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步》青木柯

9、九步

　　林沂一家回村子里过年团聚，林爷爷奋斗了一辈子，最终回到村子里养老。

　　南五村的路还是泥路，只有两盏灯，晚上只有每家的灯光亮起。吃过晚饭后，村里的人会聚在一起唠嗑。村里里遍地都是鸡，几乎每家都养有鸡。泥路上，房屋前都能看到它们。村子外有几段水泥路，通向小镇，七分钟左右的路程。水泥路旁是田地，有些田地搁置了。

　　林沂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住在一起。房子有四层高，屋子前有一片地，种着菜，养有鸡。林沂喜欢这里，无论饭菜，还是废弃的水泥屋，林沂都能感受到淳朴自然的气氛。

　　二伯一家比林沂一家先到，姑姑今年也没回来。年夜饭都是长辈在忙活，堂哥们围在一起开局打游戏。堂姐在旁边和爷爷奶奶聊天林佳茵见到林沂来了，忙拉着她说话，直到大伯母招呼大家吃饭。

　　“现在小沂也上大学了，还真快。”林爷爷既感慨又乐呵道。

　　“可不是，一眨眼孩子都长大了。”

　　“佳茵，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你们准备好份子钱。”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消息。”

　　“嘉德你呢？华哲都有女朋友。”

　　“工作忙。都没时间交女朋友。”

　　关心完孙辈的工作和生活，林爷爷又问起子辈的情况。时不时干几杯，一顿饭吃了两小时。

　　吃完饭，长辈们去和村子里的几个人打麻将，玩牌。大伯母和林妈妈去前边和大家一起唠嗑。爷爷奶奶准备洗澡休息。林沂几个小辈和同村的朋友开着摩托去镇上溜达，顺便买烟花炮竹。

　　几人玩到快到零点才回村。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有人家放鞭炮，噼里啪啦地震天响。随后烟花在天空炸开。小辈们去长辈那里讨红包。

　　“新年好！”

　　“事事如意，财源广进！”

　　林沂去和爸爸妈妈说了新年好后就准备和堂兄堂姐在空地放炮竹。林沂想起还没和舍友说新年好，打开微信群发现消息已有上百条。林沂发了祝福并快速地看消息，一一回复。

　　“新年快乐！”

　　“林夕城不给放烟花爆竹，晚上也没有星星。只能给你看仙女棒。”

　　林沂点开程昊淮发的视频，仙女棒瞬间释放火焰，银光四射，像满天星一样。

　　“小沂，快来放烟花！”

　　林佳茵他们开始放烟花，天空炸开一簇簇烟火，大家围在一起挥仙女棒，甩炮，擦炮，冲天炮，地转转，魔术棒，小蜜蜂。漆黑的夜晚被点亮，不逊色于满天星星，追逐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新年快乐！”林沂又给程昊淮发了一段身边玩烟花爆竹的视频。

　　“好热闹。”

　　今天大年夜，程家难得团聚，程妈妈和阿姨一早就在厨房忙活。程爸爸事业忙，一年到头很少在家，程昊淮哥哥在国外留学，后来直接进入公司帮忙打理事务。程妈妈在市中心开有两家店，找人帮忙打理，空闲时会去店里查看。大多时间会去上瑜伽课，插花课，或者和姐妹们去逛街旅游。

　　程父程母不曾亏待程昊淮，程昊淮也感激他们在物质上最大限度地满足他，让他成长为一个还算优秀的人。程父也尊重他的选择，不管是毕业后深造，进入公司或者创业，他都会支持程昊淮。

　　只是，程昊淮没有感受过林沂现在的快乐。程昊淮心想，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可手指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林沂的电话。

　　“新年快乐！”

　　林沂雀跃的声音连同炮仗和烟花声从话筒那头传来，不难猜到那里的热闹场景。难得听到她这么愉悦的声音。

　　“新年快乐。还在放烟花？”程昊淮靠在阳台上能看到附近别墅的的挂着的红灯笼，中午有点新年的感觉。

　　“快放完了，堂哥他们现在去借麻将。等会儿打麻将。”林沂打着手电筒回家。

　　“看来要玩到半夜，熬得住吗？”

　　“没问题，去年差点通宵，后来被爷爷知道后说了一通，哈哈！”林沂显然很兴奋，“不过我们第二天又去县上疯玩到很晚才回来。”

