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二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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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的叶子终于有几片耐不住日益转寒的秋风的骚扰，摇摇晃晃地自枝头坠落下来。距上次被暮倾寒抱回来已经有十数日，学习生活一直甚是忙碌，去黎华殿的机会也就一直没有再出现。初时羽逸觞颇有些忐忑，与自己走得稍微近了些的暮倾寒只怕是更会成为大皇子的大患，惊怕着暮倾寒会因着自己招来麻烦。不久秦塞告诉了她一些事情，方才渐渐缓了懊恼之心，暂时对暮倾寒的安全微微安了心。
秦塞的话只有一个中心：二皇子凯旋归来，大皇子正很烦很惆怅的部署着给二皇子找麻烦的计划。
这次的战争中，几个小国虽有大国的经济支持，但自来民少兵寡，将领谋略又不及二皇子与其领导下的一干名将，在一段时间的僵持后，迅速的溃败。背后的大国似乎也没有力挽狂澜的意图，只是由着几国军队败退，二皇子趁机派遣使者与几国签订合约，不仅大捞了一笔，还使得几国元气大伤。于是在这一次战争中，豫铭的损失不大，收获却十分丰厚。
英明神武保家卫国军功赫赫的二皇子在百姓心中的急剧上升，而一直设法打压二皇子的大皇子顿时便处于了劣势。
“二皇子向来韬光养晦，这一次大皇子将她荐上已然形势严峻的战场本以为她会大败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秦塞微微一笑，倒颇为舒心，“不曾想这一去倒让二皇子握了兵权。”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倒霉家伙——恶有恶报。羽逸觞情节颇为恶劣地灿烂笑着，心里还不忘补上一句：举头三尺有朝云啊~
对于二皇子，听着秦塞赞赏的语气，大概是一个不错的人吧。
事实证明，秦塞的眼光是非凡的。
二皇子回来的当日，皇上亲率着皇后及两位皇子到城头迎接。这一天，羽逸觞第一次见了站在这个国家顶端的两个人。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略显魁梧，在男人花样的年龄里已经微微有些发福，黄艳艳的龙服晃得人眼花，腰间悬着赤色龙玉，与大殿上的金龙如出一辙；皇后看上去三十多岁，容貌端庄，与大皇子有几分相似，是大皇子的生母，自来对大皇子溺爱的紧。皇上和皇后对在羽逸觞“恢复神志”两个月后第一次的见到了羽逸觞，一致地微微笑着，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点点头算是对她的回礼，然后径自地离开，整个过程还不及一碗茶的功夫。
皇上和皇后是可以坐着的，在巨大的皇盖下，有侍女执扇，又有精致的点心，惬意得像是野餐。皇子与一干大臣必须站着在外等候，以示对二皇子的敬意。羽逸觞的身体还是个孩子，体力自然比不上大人，而秋日的阳光虽比不上盛夏时的咄咄逼人，但暑热毕竟没有消逝干净，于是在一些老臣腿脚开始颤巍巍后不久，也开始觉得口干舌燥，眯缝着眼瞧着依旧灿烂得欢畅的太阳，眼神绝望。
在这个挣扎着的时候，更可气的是皇后担心大皇子劳累，遣贴身侍女说皇后略有不适，要大皇子上前侍奉。大皇子故作为难的四处瞧瞧，假意说着想和大臣们一起敬候英雄归来，又作出对母亲担心非常的神情迈入了前方的阴影里。
羽逸觞在头昏眼花之余也不忘对着他得瑟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然后感慨，果然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再然后默哀，当年美绝天下的莫皇妃怎么就难产了呢，照着小说上的惯例，如果年轻貌美的莫皇妃还活着，那皇后早就心神恍惚，没日没夜担惊受怕，哪有闲心溺爱儿子呢。羽逸觞咧咧嘴，在心里大方的承认自己是在嫉妒地迁怒着。
就在羽逸觞准备如一片巨大的叶子一般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化作春泥去护花的时候，磅礴的马蹄声排山倒海的涌来，羽逸觞精神一震，抬眼便往城下望去。
俯视的视角，羽逸觞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骑兵一丝不苟的排着队列向皇城奔来，为首的是一个着戎装的女子，大红色的披风随风飞扬，嘴角噙着笑意，既显亲切有不失威严。临到城头，一勒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女子向下轻拍高昂的马头，借力飞身而起，力将尽时，又挺□□入城墙，借力再起，如此两次，便上了高高的城头。
“父皇，母后，皇兄。”她笑着向皇盖内的三人行礼。
“歆儿回来了啊。”皇上的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我正说是哪个了不得的将领想要在大家面前出出彩呢，歆儿这次可是十分争气了。”皇后的语气有些模糊，听不清情绪。
“正是，其他国家哪找得出如歆儿一般英气勃发的皇子。”大皇子的语气如他母后一般的暧昧不明，心里估计也是不好受的。
二皇子羽逸歆意味深长的瞧了瞧大皇子，淡淡一笑，问道：“觞儿呢，怎么不在？”
“她在外面候着呢。”大皇子终于笑出了一个皇兄应有的雍容，却只见了大红的背影。在得到皇上的许可后，二皇子已然潇洒地出了阴影向后方走去。大皇子的脸色又是一沉，眼底是一闪而逝的阴冷。
“觞儿。”二皇子终于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在皇家，或许只有这痴傻的孩子才能永远显露着令人不设防的单纯模样。
