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阿依达

8、同谋

　　结石了半身男子，我突然萌发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某天趁着没人经过，我假装不经意地迅速将一个字条塞给他，上面写着，如果你想和我一起逃走，明天就把那盆红牡丹放在栏杆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如果你不想，可以保持沉默，如果想举报我，我认命。
　　忐忑地等到第二天，果然，红牡丹出现在了我期待的位置。
　　由于我和他分别在白天和晚上工作，所以可以充分利用全天时间来观察地形，收集资料，我们的通讯方式很简单，就是用字条，藏字条的地点就是那盆红牡丹底下，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我们已经基本弄清楚逃跑的路线。
　　幻夜的后院有个山坡，那里有浓密的树林，比较容易藏匿和逃遁，但目前比较棘手的问题是，我们两个都是残疾人，在行动上都不方便，如何能保证快速撤离，还需要从长计议。

　　孜孜姐被释放后，很久没有接待客人，其中的缘由我无从得知。
　　这天我负责接待的客人，预约的是2407号。将客人引进预定的休息室，我去接服务小姐。2407号是个只有一条右腿的时尚性感女孩。
　　她经常的打扮是一件没有袖子，连袖口也没有的紧身连衣裙，因为没有双臂，就只有一条右腿，她看上去就像一条美女蛇。
　　她的脾气比较傲慢，这里的服务生对她都忌惮三分，不想和她闹不愉快而受罚。
　　但我和她的关系还比较缓和，因为她很爱美，喜欢漂亮的妆容，可碍于没有双手，她无法自己化妆，我就常常去帮她化妆，她对我的细致非常满意。
　　我的收获不仅仅是良好的关系，还有一些关于幻夜的情况，她时不时会给我讲一些，这些说不定对我的出逃有着重要作用，比如老板会在每个星期一24小时都不在幻夜。

　　来到她房间的时候，她正对给她化妆的服务生发脾气，抬起唯一的右腿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再用唯一的高跟鞋用力跺踏。
　　我赶忙掩门进去，先帮她把衣服拉紧，再仔细帮她修补妆容，一切都在短短几分钟内搞定。
　　我推过轮椅，她单腿跳过来坐好，我推着她去客人的休息室。
　　客人从休息室里迎出来，美女蛇马上单腿站起来，客人揽住她的细腰。
　　“到舞池放松放松吧”客人亲昵地问。
　　“好啊，不过你要照顾人家哦，人家今天穿的高跟鞋呢。”
　　我推着空轮椅缓缓跟在他们后面，美女蛇在客人的殷勤搀扶下，一点点蹦着前进，我看着都替她累，那么细的高跟鞋，支撑着整个身体的份量，真不容易。
　　果然没多久，美女蛇表示走不动了。
　　客人轻易地将她提起，用脚蹬掉她的高跟鞋，“这样走着比较舒服吧。”
　　客人一只手拖着她的左侧臀部，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来感受感受两腿走路吧”
　　于是美女蛇在向前迈右腿的时候，就用左侧臀部抵住客人的手掌做支撑，右腿站稳后再随着客人移动重心。他们走得很慢，直走到舞池，客人仍然保持着这种方式。
　　两个人又在舞池中晃动了一会儿，我想美女蛇一定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忽然瘫倒在客人怀里。
　　客人把她打横抱起，抱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倒杯橙汁”，美女蛇吩咐我。
　　我拿来橙汁，客人接过去，“我来喂你，来，喝一口。”
　　客人移动着杯子逗弄美女蛇，美女蛇的嘴唇追逐着杯子却总不能得逞，“让我喝吧，渴死了，你就会欺负人家没手缺脚。”
　　看着客人给美女蛇喂水，兴奋地搂着她残缺不全的身躯，我觉得无聊极了，这些人是怎么了，一个个残废就让他们如此痴狂。

　　“小美人，怎么是个服务生？这么标致。”
　　一不留神，被经过身边的客人在残腿那里摸了一把，还招来这么一句下流的挑衅话。
　　“让你们老板把你剩下的手脚清理清理，我包养你怎么样？”他喝醉了，神情放荡，这样的客人并不少见，服务生被骚扰也是常事儿。
　　“先生，您醉了。”我躲闪。
　　“我是认真的，难道你不愿意？你长得和我一个朋友很像，一样那么美丽，她，像你这么大年纪，被绑匪废掉了手脚，我不介意，可她，还是永远地离我而去了，上天真是不公平。”
　　“我带你走好不好？”他的这句提问，的确让我为之一颤。
　　我半信半疑地看向他，没想到，他竟然温柔地吻了我。天啊，服务生不可以和客人有这种接触，我可能又要受罚了。
　　我慌张地推开他，已经有黑衣人对我怒目而视了。
　　“相信我，我是认真的，等着我。”
　　他转身潇洒地离去，留下不平静的我呆立在原地。