　　程昊淮也被她的愉悦心情感染。

　　“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我们明天早起去拜年，大家都准备休息了。我还不困，再陪我聊会儿，可以吗？”

　　“小沂，和谁打电话呢？我们先开始啦。”屋里嘉德哥把麻将倒到桌子上，和其他几人开始搓麻将。

　　“你们先玩，我一会儿再来。”林沂应了一声，坐在屋前的石板凳上，继续和程昊淮说话，“那你朋友没约你出去玩吗？”

　　“没意思就不去了。”程昊淮都怀疑林沂是不是把他想成小可怜，居然还真陪他继续聊。

　　“明天我们去地里烤土豆和红薯。”

　　“我还没玩过，听起来很有趣。”

　　“大家在一起玩就很有意思。”林沂抬头看满天的繁星，这在城市里可看不到，屋里传来开始搓麻将的声音，应该是刚结束一轮，“我堂哥堂姐们会带着我一起玩，闯祸了，也帮我担着。”

　　“我哥比我大七岁。小时候嫌我小不带我玩，后来又忙着学习，出国。我都是和同龄朋友一起玩。现在他们大多都出国留学。”

　　“那你怎么选择留在国内？”

　　“之后会转去国外读。”程昊淮如实说道，“你觉得我过分吗？”

　　剧情里程昊淮是在国内读完大学，毕业后创业。书里也没写程昊淮有打算出国留学，所以这是剧情外还是隐藏剧情？

　　“你没伤害谁。”

　　还没有喜欢上你，所以不会觉得你不负责任。

　　程昊淮看不到林沂的表情，但这是最好的时机坦白。他会出国读书，毕业后也许还不会立马回国，这些他不想瞒着林沂。

　　程昊淮有点泄气。

　　“我知道我很自私残忍，”程昊淮看着远处的红灯笼，缓缓说道，“但我不想成为你可有可无的人。”

　　林沂有点明白为什么程昊淮不在公众场合和她搭话，小心翼翼锲而不舍地表白心意却不逼迫她回应。

　　他害怕她不喜欢他，又害怕她这时候喜欢他。

　　“程昊淮，”林沂现在也要把话讲开，“我爸爸是公务员，妈妈是小学老师，出租一家店面。父母几乎没有应酬，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愁吃喝。下班后父母回家吃饭看电视，一家偶尔出去旅游。虽然爸爸妈妈有时候会拌嘴，但是从未离过心，说过狠话。这样的生活很幸福。”

　　林沂也不拐弯抹角，“我想要他们那样的感情和陪伴。”

　　虽然程昊淮以后会有成功的事业，但也会有许多推不了的应酬，更别说现在要等一个未知的日期。他们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同。

　　程昊淮默默地听着，一时间没说话。他不想给林沂空头承诺。

　　“军训结束那天晚上，我在横街第一次遇见你。你差点摔倒，我扶住了你，”程昊淮回忆道，“可你一下子就溜走了。后来你也总躲着我，不让我靠近。”

　　那时林沂害怕剧情，毕竟书中林沂的结局可不好。林沂便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变它，远离主要人物，不牵扯多余的事情。

　　屋里诚浩哥让林沂过去一起打麻将。佳茵姐笑他没眼色。林沂没急着去解释。

　　“我不是你的理想型，所以害怕我给你带来麻烦？”程昊淮问道。

　　“嗯。”林沂应道。

　　“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程昊淮低声道，“但我会继续喜欢你。”

　　林沂也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彼此心里都有答案，已经没有必要再多说。

　　“你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吧。”林沂说道。

　　“晚安。”

　　“晚安。”

　　回到屋里，堂姐堂哥都在挤眉弄眼，解释了也不听，林沂就由着他们去。

　　第二天林沂快十点才起，头还是有点晕。下楼去给长辈拜年，就又上楼补眠。

　　中午林妈妈敲门让林沂赶紧起床吃饭，林沂才又挣扎起身。洗漱好后，精神恢复了很多。坐到餐桌上，小辈们都不敢露出困倦的神情，可还是免不了奶奶的一顿数落。

　　吃完饭后，林沂拿起手机准备抢红包。看到了程昊淮的消息。和往常不同，这是一张日出照片。

　　金黄的太阳还未完全脱离云层，天空的云层染成一片泥红色，连同海平线周围也碰上这泥红色，海面波光粼粼，海波涟涟。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