“啊。”赵睿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

　　“嗯。”

　　樊臻嗯了一下，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敲木板。

　　“你真把二狗买下来了啊？”赵睿问。

　　樊臻停下了手里敲木板的铁锤，看了看说明书。

　　他抹了一把汗，简洁地回答赵睿：“嗯。”

　　“多少钱啊？”赵睿问。

　　“三千五。”樊臻淡淡地说。

　　“啥？？三千五？？？”赵睿震惊地喊了一声。

　　樊臻抬手抹了抹汗，淡淡地说：

　　“是啊。”他说。

　　“纯种的金毛幼犬也才一千多吧？”

　　赵睿扼腕痛惜。

　　是啊！三千五呢！他知道樊臻有钱，但何必拿着钱到处撒呢？？撒给他多好啊！

　　“......”

　　樊臻看了赵睿一眼，继续敲木板。

　　“也没多少。”他说。

　　主要是懒得跟李海珠讨价还价，烦人。

　　但是赵睿已经开始捂着胸口了。

　　那痛苦劲儿，像是他丢了三千五百块钱似的。

　　他仰头叹息：“是，啊，您有钱，您是富婆，那麻烦富婆把这没多少也分一点给我吧，我肯定不会嫌少。”

　　“可以。”樊臻突然说。

　　听到赵睿这话，他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他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把好友二维码给我。”

　　樊臻点了几下手机，对赵睿说。

　　赵睿愣了愣，说：“我去，我说着玩儿的。”

　　但樊臻却很认真地对他说：“拿来。”

　　“……”

　　赵睿掏出了手机，点出二维码，递拿给了樊臻。

　　樊臻接过手机，用手指在上面点着。

　　那手白皙，修长，吸引了赵睿的注意。

　　手指还蛮好看的，赵睿盯着樊臻的手。

　　正想着，一声叮咚，他手机里响起了一声好友提示音。

　　“加。”

　　樊臻把手机还给了赵睿，对他说。

　　“哦……”赵睿接过了手机。

　　于是他加了樊臻，点了几下，然后给樊臻改了个备注。

　　富婆。

　　叮咚，这时又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

　　不会真转了吧？

　　赵睿边点开对话框，边对樊臻说：“你不会真给我转了吧？我真不用…”

　　话还没说出来，他就看到了消息框。

　　富婆发来一条消息：

　　【冥币100000】【冥币100000】【冥币100000】

　　赵睿：“……”

　　“面额够大吗？不够我再转点。”樊臻晃了晃手机，嘴角带笑。

　　个倒霉催的，赵睿撇了撇嘴：“大，真大，您太慷慨了。”

　　说着，他就随手点了个扔西瓜的表情过去。

　　本来这一发只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的无语之情，也没别的意思，赵睿都准备把手机揣兜里收起来的了

　　结果，叮咚，又一声提示音响起。

　　赵睿低头，看了手机一眼。

　　原来是樊臻给他发了一个表情包：

　　孤儿院，去那边玩。

　　“.......”

　　赵睿看着这条来自富婆的消息。

　　比谁表情包多是吧？行，在这项业务上，本大爷还没怕过谁！

　　于是赵睿干脆蹲在了一边儿，翻出自己相册里的表情包大库，给樊臻发了条：

　　你挺几把淘啊（狗子按鸭图）。

　　都说刷屏靠表情，就比一内存，赵睿的表情包库在和程子之间的日常互怼的浇灌之下自然是十分充盈，但是可惜啊，这网线另一头，樊臻，也不是吃素的。

　　赵睿是绝对想不到，一个面瘫居然也有表情库，而且还挺多。

　　于是“叮咚”一声，富婆又发来信息：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哟呵，赵睿看着那张和樊臻欠扁得极其相似的脸，立马甩了一条：

　　你像你马个魔教中人。

　　谁知这次不到半秒，富婆就又回了一条：

　　好腻害，那用不用给你脑子浇浇水。

　　噗，赵睿忍不住笑了一声。

　　樊臻这表情包，比他本人看着可和蔼可亲多了。

　　于是他也发了一条：那你好牛逼哦真的。

　　噗，这时樊臻也笑了。

　　樊臻看着手机，又抬头看赵睿，一脸笑意：“这表情包也太丑了。”

　　“还有更丑的呢。”赵睿又给樊臻发了一条。
　　噗---

　　这次樊臻笑得更大声了。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手里手机都抖到地上了，他笑得抽搐，颤巍巍地爬过去拿手机。

