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狗血》残月挂疏桐

4、第 4 章

　　来这世上不到五年，我的心态却如同百岁老人一般处变不惊。我没了当初改变天下拯救万民的雄心壮志。我渐渐明白在这样一个时代，空降妄图改变世俗，让世界脱胎换骨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将我自己碰的头破血流。这些年我慢慢开始写书，凭着穿越前浅薄的知识和隐约的印象，参考现世流行的书籍，写了种田、水利、农桑、管理、基础医疗防护等方方面面的资料。不过这些书也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清旭很喜欢听我讲四书五经，也很喜欢我编写的这些书，时不时地还问我原理。我们娘俩坐在一起探究过，还真摸索出几条物理学原理。说不准将来清旭还真是个改变世界的大器呢。
　　清瑄是个吃货，我最大的惆怅便是怕她吃太胖，将来嫁不出去就难办了。后来想想，我给她多留些资产，若是嫁不出去就不嫁了。嫁人，也没那么好。

　　在清旭清瑄五岁的时候，我们终于出发前往西南。磕磕绊绊走了快一年，我们才到了当初爹娘流放的草场。不想到了那里，我才得知爹娘早在皇上登基那年便被赦免。听说爹爹在皇上手下干了两年以后辞官带着阿娘游历江南去了。柳家，倒是在朝堂风生水起。
　　我忽然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阿娘，我们也去江南吧。”清旭忽然说道。“阿娘会讲故事，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这一刻我感觉我的清旭好像长大了，会和大人一样思考问题。
　　我们追逐阿爹阿娘的路十分曲折。刚刚听到他们的消息，我们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不想刚到目的地，就听到阿爹被皇帝委任官职的消息。还没等我们赶到阿爹任上，就又听到阿爹辞官的消息，然后阿爹阿娘又不知所踪。如果不是确信阿爹阿娘和皇上并不清楚我们的存在，我都怀疑他们联合皇上戏弄我们母子。
　　四年了，清旭清瑄在追逐的路上慢慢长大。走遍万里路的清旭对朝堂愈发神往。我都不知道他是继承了他父亲治理天下的才能还是继承了我改变世界的梦想。
　　终于，我追不动爹娘了。清旭都十岁了，我给他的启蒙怎么也比不上私塾学堂的教导，于是我们就近在洛阳落了脚。我放弃了跟在爹娘屁股后面跑的行为，只在每次听说他们的消息的时候使人给他们送信。他们的消息倒是越来越好打听了，毕竟全天下敢忤逆皇帝旨意还不被皇帝惩治的只有我曲家阿爹了。
　　在清旭中了解元的时候，我们终于联系上阿爹阿娘了。我一直以为这些年他们过得很快活，我们才会一次次错过。谁曾想，见面的时候迎接我们的是阿娘满头的白发和阿爹半弯的脊梁。我忽然想到，当初若是我没有来这里，阿爹阿娘看到去世的曲盈盈，是不是难过一段时间也就结束了，也许他们还会有下一个小孩。而不是像我这样一走了之，给他们留下渺茫的希望，和一次次找寻而不见的绝望。
　　阿爹看到清旭清瑄的时候，心下了然，跟皇上上书，这些年精疲力尽，洛阳环境清雅，想在洛阳留居养老。皇上爽快地允了，也没再给阿爹另派官职。
　　我的清瑄也没有吃胖。在爹娘做主下，嫁给了洛阳的一位读书人，是清旭的同窗。清旭说这个人很好，家里也不错。下聘的时候我见到了未来的女婿，是个好孩子。清瑄嫁过去以后，夫妻甜蜜，婆媳和睦，我的清瑄拥有了我向往的爱情。
　　我曾跟阿玉讲过杂交水稻的故事，后来她给她的婆家讲了这个故事，她公公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竟在我家清旭二十岁中了榜花的那年试种成功了。后来，莲花镇的人们收成越来越好，终于吸引了皇帝的视线。可巧我家清旭幼年在莲花镇长大，皇帝派他作钦差调查。
　　在清旭中榜花之前，皇上曾微服来洛阳跟阿爹密聊。真巧彼时清旭住在学院，我带着清瑄去了相国寺上香祝祷清旭考试顺利。我都不敢想象若是与皇帝迎面相见会有什么后果。

　　我一直在想当初曲盈盈说的不是她是什么意思。后来我猜，也许是天命想让我告诉这里的人们杂交水稻的可能，给人们不再挨饿的机会吧。

　　清旭中榜花以后我告诉了他他的身世，清旭竟说原来阿娘做过太子妃，怪不得比寻常人家博学。
　　其实，我的清旭一直都很懂事。清旭在莲花镇调查了解完杂交水稻后，上书皇上为阿玉全家请封，并请求全国推广杂交水稻。皇上认为清旭青年才俊可堪大用。清旭上书陈情，他阿娘我和他妹妹久居洛阳，不愿搬迁，请皇帝赐官洛阳。皇上全了清旭一片孝心，赐洛阳令。
　　阿玉全家受封的时候，皇上认出了阿玉，知道了我还活着，也知道了清旭清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