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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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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白头发的小鬼板着个脸,眨巴了一下眼睛,面色古井无波,让人毫无逗人的成就感,即墨摆摆手,瘫着个死鱼脸,“算了,叫哥哥吧。”
“好的,爹爹!”白头发的小鬼勾出一个难以察觉的淡淡的笑。难得的淘气。
“……”即墨一哽,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加快了速度,即墨这个人幼稚又成熟,即使曾经直面过世上最大的恶意,却仍然保持着对人对事的赤城之心,在生活的磨练捶打中成长为一个吊儿郎当,又心有成算之人。
即墨像是山大王进村,大爷似的乱看,品头论足,仿佛他进的不是荒芜的蜘蛛山,还是姑娘的闺房。“你就住这,看看这品味,就瞅你窝乱的……哈哈哈,这是在玩过家家吗!果然是个小孩……”即墨一双眼睛四下里乱瞟,嘴也不饶人,只把累说的恼羞成怒,坚韧的蛛丝将所谓的锅碗瓢盆撕了个四分五裂,“快走快走,我带你找那个破小孩!”
把孩子交给她母亲,那老妇人深夜跌跌撞撞的寻到山脚下,叫即墨碰了个正着。
累回头看了一眼紧紧的抱在一起痛哭失声的女子二人,接着跌跌撞撞的走在后面,似乎在刚才的交战中受了点伤,即墨顿了顿,累看着伸出的手,感觉心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他很多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是活着的感觉吗?
即墨看着小孩似乎有点呆怔,无所谓的放下手,白头发的小鬼疯狂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手,他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撤下了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握的很用力。即墨爽朗的笑了笑,反手握住他,“走吧,小蜘蛛!”
“我…叫累。”即墨低下头,看着男孩的发旋,破天荒的柔和了语气:“游西~”
“累!”
“你好!累!”累被突然冒出的脑袋吓了一跳,什么人居然能无声无息的近我的身,必然是个高手,定睛一看,这高手是个比他个子还要小些女孩子,“你??”为什么长的和无惨大人这么像?累瞪圆了眼睛,“我是太岁哦!欧尼酱~”
“什么…”
拟态成萝莉的太岁剑:“唉,不对吗,我看她们都是这么叫男孩子的。”
从累的角度看就是这个容貌酷似无惨大人的女孩子歪着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真的…很好看啊……
太岁看到累迷惑的样子,抱着头“怎么会语言不通呢?我一把剑,居然还要学当地的方言吗?”我还是安心当个剑吧!太岁死鱼眼,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即墨,抱!”
“滚犊子!”
“嘤嘤嘤~即墨你不爱人家了,我太伤心了,人家这么多年来和你风里来火里去,终究是错付了!”
即墨:“……”我是真搞不懂你一把剑为什么感情这么丰富。
太岁把张开手对着新鲜出炉的小剑童,“欧~尼~酱,*~#~”满眼的期待,大眼睛扑闪扑闪。
累犹疑的看了一眼男人,别别扭扭的抱住了小女孩。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
累躲进阴影里,“我……怕光。”他低着头,小声的说,心里想着如果男人丢下自己,改怎么找到他,毕竟无惨大人让自己一定要跟着他,时刻监视!
“自己穿!”一件斗篷劈头盖脸,盖住了他。
“啊?”累捏着斗篷,眼神有点呆,这时候看起来倒是很乖。看男人没有理他的意思,穿上了这件宽大的暗色斗篷,累回过神,也不知道男人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发觉斗篷上绣了一些陌生的花样,想着这是不是女款的,图案似乎或许精致秀气了。斗篷太长,有三分之二的部分拖在地上。
即墨脑袋当然没问题,相反,累发现这个男人很聪明,靠着见微知著的观察,帮人排解疑难,从路人手里得到了不少的盘缠,况且他虽然恶趣味,一路上都在逗弄自己,却也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穿着这个我真的能在太阳底下走。累犹疑,他居然会觉得这个仅仅认识半天的敌人可靠又值得信任,我大概是疯了!累心里想。或许这个男人有特别的能力,鬼里面也有精神类的血鬼术,毕竟无惨大人都没有这样的斗篷,黑色的衣服根本隔绝不了太阳的杀伤力。
他提着斗篷,站在暗与明,光与影的交界处,他怀抱着对一个敌人的奇怪的信任,试探着迈出脚,他真的踏进了阳春三月的春色里,光明头一次容纳他这样的异类。男人和女孩没有回头,仿佛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按捺着心里蓬勃的,掩饰不住的雀跃,只觉得景色千好万好,比平时顺眼的多,男孩拖着斗篷脚步轻快,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即墨和太岁看着都觉得有趣。
即墨回想起修仙界,鬼族畏光而喜食人类的灵魂,人人喊打却杀而不绝,这衣服原材料来自深海鲛人临死吐的纱,产量稀少,还是即墨亲自去找鬼族最好的炼器师和人族第一绣娘耗时三年做成的,想到这,即墨愣了一下,自己当时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件斗篷来着?
夜幕降临,山脚下的镇子人烟稀少,偶有几家点着暗淡的烛灯,传出几声笑闹的声音,一个显然是崭新的皮球从院里飞出去,掉到累的脚边,带起淡淡的灰尘,有穿着短打的光头小男孩打开门去找,正对上奇怪的三人组。
虽然是晚上了,累仍然没有脱下让人行动不便的长斗篷,累面无表情的抱起球,或许是夜色太黑太凉,白发男孩的妆容太诡异,光头的男孩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男孩扯出了个笑,伸出手想拿回自己的球。“那个…谢谢…”累仍旧面无表情,没有动作。
要是平时,小光头早闹开了,他正想开骂,冷不丁对上了白发男孩冷漠诡异的瞳色,似乎泛出血色,或许是动物天生的对于捕食者的警觉,男孩犹疑了,可那个皮球是父亲饭后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
即墨皱了下眉:“累!”
累抬眼,放开了球,小光头抱着球,慌乱的跑回家,关上了门。
累的手扶上腹部,“好像有点饿了……”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