　　于是赵睿也跟着笑了起来。

　　俩人笑着笑着，就躺到了地上。

　　“无不无聊啊，还面对面群聊呢。”赵睿躺在地上捧着肚子笑。

　　“你不也聊得挺起劲儿的吗。”樊臻扶着额头笑。

　　“是哈。”赵睿哈哈地笑了起来。

　　俩人躺在地上笑了半天，赵睿突然想起了一茬。

　　于是他笑着樊臻问:“那你为什么要买二狗啊？”

　　但这时，空气突然凝滞了，原本笑着的樊臻，突然不笑了，也没说话。

　　赵睿愣了愣。

　　其实他吧，就是挺好奇为什么樊臻会买二狗，可他没想到的是樊臻会是这种反应。

　　本来深井冰似的笑着的赵睿也安静了下来。

　　这，这咋回事？空气怎么就突然凝固了？赵睿一头雾水。

　　这问题......有啥问题吗？

　　正当赵睿都快一头扎进问题问题问题的浓雾之中了，樊臻终于说话了。

　　他沉着声音，对赵睿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条金毛，只不过后来被我爸摔死了。”

　　“啊？？？？”

　　赵睿惊了，抬头看了樊臻一眼。

　　可樊臻此刻已经一脸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波动了。

　　“......”

　　赵睿闭了嘴。

　　于是俩人躺在地上沉默着。

　　但是人这个东西真是沉默不得，一沉默，脑子里就会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来，尤其是赵睿这种人。

　　他又想起了那天的巨响，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而樊臻呢，也没再说话，就那么躺着。

　　俩人之间空气沉默着，唯一在出租房里回荡的，只有二狗在一旁噗呲噗呲的哈气声。

　　过了一会儿，还是赵睿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在学校看到的那人，是你爸吗？”

　　“不是，那是我舅。”樊臻说。

　　“哦…”

　　赵睿应了一声。

　　“那天你和程子一起那天，还记得吧，那才是我爸。”樊臻说。

　　“嗯，记忆犹新。”赵睿说。

　　噗，樊臻笑了一声。

　　他转过头，面朝赵睿的方向，看着他。

　　“有钱人的生活看起来也没那么风光的。”樊臻说。

　　感受到了樊臻的视线，赵睿也仰头看着他。

　　“知道了。”他说。

　　“那你为啥搬到这破地方来啊，鸟不拉屎的，人，还就那样。”赵睿问。

　　樊臻看了一眼赵睿，没立刻开口。

　　他顿了顿，似乎是思索了一下。

　　然后他对赵睿说：“我是来拜访一位故人的。”

　　赵睿看着樊臻，眼睛转了转：“故人？”

　　但是樊臻把眼睛移到了天花板。

　　“说了你也不知道。”樊臻说。

　　他的神情很抗拒，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看着平时云淡风轻的樊臻如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赵睿不知怎么的心就抽了一下。

　　他没什么意识地应了一声：“哦...”

　　“不过我今天的确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樊臻说着，就翻了起来。

　　“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赵睿愣了愣，也翻了起来：“啊？啥事儿啊？”

　　樊臻看着赵睿，认真地说：“我觉得二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什么叫，没那么简单…”

　　赵睿看着樊臻。

　　“唔...”

　　樊臻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拆家的二狗，沉吟了一下。

　　“我那天开车到你家门口，就是你家那条马路，就听见二狗在巷子里狂吠，像是被什么人吓到了。”他说。

　　“嗯，所以？”

　　赵睿挑了挑眉。

　　樊臻犹豫了一下，问：“你们这里，有什么虐宠事件发生过吗？”

　　“草。”

　　赵睿的眉毛皱了起来。

　　二狗最近好像是会听到什么声响就往那边儿跑。

　　但是要说是虐宠…他的确没有发现过。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所以…我想观察几天。”樊臻说。

　　他转头看了赵睿一眼，说：“不过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吧？”

　　“这才是你加我好友的真正原因吧？”

　　赵睿晃了晃手机。

　　“呀，被发现了。”樊臻看着赵睿笑了一下，“逻辑思维不错。”

　　“可不是吗？”赵睿哼了一声。

　　樊臻观察着赵睿，见他没拒绝，他伸出手，对着赵睿：“合作愉快，为社区宠物安全事业。”

