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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进击的兽人（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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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仍在加大，密密麻麻的雨线织成了遮天蔽日的罗网。
“玖，我们这边搜索完了，受伤的人太多，怎么带回去呀？”
梁久两手都是沙石和擦伤，眼睛里进了雨水也没有办法揉，眼白上都泛出了猩红的血丝，衬得他面容更加冷峻肃穆。
闻言，他站起来冲着勇喊了一声：“我们造木屋的时候用来运木头的小车还在吗？”
“还在，我已经让力回去拿了。”
话音刚落，力就推着两辆木轮车哐啷哐啷地赶到了灾区外围。受制于工具的不称手，推车的轮子本来就做得不是很圆滑，在平地上行使的时候轴也经常卡住，一路碾过湿漉漉的土地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往前推就要陷进泥土里去了。
“大家快把受伤的族人扶到车上，伤情严重的优先。”
恒被救出来后下半身还是麻木僵硬无法动弹，峰使劲抱起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伴侣，轻柔地把他放平在木板上。
恒担忧道：“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峰看了看远处仍然在努力的泽，胖乎乎的一小只，用力到满脸通红还紧紧跟在梁久身后指哪儿挖哪儿，笑着说：“我没缺胳膊少腿的，应当留下来帮忙，你安心回去养伤，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恒亲了亲峰的脸，丝毫不介意黏腻咸湿的口感。
“我等你回家。”
帐篷倒了没关系，人还在，希望就不会泯灭，而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忙活了大半天，伤员陆陆续续被送走，不幸身亡的兽人梁久挑选了一个有雪滴花盛开的坡地集中埋葬了，还有几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埋得太深了或者被第一波泥石流冲到云见川下游去了，废墟中回荡着他们的家人无助的哀哭声。
大雨转为小雨，累得精疲力竭又冻得浑身发紫的众人终于能松一口气。
白色大狮子头蹭了蹭梁久的腰，景变回人形，撕下干净的兽皮里衣耐心细致地给梁久擦去脸上的污秽，他额头有一道血痕，估计是被混乱中飞起的石子划伤的，景心疼得说不出话。
梁久半抱着他撸了一把后脑勺，眼神瞟向风暴谷外的狭窄山道。
“风和诚还没有回来吗？”
旁边坐在树下躲雨休息的勇和力对视一眼，力说：“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会不会遇到了危险。”
梁久沉吟片刻，让力带着其他人先去新部落安顿，他们去看一看。
“父亲……”泽揪着梁久的衣服不肯离开。
梁久抱起他，脸挨着脸蹭了蹭，将他放到峰怀里。
峰抬头笑了笑，眼神中满是感激。
……
“阿姆，我们要死了吗？”
小可睁着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懵懂地问。
黎微微侧过身，把胳膊断掉的那一边藏到身后，不让血腥味儿冲到怀中的宝贝。
他用一只手揽着小可，严密地护在怀中，声音温柔：“没有，谁说我们会死。”
“我听到了，”小可说，“野兽的声音。”
甚至能闻到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时难闻的腥臭味。
“别害怕，阿姆会保护你的，阿姆不会让它们伤害你。”
他望着围绕在树底下不肯散去的野兽们，眼神平静。
“可是我好冷。”
他们的帐篷第一个受到兽潮袭击，黎带着小可在暴雨中狂奔，攀到了最高的一棵树上才勉强停下来得以喘息，野兽们被黎身上新鲜血液的香味吸引，可它们不会爬树，黎也下不来，双方陷入了僵持。
凛冽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们的脸，湿透的头发和衣服有如毒蛇盘绕在身上。
