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双生白泽》沐沐瑾

5、一线生机

　　白帝深深看了小白泽一眼，而后一笑。
　　如此，不妄我费劲心思，不妄吾等如今的决策。
　　“诸君，大阵已成，开始吧！”话落，白帝身化原型，双翼一展，独角随着双翼的展动闪现金光，与早已布下的阵法遥遥呼唤。

　　神兽秘境内
　　层层大阵布满整个秘境，神兽秘境内所有的神兽与凶兽眼中尽是惊恐与悲伤，它们都明白今日自己的君王的决定。
　　一双凤凰相继于丹穴山飞出，九彩九尾正是凤凰一族至尊的象征。
　　凤凰飞到前阵之中，化作一对男女，他们双手紧握，看向那无尽山脉之中尽是不舍与决然。
　　凤帝紧紧握着凰帝的双手，望着凰帝笑道：“未曾同年同日生，但同年同日陨，也算一种幸事了。卿儿，可惜，我许诺你的共游三千界之事，如今要失约了。”
　　凰卿望着凤城，双目之中尽是情意与坚定，温柔摇了摇头后，“此生与君相识相知，相恋相爱，已然足以。更何况，此诺未实，并非君之所愿。”
　　凤帝望着自己此生中最爱，狠狠将她抱入怀中。九彩的火焰从两人体内浮现，环绕于四周。
　　“白泽贤弟，开始吧。”
　　“各位，我们夫妻先走一步了。”凰卿道，“与诸君共事一场，是我与夫君之幸。惟愿千万年后能与诸君再次相逢相识。”
　　大阵已成，只愿计划一如他们所设想般进行下去。
　　以白泽之灵为阵眼，掩饰万千因果命运之线，夺造化之机。凤与凰齐力展翅冲上那云霄，漫天雷劫之中，以此身化为节点。
　　各色阵法之下，神兽秘境慢慢为一颗玄青色的珠子。狐帝从远方而来，点点落梅的九尾在身后摇动，那双一向多情含笑的双眼尽是凝重，白衣落梅，乌发随风而动，以往最是珍重自己形象的白帝却全然不顾此时自己如此失礼之态。
　　青丘狐族，最擅幻术。
　　狐帝双手结印，将玄青珠子送往凤凰处。
　　他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哪怕燃烧神魂核心，也必须撑过去。
　　狐帝看着凤凰顺利接手后，望着天轻轻一笑，哪怕到如今之态，也难掩他的绝代风华。
　　“嘤~”巨大狐形出现于此，九条狐尾随意摆动者，以它为中心，淡淡的白雾向四周弥漫，九尾天狐消失在原地，一个与先前一般的神兽秘境出现在原地。

　　凤凰最是华丽的羽翼已然伤痕累累，九彩的羽毛夹杂着点点玄金色的血液飞舞于天空之中。混沌、穷奇、梼杌、饕餮跟在银龙身侧，与其一道对抗这灭世天雷一半的威力。
　　大阵核心之处，白泽之灵被那因果之线紧紧缠绕，血液点点落下，其身开始若隐若现。
　　各族之中顶尖实力者分出一半，一护守在大阵核心，二便是护守狐帝所幻化的神兽秘境之处，抵御雷劫。
　　“吾主……”其中一人便是白泽一族族人，他双眼尽是悲痛与自责看着已被显现的因果之线伤得极重的白泽，眼中浮现一抹坚定，双手结印，化作一道光冲向白泽。
　　这一举动似乎激发了什么，各族之人纷纷结印，有的以身化阵拦截雷杰，有的自解此身只为化为最纯粹的力量支援他们主。
　　“你们这是……”各族君王望向他们的臣民。
　　无数道声音随着他们陨落而响起
　　“您总说，身为王需承担君王之责……”
　　“自从白泽陛下算出天机欲灭我等，您已经许久未曾开怀大笑了……”
　　“陛下，身为龙族的王者，您总是一直守护在我们前面……如今，也让我们守护您一次吧……”
　　“君王有君王之责，可臣民亦有臣之义，民之爱啊。”
　　“陛下！”
　　“陛下！”
　　“神魂俱灭，万世不得轮回的结局，虽然你们不说，我等怎么可能不知……”
　　“你爱护我等，我等亦有忠君之心……”
　　“此次，便由我等随您一起吧……”
　　因果之线在不断的白泽力量的涌入之下，开始慢慢有所松开，狐帝幻境由原本的即将消散慢慢稳定下来。
　　神兽秘境内，苍天大树看着此情此景道：“诸事已然安排妥当，也让我这老家伙献一份力吧。”
　　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后脱离玄青珠内现身于天雷布满的空中。
　　翠绿的叶子从树上脱落而下，一部分护着凤凰与玄青珠，一部分化为屏障护住大阵核心，一部分掩护被天雷不断攻击的九尾天狐所化的秘境之中。
　　无数的叶子尽数脱落，只余树干与龙帝共同对抗天雷。