　　赵睿看了一眼樊臻的手，哼了一声，伸手拍了他的手掌一下：“为社区宠物安全事业。”

　　达成协议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樊臻拍拍裤腿，站了起来。

　　他对赵睿说：“差不多该吃饭了，一起吗？”

　　一起吃饭是挺好的，但是对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赵睿来说，这句话的重点已经被它背后的噩耗取代了。

　　赵睿立马蹦了起来。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卧槽，都这个点了，我得走了。”赵睿喊了起来。

　　“嗯？”

　　樊臻看着一脸慌乱的赵睿，发出疑问。

　　见樊臻一脸不理解，赵睿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他说：

　　“没…我得回家做饭了，张丽媛，就是我妈，该回来了，不做饭她要生气。”

　　“......”

　　樊臻看着一脸慌乱的赵睿。

　　“你好像挺怕你妈的。”他说。

　　赵睿突然顿了顿。

　　这一瞬，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事情。

　　樊臻问他是不是怕张丽媛。

　　他怕张丽媛吗？

　　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怎么说呢，自从赵睿记事起，张丽媛就是这个暴脾气了。

　　小时候的记忆除了偶尔回来的老爸，就是张丽媛的尖声叫骂了。

　　骂他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质问他为什么自己生了个这么没用的儿子。

　　那么，他怕张丽媛吗？

　　有人说小时候的经历就像套在人脖子上的枷锁，一辈子跟着这个人，不管这个人成长到什么样子，身体性格多多少少，都会残留着儿时的影子。

　　不管那些影子，是好的，还是坏的。

　　就算那几年跟阿邦混，面对张丽媛的责骂，心里的难过也骗不了人。

　　一直到最后郑大业向他伸手，心里还是巴望着张丽媛能帮自己一把的吧。

　　以前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事情，现在想想。

　　他怕张丽媛吗？应该是不怕的，可是他怕那些已经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怕那些语言中伤，怕那些精神打击，怕那些刻意地忽视。

　　毕竟有些伤人的话从自己最亲的人嘴里说出来，远比浇了毒药的刀刺还要痛心。

　　有些旁观，从自己最亲的人眼里看出来，就是那么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怕张丽媛，自己以前都没发现。

　　但是。

　　有些事儿吧。

　　他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就算那个人是樊臻。

　　樊臻和林云翔李思邈的出现，他很感激，也很珍惜。

　　但过去就是过去。

　　过去的事情是深深扎在赵睿心里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又忍不下去。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还是赵大爷，以前是混混赵大爷，现在是崭新的赵大爷。

　　他不需要被别人看穿。[wz1]

　　赵睿不露声色地呼了一口气。

　　他抬头冲樊臻笑了一下，哈哈地说：“怕，我妈脾气不好，我要是忘了做饭，她大概会把我头给旋下来。”

　　“嗯…好吧。”

　　樊臻没再说什么，耸了耸肩。

　　他挪开了盯着赵睿的视线：“那就，下次？”

　　“好。”赵睿点了点头。

　　他收拾好书包，转头跟二狗打了声招呼：“走了，二狗。”

　　然后他朝樊臻挥了挥手，背起书包，走向大门。

　　樊臻看着赵睿走出了门。

　　这小子刚刚那表情，真是瞬息万变。

　　还有人能这么藏不住自己的心思的吗，那张脸上简直就差写“来了解我吧~我是个身世复杂的人~贼复杂~”。

　　昨天晚上跟着这位酒品奇差，正准备离开呢，就听到了女人的叫骂声。

　　那是他妈吧，按赵睿的说法。

　　显而易见就是，但也不至于让赵睿这么害怕。

　　所以显而易见这小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事儿。

　　不过就算是这么显而易见，小狗似乎也没有打算把自己心里那点事儿分享出来。

　　他看着他抿嘴，看着他偷偷呼了一口气，看着他用听上去很搞笑的话搪塞了过去。

　　既然不想说，也就不为难。

　　看破不说破，这是樊臻长这么大以来，一直奉行的行为准则。

　　不过，会是什么事儿呢？会是什么事儿能让这个一点就燃的暴脾气这么不愿意面对呢？

　　说不好奇真是太假了。

　　既然这么好奇。

　　那，就直面内心的好奇吧，去看看这个人。

　　去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能摆脱困境，看看这个人最后能不能从困境里面逃出来。

　　逃出来吗...樊臻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窗户。

　　合作愉快，My Mr. Myst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