有阴影挡住了阳光，羽逸觞吐出一口浊气，对着救人于水火的仙女姐姐不吝啬地展露出灿烂的笑容，缓过气来，才想起来人的身份，忙讨好的叫着，“姐……”第一次对着这个世界的人叫的那么顺畅，等到发现自己省掉了显示身份的字的时候，已经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脸不正常的向左伸展着。
“还没有长啊……该死的年轻着。”二皇子右手揽着羽逸觞，左手捏着她脸上的肥肉，调皮的笑出声来：“觞儿想我了没？记得要说想。”
“想~想死了。”
“哦？”二皇子是个细腻的人，听到她的回答比往日多了那么三个字，疑惑的打量了羽逸觞一遍，果然发现了些不同。往日里迷离的双眼清澈起来，如星辰一般闪烁着，流转着耀眼的光华。二皇子眯缝了眼，下意识地便闪过丝防备，不久又释然的笑了，某种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热烈，“觞儿要不要和皇姐一起坐马呢。”
“好！”听到“坐”字，羽逸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就这么被揽着，风从耳边飞过，急速的下坠，羽逸觞死死地拽着二皇子胸前的衣料，余光瞄见日益临近的地面，就在忍耐不住打算在全城百姓面前表演海豚音的时候，一切停止了。
那马是塞外产的宝马，走惯了崎岖山路，步伐十分稳健，少有颠簸。羽逸觞横坐在马上，一抬眼便能看见那威严的女子，昂着头，因为距得极近，仿佛能感受到她着意敛着的霸气。
百姓沸腾着，争相向保卫了这一片安宁的二皇子跪下，歌颂着。
大抵是同样的遗传，她的体温与羽逸觞一般高于常人，在这样的贴近中，羽逸觞觉得有些过于灼热，热得，她有些不自觉的想要站开些。
在一场热闹异常的庆功宴后，二皇子亲自将羽逸觞抱回了豫觞殿。即便是在微凉的夜晚，她的体温仍旧是太过灼热。到达豫觞殿，羽逸觞不假思索地便自她怀里跳了下来。
二皇子只是微微笑着，说不出地温柔。上前轻轻抱了抱羽逸觞，轻声道：“觞儿要好好长大——或者还是不要长大的好，皇姐好永远护着你。”说毕凝视她片刻，目光有些恍惚，继而笑着摸摸她的头便起身离去。
第二日，秦塞问着羽逸觞“恢复神志”后感知着的二皇子怎样。
“真正的王者。”羽逸觞不假思索地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霸者。”
秦塞摸摸她的头，微微笑着：“你是仁者，所缺的便是霸者。霸者，需仁者提点，方能得人心；仁者，需霸者护佑，方能夺天下。不论你或是二皇子为王，只要有对方的辅佐，便能够使豫铭重拾辉煌。”
然而秦塞是个贤人，却终究不是仙人。没有经历过三国的时空里，他尚不能深切地体会，在大动荡的年代，存在着“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哀。
但是他终究是个贤人，竟将未来的情势隐隐猜出了几分。
因为二皇子的回来，大皇子着力布置着各式的计划，黎华殿的人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于是大皇子利用一些手段，稍稍动用了些宫中的力量，皇宫中的守卫力量便不被察觉的有些弱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样略微的弱势便有了机会。
此时正是各皇子迎接二皇子后的家宴，护卫们大多随在大皇子左右，黎华殿的守卫力量已降到低点。
已是入夜，月华笼了天地，为四处涂上一层朦胧的银色。
而殿前的花园深处，有着异常的响动。
“寒……”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女子声音低低唤着，语气里是压抑着的蓬勃的情感，有痛苦，有思念，也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好。”暮倾寒的双手笼在袖子里，低敛着眉眼，语气异常的冰冷疏离，“前任主人。”
“寒，我是有苦衷的。”那声音泫然欲泣，“我不是真的要背弃我们的感情。你那么优秀的女子，我怎么舍得……”
“……”暮倾寒没有接话，只是注视着脚下的一枝名贵的，却依然逃不过衰老的残花。
“寒，莹若已经快支持不住了，所以我才……”
“这样的事，不说不是更好吗。”暮倾寒收回目光，微微抬了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冽。
“寒，我这样不顾后果地闯入皇宫，你依然不能原谅我吗？”
“然后呢。”暮倾寒好似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有意义吗？”
“我……”女子不再言语，泪流了满面。
“你走吧。”暮倾寒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女子颓然的看了她一眼，极艰难地转身。
“还有。”
女子像是得到什么特赦，欣喜地回转身，期望地瞧着月光下绝美的女子。泪水不及拭尽，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我的姓氏，你不宜再唤了。”暮倾寒微侧过头，避开那悲戚的目光，依旧是冷冷淡淡地说：“以后不要再来，我与你再无关系。”
“寒……”那人的泪水不可抑制的再次滑落。她曾经拥有过的，美丽如梦的女子，经历了她的背叛，终于是回归了梦幻么。
月光，依旧是不偏心地洒满了天下，只是，它的温柔，永远是冰冷的。
暮倾寒的身影便这么离去，仿佛与那冰冷的月色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二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