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步》青木柯

11、十一步

　　林沂在南五村住了几天就随父母回到市里。初五时高中同学组织聚会，林沂还在南五村就没去参加。

　　回来后，去罗思涵家。林沂今天早上收到罗思涵的消息，说和她男朋友分手了。林沂和罗思涵小学就认识，初中高中也在同一所学校。有时候也会在彼此家过夜，家长们都放心。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呀？”林沂进到罗思涵房间，房里没开灯，罗思涵埋在被子里。

　　“他今天见面时和我提分手。”罗思涵声音闷闷地，还有些哑，应该哭过。

　　她和她男朋友吴宋宇高中在一起。罗思涵告的白，大学双方都考上省里最好的大学。

　　吴宋宇长得斯文儒雅，成绩拔尖。有一次罗思涵早起去学校，看到吴宋宇站在孔子像旁捧着英语书读书，就上了心。后来罗思涵向别人打听吴宋宇，时常去他们班串门，或者在他们教室外走廊上和别人聊天。罗思涵喜欢吴宋宇不是什么秘密。

　　林沂记得罗思涵告白成功的那晚，眼睛亮亮地，在林沂屋里兴奋地转圈圈。考上同一所大学时，她还和林沂说她好幸福。

　　“上大学后，你们不也经常见面聊天吗？”林沂觉得这事有点突然。

　　“他说没感觉了。我问他是不是喜欢别人了，他说没有。”罗思涵起身，也没开灯。

　　“好歹他没劈腿，你们也算和平分手。”林沂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罗思涵，只能说些干巴巴的话。

　　“我问他有没有喜欢我，他说有。”罗思涵有些不确定的说，“那怎么就没感觉了呢？”

　　吴宋宇是学霸，成绩总是出现在校园红榜前列。罗思涵成绩属于中上，为了能和吴宋宇考上同一所大学，一改懒散的作态，让周围的人都惊讶不已。每天早起在走廊读书，课间问同学，或者去办公室问问题，上课不打瞌睡，看吴宋宇的笔记，刷题。中午和吴宋宇吃完饭后，就一起学习。

　　林沂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回答她的问题。黑暗中，罗思涵呜呜地哭声清晰可闻，林沂上前抱住她。

　　“我真的好喜欢他。”罗思涵哽咽地说道。

　　吴宋宇给了罗思涵青涩却热烈的初恋，努力拼搏的动力，对美好未来的向往。林沂觉得高中时候的罗思涵是闪光的。

　　林沂默默地应声，说不出什么话来，这事没有对错。林沂想起那个晚上埋头刷题的女孩，那个想要更接近心爱男孩的罗思涵。

　　林沂陪着罗思涵睡，罗思涵哭哭停停，林沂觉得很揪心。

　　第二天，罗思涵情绪还是很低。可她还是默默地整理东西。把所有细节都装进箱子，锁入柜子里。

　　“其实我有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也许他真的喜欢过我，只是没我喜欢的多。”罗思涵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边的云对林沂说，也像是自言自语，“我可能再也不会像喜欢吴宋宇那样喜欢别人了。”

　　林沂陪着她，似乎能感觉到她的苦涩，“我们还年轻。以后你会寻找不一样的感觉，未来会有适合的人。”

　　“适合的…”罗思涵喃喃道。

　　适合的却不一定是喜欢的，可却平稳，妥当。长大后可能说些舒服就行，和谁在一起都一样的话，不再问喜不喜欢这种奢侈的问题。有关生活的权衡，使爱情成了舍弃品。

　　“生活总是有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失望与幸福可能只是前后到达。”林沂后悔刚刚说得那句话，心里直骂自己蠢。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呢？”罗思涵还是不明白，她想要挽留，可是当时吴宋宇太冷静了，他是认真的。

　　“即使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还能恢复吗？”彼此都知道答案，林沂还是想点明。

　　“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就没感觉了？”

　　“也许喜欢我也只是短暂的。他那么聪明，想在争吵，撕破脸，互相伤害前留彼此一个体面。”罗思涵回想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开始怀疑，吴宋宇是否因为他们的情侣的关系而感到开心甜蜜。

　　林沂确定吴宋宇是喜欢罗思涵的。他像林沂打听罗思涵的爱好，口味，生日，他会翻墙出学校给罗思涵买止痛片和红糖，会给她整理适合她的笔记，会翘自习安慰考砸的她…克制的吴宋宇在罗思涵面前似乎总是包容的。

　　那时放学后，他们在五楼走廊上向外放纸飞机，风并不大，纸飞机轻飘飘地越过楼下红榜，便再也飞不动了。林沂下楼捡飞机，本想留他们两人说话，可吴宋宇却比她先一步捡起他和罗思涵的纸飞机，将它们放到教学楼前的百年榕树下，没有工具，便徒手刨土，埋住那两个飞机。

　　罗思涵蹲在他旁边笑嘻嘻地问，“你想和我百年好合呀？”

　　吴宋宇将土拍实，“不想把它们扔到垃圾桶。”

　　至少曾经是喜欢的。

　　“我让他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他说不需要。”罗思涵眼眶泛红，“不需要做多余的事。”

　　罗思涵曾说过，吴宋宇书包里常备两把伞，打菜时会点自己不喜欢的酸醋土豆丝，口袋里带一包纸巾…他知道罗思涵喜欢，罗思涵需要。

　　“太难受了，好舍不得。”罗思涵将头埋在手臂里，紧抱着手臂的五指泛白，仍止不住哭泣。

　　林沂抱着她，在没有吴宋宇的时候，林沂会支持她走下去。

　　酸甜苦辣咸终将会被时光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