　　“锵——！”
　　凤凰泣血而泪，凰卿看着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夫君，望着那最后一重云雷，随即化作人身，九尾翎浮现身后。
　　“卿儿!？”
　　“夫君，与你相遇是缘亦是幸。”四尾翎被凰火燃落，随后围在凤城与玄青珠四周。
　　夫君若有来生，只盼与你再续这夫妻之缘。
　　凰卿用尽法力，将凤城和玄青珠一下子送入最后一重云雷之后，双眼合上，无力维持人型化回原型。凤凰的羽翼再无力气展翅，那流光溢彩的羽毛变得暗淡无光，哪怕仅仅几道，小型天雷，她也无力抵挡。
　　凤凰于空中坠落，伴随那伤落的羽毛，落入狐帝附近，原本丹穴山之位。
　　凤城回头望着这一幕让他伤痛至极的画面，眼中血泪留下。
　　卿儿……本以为能与你共同陨落于秘境之中，可如今你为留有这几乎尽无的一线生机，尽断本源尾翎……卿儿，你真傻……
　　凤帝奋力展翅，冲过云层，看着环绕四周的尾翎为了保护他一点点消散于天地之中。
　　他随着青玄珠最终离开了这片本源天地……
　　终于，
　　终于，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了……
　　龙吟响起，龙帝冲到空中，身躯渐渐消散，成为化为青玄珠的神兽秘境与本源世界之间的一道通道。
　　狐帝秘境之中无数力量光团涌入龙帝身上，助他成功。
　　本源世界外，凤帝点燃凤火，五尾翎落下化为力量，与神兽秘境内层层阵法的力量共鸣，助秘境化为一界存在。
　　白帝看着这一幕，抬起头来，将刚刚族人献予的力量和几分本源之力传到凤帝龙帝之处。因果命运之线再一次收紧，已然触及他的神魂核心。
　　天机似乎感应到什么，雷劫似乎开始有所缩小。狐帝幻境已然撑不住，开始与狐帝一同消散，龙帝以身化为通道，神魂与通道融为一体，陷入沉睡之中，或许往后哪一日会他的：神魂再次恢复苏醒过来，也许也不会苏醒。
　　凤帝陨落，力量与生机耗尽，无数羽毛混着凤血散落神兽秘境，不，已经成为一界的神兽界的空中，最后凤身沉入丹穴山中。
　　白帝之身已然消散，只剩那伤痕累累的神魂存在。
　　小白泽望着这一幕，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落下，双眼通红，泪水止不住从眼眶中留出。
　　他望着这一幕，已然说不出话，只余悲痛在心头。
　　“你想做什么！”小白泽望向那在因果法则惩罚之中白泽，他这是想神魂俱灭不成！
　　白帝望向这一幕，眼中尽是悲痛，点点金光从神魂核心散发出来，每一点金光承载着一抹微弱之魂送它们步入轮回之中。

　　小白泽看着眼前已然开始消散之魂，以你自己的本源之魂换得所有人再次轮回的机会。你这是……
　　“所有人，所有人都有转世之机。那么你呢！？神魂尽灭，自此六道轮回再无你半分痕迹。”小白泽吐出那不知何时嘶哑的声音，喃喃问道。
　　纵使感受神魂一分一分在因果线中，雷劫之下分裂再消失，那双平和的双眼仍不见半点波澜，甚至还带有几分笑意和欣然。白帝看着这个来自的后世的传承者笑道：“这一切都值得，不是么。”

　　小白泽看着他，觉得分外熟悉的同时心中的悲伤无法控制，“不对，一点都不对，你有没有想过在乎你的人的感受啊，白泽！”
　　“白泽，”白帝看着小白泽眼中有几分道不明的意味，“你我皆是承族之名，就明白我等白泽一族虽承天厚爱，得时与命法则青睐，但若要改这神兽众生之命，总归要有代价。而这代价唯有我来，才是最合适，也是最能延续众族传承之法所在。”

　　白帝看着他眼前小小的传承者，事实证明，他与诸君所选的，最终成功了。

　　白帝伸出那已然透明的手，碰到小白泽的额心，上代君王的祝福轻轻落入小白泽的身上， “以你如今的年纪，能透过时之法则，投影于此，你的天赋乃在历代之中亦是不可小瞧存在。去罢，你也该回归族内了……”

　　话落，小白泽看着神魂越发透明的白帝，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
　　身在时之河的小白泽，双眼闭合，额中的符纹慢慢闪现……
　　“不应该这样的！”小白泽猛得向前一扑，双手竟然碰到白帝，白帝惊道：“怎么会！神魂离身，你居然……”
　　小白泽在碰到白帝时候，便明白了什么，哭着道：“笨蛋，大笨蛋……”白帝听到他这句话，眼中尽是复杂之意，“尽是这般么……”
　　无数金光与银光化作线条紧紧环绕住两人，这一刻，天机混乱，二人消失在此间。
　　雷劫落入大地之上，此后再无神兽秘境，天地灵气尽归本源……

　　在乎之人啊，白帝不由想起三千年前于人间与挚友在云绕奇峰之巅的笑谈。
　　彼时他们初识不久，却分外合缘。
　　那一袭玄衣随风而动，玄衣之主的声音恍若在耳边，“你本体为白泽，世人皆明，白泽二字非白泽之主不可用也，你如今来人间总归有一个化名才好。”
　　而他打趣道： “哦，既如此，一事不烦二主。那张兄如今已然提出，就为我取一个人间化名如何？”
　　那玄衣之主一听，愣了一下，居然真的细细思考起来，过了几许才言，“白泽乃祥瑞神兽，那么便取为★★如何？此字一如白贤弟，灿烂光明，有日之辉也。贤弟觉得如何?”也愿你往后事事顺心平安。
　　那双一向深沉之眼尽是笑意与温柔，他不由愣道，那时竟然应了下来。
　　“张兄，我觉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