小可本来就体弱多病，冻了大半天额头开始发烫，连呼吸都逐渐虚弱，黎心急如焚。
风和诚在外围一棵大树上也急得跳脚。
他们两个的兽形都是豹子，没办法闯过去救人，只能密切关注着，如果有野兽撞树或者试图爬树，他们就稍微下去跑两步吸引一下注意力。可惜对方数量太多了，以大树为中心围了一圈又一圈，不能声东击西把它们全部引开，他们剩下的唯一作用就是跟黎隔空喊话让他再坚持一会儿。
梁久他们赶到的时候，两人愁得毛都一把一把掉。
风看了勇一眼，面露嫌弃，懊恼道：“早知道我该跑回去通知一声，带个能飞的人来呀。”
勇定睛一看眼前的场面，张着嘴愣愣道：“这么多可怎么打？”
梁久摇头。
不是不能打，而是最好不要打。在场四个雌性兽人如果死拼肯定伤亡惨重，而且外围已经不是重点，达鲁兽直击大本营去了，首领带着众人边打边撤，他们这边必须尽快解决不能浪费时间。
梁久想了想，指着勇的衣服说：“扒下来。”
景瞪大了眼睛，勇下意识双手护胸：“咱俩雌雄有别，当着景的面不太好吧。”
梁久无奈：“我要你的衣服有用，你直接变成兽形就行了，没有人想看你的身体。”
勇扭扭捏捏地躲到树后面，很快一只大老虎把衣服甩了上来。
将衣服平均分成三份，梁久划开掌心，在兽皮上涂抹自己的血，并且用剩下的生理盐水把血的面积扩大。
“玖！”景惊呼出声。
风和诚想要阻止却没能来得及：“玖，你没有必要……”
说实话，部落里的人跟黎平时基本没有来往，他们能看在同族的情分上过来算是有情有义了。
梁久对景笑了笑：“小可是你的好朋友，我说了能救他，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那我也……”
眼疾手快抓住景的爪子，梁久哄道：“你还有别的任务呢，可不能带伤去。”
景委委屈屈缩回爪子，眼睛湿漉漉的，依恋而爱慕地注视着梁久。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黎远远地看见大树上梁久的行动，心里五味杂陈。
他已经知道景之前救回来的那个雄性就是玖了，也大概明白玖识破了成亲当天偷东西的人是他，没想到在最危险的时候，他们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救小可。
小可敏锐地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肌肉紧绷，意识烧得模糊的他喃喃道：“阿姆，你怎么了？”
“没事。”黎扯出一个笑来，虽然小可看不到，“玖和景还有部落里的人来救我们了。”
小可的呼吸沉重了些许：“真的吗？”
“真的。”黎在小可湿透的头发上狠狠亲了一口，语气格外冷静，“小可，阿姆做了很多错事，阿姆都跟你坦白，等你脱险了，你一定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玖，大祭司他……”
小可静静地听着，内心已然翻江倒海。
“风，诚，勇，你们各自叼着一块往三个方向跑，先来回绕圈多吸引一些野兽，然后全速跑不要回头，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重，遇到危险就放弃，拉开距离后往东撤……”
“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脑海里记着梁久的话，三名兽人一齐冲进野兽群。
黎让小可稳稳地坐在树杈上，在看到底下还剩最后一股野兽没被引走的时候，忽然沉声道：“对不起。”
他最后看了景一眼，毅然决然跳了下去。
缺了一条腿的猎狗用自己的血吸引了剩下所有野兽的注意力，它们纠缠撕咬在一起，却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小可，你往你右手边方向跳下来，景大哥会接住你的！”
小可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问道：“我阿姆呢？”
景强忍泪水：“他暂时没有危险，你先下来。”
小可依言放开树枝，纵身一跃，大狮子看准时机跳起来，小可摔进软软的白毛里，被梁久稳稳地拽住了。
大狮子喉咙里发出悲鸣，却立即掉转头，没有回头看一眼。
半个时辰后，在泥石流堵住的山道上方，勇、风、诚陆续归来，他们的毛都脏兮兮的，万幸没有受伤，只有勇被一只野猪咬了屁股，痛得嗷嗷叫。
他们望着云见川的方向，齐齐沉默。
黎再也没有回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